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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最后的抵抗
    九昌城。

    没有了黑船舰队,没有了防线,没有了武者。

    只有无数绝望的、疯狂的、抱着必死之心的东瀛人,冲向一座已经不设防的城市。

    岸上,甘霖正在组织最后的抵抗力量。

    还能归拢的战士,满打满算不足八百人,残兵败将,子弹打光了一半,刺刀都卷了刃。

    他们站在废墟上,站在倒塌的房屋前,站在自己家人的尸体旁边,等着最后一战。

    甘霖握着手里的分水刺,看着涌上来的东瀛人,笑了笑。

    “来啊。”

    他怒吼道:“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今天老子已经赚翻啦!”

    第一波东瀛人冲上了岸。

    甘霖手里的分水刺捅穿了第一个人的肚子,还没来得及拔出刺刀,第二个人已经扑上来了。

    肉搏战,开始了。

    岸上的肉搏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甘霖转身捅穿了第二个东瀛人的肚子,拔出来的时候分水刺上挂着肠子。

    他甩了两下,没甩掉,干脆连刀带肠子一起砸在第三个东瀛人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被后面冲上来的人踩倒在地。

    “守住!后面是你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让这群畜生过去,你们知道下场的!”

    甘霖吼着,从一个死人手里捡起一把步枪,枪托朝前,当棍子使。

    一个东瀛士兵端着刺刀冲上来,甘霖侧身躲开,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

    颅骨碎裂的声音很闷,像砸开一个椰子。那人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火光。

    毕竟老甘已是六品武者,这些虾兵蟹将都只是上来送死而已。

    但东瀛人太多了。

    他们从湖面上涌上来,像蚂蚁搬家一样,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往前冲。没有队形,没有战术,就是往前冲,拿命填。

    武者也有力竭之时,没有源力支撑,发不出大招,也只是肉身比普通人强些罢了。

    这场战斗从清晨打到夕阳西下,甘霖早就油尽灯枯了,全靠一口气顶着。

    他的左胳膊早就废了,吊着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手臂垂在身侧,像一根面条。

    他只能用右手抡枪托,一下一下地砸。

    砸了十几下,枪托碎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刺刀,握在手里,继续捅。

    “甘队长!”有人在喊,“左边!左边!”

    甘霖转头,看见三个东瀛人正从侧面绕过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的家伙,手里握着一把太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渔民老甘知道,来大货了!

    甘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五品,至少是五品。

    而他,虽然是六品,但左臂废了,源力也快耗尽了。

    瘦高个冲上来,太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甘霖的脖子。

    甘霖低头躲开,刺刀反手捅向对方的肚子。

    瘦高个身形一晃,躲开了这一刀,太刀顺势下劈,砍在甘霖的肩膀上。

    刀锋切进肉里,卡在骨头上。

    甘霖闷哼一声,没有退。

    他左手虽然废了,但还是能动的。

    老甘咬着牙,左手抓住刀刃,右手刺刀捅进了瘦高个的肚子。

    两个人都停住了。

    甘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太刀,又看看插在对方肚子里的刺刀。

    “我艹你马,小本子。”

    瘦高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他慢慢跪下去,手里的太刀从甘霖肩膀上滑出来。

    甘霖踉跄了一步,努力站直身子。

    他拔出刺刀,转身继续砍,继续捅。

    码头上,战斗已经变成了混战。

    没有前线,没有后方,到处都是厮杀。

    东瀛人和千岛湖的人在废墟间扭打,在倒塌的房屋里搏命,在水边的浅滩上翻滚。

    一个千岛湖的渔民,五十多岁,手里握着一把鱼叉,守在自己家门口。

    三个东瀛人冲过来,他一叉捅穿了一个人的胸口,还没来得及拔叉,另外两个人已经扑上来了。他用鱼叉杆挡住了刺刀,但第三个人的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老人倒下去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把杀鱼刀,捅进了那个人的脚踝。

    三个人都倒下了。

    老人也倒下了。

    屋里有个老妪从屋里冲出来,看见他躺在血泊里,没有哭,没有叫,只是蹲下来,握着他的手。

    “老头子,你等着,我这就来。”

    她从地上捡起那把杀鱼刀,冲向另一个东瀛人。

    她不是武者,不会格斗,她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当她冲上去的时候,那个东瀛人愣住了。

    他愣了一秒。

    那一秒,老太太的刀捅进了他的喉咙。

    然后,另一个东瀛人的刺刀捅进了老太太的后背。

    两个人倒在了一起。

    东边,疍人的棚户区。

    疍人是千岛湖最底层的族群,世世代代住在水上的棚屋里,靠打鱼采珠为生。

    刘轩来了之后,给他们分了岛上的土地,让他们上岸建房,还给了他们渔船和渔网的份额。

    所有鱼获,官家收购。

    疍人永不上岸的规矩被刘轩废除了。

    很多疍人家庭偷偷摸摸把刘轩的画像供奉在自己家里,后来被吴姨发现,说这样不吉利,疍人们这才撤下画像,放在枕头下面垫着,说是这样睡觉都踏实些。

    他们本来可以继续跑。反正打不过就跑,被欺负惯了的疍人学不会反抗。

    水上的棚屋还在,撑一竿子就能漂走。湖这么大,随便找个角落就能躲起来。

    但他们没有跑。

    因为有人说过,再跑,就没有家了。

    老余头是疍人的族长,七十多岁,满脸褶子,背驼得像一张弓。

    他站在棚户区前面的栈桥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杀鱼刀。

    身后,是一千多个疍人。

    男人站在前面,女人和孩子站在后面。

    男人手里拿着鱼叉、砍刀、木棍、菜刀——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枪。

    女人手里拿着石头、瓦片、甚至还有锅铲。

    “儿郎们。”

    老余头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咱们疍人,在水上漂了无数年,漂够了。”

    他看着远处涌上来的东瀛人。

    “今天,不漂了。”

    一千多个疍人,没有一个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