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正式考试开始,行动开端
高塔内,空气凝固如铁。佐助脚步未停,踏过赤胴铠倒伏的躯体,鞋底碾过地面残留的血渍,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黏滞声。他呼吸平稳,脖颈处那道被苦无擦出的浅痕正缓缓渗出淡红血珠,却未见一丝慌乱——仿佛刚才那一战不是生死相搏,而是一场早已排演千遍的仪式。台下,春野樱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她望着佐助的背影,喉咙发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沉、更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那是亲眼见证一个人将天赋、意志与冷酷锻造成同一把刀时,无法回避的震颤。鸣人咧着嘴,却没笑出声,只把下巴搁在栏杆上,眼睛亮得惊人:“……这家伙,真的越来越像鼬了。”“别胡说。”宇智波头也不回,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离鼬,还差三万步。”话音刚落,竞技场边缘的阴影里,一道瘦削身影无声滑入视野——药师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嘴角弧度极淡,却像刀锋舔过耳后。他没看佐助,目光掠过人群,最终落在高塔穹顶垂落的一道暗红查克拉丝线上,微微一顿。——那丝线细若游丝,却始终未断,自高塔最顶层延伸而下,缠绕在佐助后颈咒印的隐秘节点之上。旁人不可察,唯有兜能感知其脉动频率,正与大蛇丸指尖捻动的节拍严丝合缝。“……加速了。”他喃喃道,喉结微动。与此同时,高塔第七层,密闭的观战室内。团藏单手按在窗框上,枯瘦指节泛白。他未戴眼罩的右眼瞳孔收缩如针,死死锁住下方竞技场中那个少年——佐助正接过医疗忍者递来的绷带,动作利落,眼神却扫向高处某扇漆黑的窗。两人视线并未交汇,却像两柄刀鞘中的刃,在虚空里悄然交锋一瞬。“哼。”团藏鼻腔里溢出一声气音,“写轮眼尚未开眼,便已学会以‘空’为刃。卡卡西……你教得好。”他身后,真彦静立如松。方才那一战,他全程未眨眼。佐助喷水破雾、虚晃幻术、诱敌近身、钢丝绞杀——每个动作都精准卡在人体神经反应极限的毫秒缝隙里。这不是天才的灵光乍现,而是经过数百次死亡模拟后刻进骨髓的肌肉记忆。“他用了‘雾中花’的形,却剔除了所有冗余动作。”真彦开口,声音平缓无波,“连水雾蒸发的速度,都在控制之中。”团藏侧目:“你早知道?”“不。”真彦摇头,“但我知道他绝不会靠写轮眼赢。”窗外,风忽然停了。整座高塔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连监考忍者翻动卷轴的窸窣声都消失了。所有人脊背发麻,仿佛有双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是查克拉。一股冰冷、粘稠、带着腐朽甜腥气的查克拉,正从高塔地底深处缓缓升腾。它不似九尾那般暴烈,亦不如尾兽查克拉那般浩瀚,却像深海淤泥中蠕动的活物,无声无息,却让所有感知系忍者头皮炸裂。“……来了。”真彦瞳孔骤缩。高塔底层,考场入口处,两名木叶暗部骤然僵直。他们手中卷轴“啪嗒”落地,脖颈皮肤下,竟浮现出蛛网状的青黑色纹路,迅速蔓延至下颌——那是大蛇丸最新改良的咒印·贰型雏形,无需接触,仅凭查克拉共振即可激活。“咳……”其中一人呛出一口黑血,血珠悬浮半空,诡异地聚成一只细小的蛇形,嘶鸣着钻入地板缝隙。“撤!”另一人咬牙低吼,却已迟了。天花板轰然塌陷!碎石如雨倾泻,烟尘尚未扬起,三道裹挟着毒雾的身影已破开瓦砾直扑中央——森隐村三人组!为首者正是神鹤雀蜂,指尖悬着一枚嗡嗡震颤的蜂巢,蜜蜡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冷光;左侧空双手结印未解,风遁查克拉已在掌心压缩成刺耳高频震波;右侧铃铛女足踝轻摇,清脆声响中,数十只通体漆黑的“蚀骨蜂”已化作黑潮扑向佐助所在方位!“糟了!”春野樱失声。可佐助没动。他甚至没回头。