澜汐松开刀刃,手掌上的伤口在迅速愈合。
鲛人的再生能力在水边最强,而她离湖只有几百米。
她看着犬养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七品?”她问。
犬养毅后退一步,握紧太刀。
“你是——”
“我是鲛人。”澜汐打断他,“千岛湖的鲛人。”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
水球不大,但蓝得发亮,像一颗宝石。
犬养毅的脸色变了。
七品对七品。
但他知道,鲛人的七品,和人类的七品,不一样。
澜汐挥手将水球扔向空中。
水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根细针,暴雨一样射向犬养毅。
暴雨梨花针!
犬养毅太刀挥舞,在身前织出一片刀网。
水针打在刀网上,叮叮当当,像雨打芭蕉。
大部分被挡住了,但有几根穿过了刀网,破开他护身源力,扎进他的肩膀和手臂。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生疼。
不能被这女人拉开距离,不然太被动。
犬养毅打定主意,咬着牙,不退反进。
太刀直刺澜汐的心口。
澜汐抬起手,在身前凝出一面水盾。
太刀刺进水盾,像刺进胶水里,速度骤降。
速度虽减慢,但力道非常大。太刀穿透水盾刺向澜汐。
澜汐侧身,太刀擦着她的肋骨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哼,以为我是脆皮法师?你不知我们鲛人的厉害吧。”
她伸手抓住犬养毅的手腕,一拧。
咔嚓。
腕骨断了。
犬养毅惨叫一声,太刀掉在地上。
澜汐一脚踢在他胸口上,把他踹出去七八米远。
犬养毅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捂着胸口瘫坐在地。
这女人太强,他要稳一手。
澜汐没有追。
因为她感觉到了另一个气息。
更强。
她抬起头,看见两个男人从东瀛人的队伍里走出来。
一个瘦高,戴眼镜,阴鸷的脸上没有表情。
一个矮胖,络腮胡子,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斧头。
猪口有三和鼻毛,除开刚吞下玄元重水变身的女皇,这两人才是东瀛人里面的最高战力。
两个七品巅峰。
澜汐深吸一口气。
她的伤还没有好。
之前被梅川酷子打的那一掌,断了她三根肋骨,内脏也有损伤。
虽然鲛人的再生能力在水边很强,但短时间内,她最多只能对付一个七品。
同时打两个,有些难。
“鲛女,带着你的族人投降吧,做我们东瀛人的奴隶,让你们活下去。”猪口有三推了推眼镜,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声音有些期待。
他玩过变异人,但还没试过鲛女。
“你已经没有丝毫胜算了。”
他指了指天上。
澜汐抬头。
天空上,梅川酷子正缓缓降落。
她悬浮在离地十几米的空中,像一尊神像。
盲目吞噬规则级至宝玄元重水的反噬还在继续,她的皮肤开始龟裂,七窍流血,头发全白了。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吓人。
梅川女皇脚下没有水柱,她就这样悬在空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玄元重水的改造,还没有完成。
她的身体在崩溃和重塑之间反复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片。
她不知道下一秒还能不能活,但她知道,就算死也需要她晚点死。
她要看着,看着自己的族人,占领千岛湖。
“鲛人女王。”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你很强。臣服于我,帮我们制作珍珠盐。”
女皇也打算招揽鲛人一族,但格局大多了,想的是未来。
梅川酷子并不打算赶尽杀绝,毕竟末世人口也是珍贵的战略资源。
没有奴隶帮着干活,手下这些东瀛人怎么过上好日子。
她算盘打得很响,也以为珍珠盐这种宝贝都是鲛人从深水里刨出来的,她需要鲛人为她生产大量珍珠盐。
澜汐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和幽蓝色的眼睛对视。
“投降?嗬嗬,我以前投过一次,被别人抓住关了好久。”
澜汐轻声说着,像和闺蜜交心谈心。
“后来有个男人救了我,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哪怕死,也不会再投降了。”
梅川酷子笑了。
那笑容在她碎裂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那就试试。”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和澜汐刚才用的那一招一模一样。
但更大,更亮,更恐怖。
澜汐的瞳孔收缩了。
这是她的招数。
梅川酷子只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这就是玄元重水的能力——
控水,不仅仅是操纵水,而是理解水,成为水。
任何使用水元素的招式,她看一遍就能复制。
水球在梅川酷子掌心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它发出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战场,像一颗小太阳。
“去。”梅川酷子轻喊道。
水球飞出去,直奔澜汐。
澜汐咬着牙,再次在身前凝出九道水墙。
这是她最强的防御技能。
可惜的是,和刚刚一样。
第一道,碎。
第二道,碎。
第三道,碎。
九道水墙,在一瞬间全部碎裂。水球撞在澜汐身上,把她打飞出去。
她撞穿了两堵墙,摔在一片废墟里。
碎石和灰尘落下来,把她埋得严严实实。
梅川酷子悬在空中,低头看着那片废墟,嘴角翘起来。
“还有谁?”
战场上,静了一秒。
然后,一声怒吼从废墟里传出来。
“我!”
甘霖从废墟里爬起来,浑身是血,左臂垂着,右手握紧了刺刀。
他的胸口被犬养毅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得笔直。
“还有我!”
一个疍人从棚户区那边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把鱼叉。
“还有我!”
一个女人从倒塌的房屋里爬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还有我!”
一个半大的孩子从废墟里钻出来,脸上全是灰,手里握着一把弹弓。
“还有我们!”
城主府里,所有老弱后勤人员,全都拿着可笑的武器站了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千岛湖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从水面上游过来,从倒塌的房屋里钻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鱼叉、砍刀、木棍、菜刀、甚至还有石头。
他们站在甘霖身后,站成一道人墙。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眼睛里都写着同一句话:
“大汉要灭亡,千岛湖人先死绝!
梅川酷子悬在空中,看着下面那些人。
那些衣衫褴褛的、浑身是伤的、拿着破烂武器的人。
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因为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修为,不是数量。
是眼神。
那种眼神,她在自己的少数族人眼里也见过。
在海上的时候,在风暴里,在海兽群里,在饥饿和疾病中——那种“宁愿死,也不退”的眼神。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是她的父亲说的。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在她还叫梅川裕子的时候。
“裕子,记住。最可怕的武器,不是刀,不是枪,不是异能。是一个人,愿意为了保护某样东西,去死。”
父亲做到了,为了保护她和幸存者们,战死在那片回不去的岛国。
她看着下面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举起手。
掌心,又凝聚出一团水球。
比刚才更大。
“那就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