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24章 东宫怒起震楼台,蒋氏飘然离祸胎
    四月二十八。

    早朝散去。

    东宫书房内,苏承明坐在大案后,闭目揉着眉心。

    徐广义立在一旁,安静的整理着案头堆积的文书,纸页翻动的声音极轻。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在门外通报,兵部尚书赵逢源求见。

    苏承明睁开眼,目光阴沉。

    “让他进来。”

    赵逢源跨入殿内,步伐凌乱,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走到案前,没有平日的从容,直接跪伏在地。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苏承明端起手边的茶盏,撇了撇浮沫。

    “早朝刚散,赵尚书不在兵部衙门理政,跑到本宫这来做什么?”

    赵逢源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苏承明将茶盏重重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本宫在问你话!”

    赵逢源身子一抖。

    “殿下,卞州,卞州那边。”

    苏承明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的阴鸷瞬间翻涌上来。

    他猛的拍桌案,厉声喝问。

    “你当本宫的时间很多吗,有话快说!”

    赵逢源吓的直接将头磕在金砖地面上,声音发颤。

    “殿下恕罪!”

    “卞州传来加急密信,蒋家,蒋家只留下了一个空壳。”

    他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补充。

    “看屋里的痕迹,可能前天便已经离开了。”

    苏承明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转身抓起案面上的奏折,狠狠砸在赵逢源的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

    奏折砸破了赵逢源的额角,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连躲都不敢躲,只能死死伏在地上。

    “你们赵家的人是废物吗!”

    苏承明怒吼出声,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二十多口人的大族,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消息竟然隔了一天才传入京中,你们养的都是一群死人吗!”

    赵逢源连连磕头。

    “微臣罪该万死,赵家已经在全城搜捕,各处城门也加派了人手。”

    “搜捕?”

    “人前天就跑了,你现在去搜捕?”

    苏承明一脚踹在赵逢源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二十多口人,插上翅膀飞出卞州城的吗,城门守卫眼瞎了?”

    他气极反笑,面容扭曲。

    蒋家是他在卞州竖起的一块靶子,是用来震慑天下清流的棋子,现在这块靶子自己长腿跑了,这等于是在全天下人面前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苏承明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徐广义,眼底满是戾气。

    “去,叫玄景来见我!”

    徐广义放下手中的文书,没有多问半句,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大殿。

    苏承明走回大案后坐下,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他看着瘫倒在地的赵逢源,眼神冰冷。

    “跪好。”

    赵逢源连滚带爬的重新跪正,鲜血糊了半张脸,连擦都不敢擦。

    过了半个时辰。

    大殿外的玉阶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徐广义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人。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脚踏白色锦靴。

    玄景跨过门槛,步入东宫书房。

    他那张脸上,挂着一抹微笑,目光在大殿内扫过。

    坐在案后脸色阴沉的太子,以及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兵部尚书。

    玄景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走到殿中,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微臣玄景,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温和,透着一股让人亲近的暖意。

    苏承明睁开眼,死死盯着站在殿中的玄景。

    他对玄景这种永远不温不火的态度极其厌恶,但他这个太子又无法直接拿捏对方。

    “卞州的缉查司,这几日可有什么消息传出?”

    苏承明强压着火气,冷冷开口。

    玄景直起身子,手指习惯性的搭在腰间,指尖无声的摩挲着玉带。

    “卞州近日还算安稳。”

    玄景语气平缓,带着笑意。

    “城东开了两家新酒肆,城南的米价涨了三文,赵家前日买进了一批上好的南珠。”

    “至于缉查司的暗桩,每日例行上报,并无什么值得惊动殿下的大事。”

    苏承明的手猛的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并无大事?”

    苏承明咬着牙,一字一顿。

    “蒋家的人都不见了,你管这叫并无大事!”

    玄景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瞬。

    目光快速扫了一眼赵逢源。

    脑海中过了一遍卞州这几日呈递上来的卷宗。

    他抬起眼,看向苏承明,轻声开口。

    “四月二十六那日,蒋家大门紧闭,但未时左右,曾有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汉子,敲开了蒋家的门。”

    玄景的声音依旧温和。

    “那汉子在里面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出来了。”

    “除此之外,蒋家再无人进出。”

    苏承明的脸色铁青。

    缉查司连一个卖菜汉子进门多久都知道,却不知道蒋家二十多口人是怎么消失的。

    他猛的站起身,双手撑在案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玄景。

    “我不需要知道是谁进了蒋家的门!”

    苏承明的怒吼声在书房内回荡。

    “我要人,人在哪!”

    玄景面对苏承明的暴怒,没有后退半步,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脸上的那一抹和煦微笑再次浮现出来。

    他看着苏承明,缓缓躬身。

    “微臣这就通知下面的人去办。”

    说罢,他没有等苏承明再发话,直接转身,白色锦靴踩在金砖上,步履平稳,大步离去。

    苏承明站在案后,看着玄景毫不迟疑的背影,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那挺直的脊背和坚硬的神态,分明是在告诉他,缉查司的主子是皇帝,不是他这个太子。

    苏承明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直到玄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他才猛的收回目光,瞥向一旁还跪在地上的赵逢源。

    “你还跪在这里,是想把脑袋割下来给本官吗?”

    苏承明抓起案上的一个砚台,狠狠砸在赵逢源身边的地面上。

    墨汁四溅,溅了赵逢源一身。

    “还不滚!”

    赵逢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额头,跌跌撞撞的冲出书房。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徐广义走上前,默默的捡起地上的奏折和砚台,拿抹布擦去地上的墨迹。

    苏承明跌坐在太师椅里,双手死死抓着扶手,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