就在蜂群距他后颈不足三尺之际,一道灰影从斜刺里暴起!不是人,而是一截裹着绷带的断臂——托斯!他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插着三枚染毒苦无,却仍用仅存的右手扣住蜂群前锋,五指猛张!嗤——!高压风刃自掌心迸射,不是劈砍,而是旋转绞杀!蚀骨蜂撞上气旋瞬间被撕成齑粉,残肢混着黄绿色毒液泼洒半空,竟在落地前就被高温蒸干,只余焦糊恶臭。“托斯?!”佐助终于侧首。托斯喘着粗气,脸上爬满紫斑,右眼瞳孔已呈蜂巢状扩散。“……别管我。他们要的不是你命,是你的卷轴。”他咳出黑血,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还有,你的咒印。”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怀中仅存的烟雾弹砸向地面!浓烟翻涌中,他左手断腕处竟探出一根细长金属钩爪,闪电般钩住雀蜂腰间蜂巢——“找死!”雀蜂怒喝,抬手欲斩。可钩爪未撕裂蜂巢,反而刺入自己皮肉!托斯狞笑,查克拉逆流引爆钩爪内藏的起爆符!轰!!!刺目火光吞没三人。烟尘四散,托斯半边身子已被烧焦,却仍死死攥着那枚蜂巢残骸,踉跄后退三步,将蜂巢塞进佐助手中:“拿着……里面封着森隐村‘蜂王’幼虫……它认主……会帮你……”佐助接住蜂巢,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与蜜。他抬头,正撞上托斯涣散瞳孔中最后一丝清明:“……告诉琴……我没输……只是……换种方式……”话音戛然而止。托斯直挺挺倒地,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蜂刺,黑血汩汩涌出。全场死寂。连雀蜂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他们没想到,这个濒死的废物,竟能用自杀式爆破毁掉蜂王本体,更没想到,那幼虫竟真在临终一刻完成认主,此刻正顺着佐助掌心纹路缓缓钻入皮肤——细微酥麻感如蚁行,随即化作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直接烙进脑海:【蜂群……待命。】佐助低头,看着自己手背浮现的淡金色蜂纹,睫毛未颤。“……有意思。”他轻声道。高塔顶层,小蛇丸指尖顿住。他面前悬浮的查克拉丝线骤然绷直,继而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某种远超预估的负荷。他喉结滚动,眼中狂热几欲灼穿视网膜:“……竟以自身为巢……引蜂王认主?这孩子……比鼬当年更疯。”“疯?”药师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大人。这是……绝望里长出的獠牙。”小蛇丸缓缓转头。药师兜正凝视着下方佐助的侧脸,镜片后瞳孔幽深如古井:“您忘了么?宇智波灭族那夜,鼬也是这样站着……浑身是血,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小蛇丸沉默良久,忽而低笑:“……所以,您才把他送进这里?”药师兜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暗潮:“我只是……确保火种不灭。”此时,竞技场边缘,月光疾风强压惊愕,高声宣布:“森隐村三人组……丧失战斗能力!木叶下忍宇智波佐助,胜!”掌声稀稀拉拉,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佐助却未走向休息区。他径直穿过人群,停在春野樱面前。少女仰起脸,眼中泪光闪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抬起手——不是擦拭她眼泪,而是将掌心那枚尚在搏动的蜂巢,轻轻按在她额心。“收好。”他说,“它认你了。”春野樱浑身一震,额间金纹一闪即逝。她下意识伸手想碰,佐助却已收回手,转身走向鸣人。“喂。”他停在鸣人身前,目光直视那双湛蓝眼睛,“下次见面,我不再留手。”鸣人笑容凝固一瞬,随即咧开更大弧度,金发在穿堂风中飞扬:“哈?那就来啊!反正……我早就等着了!”两人对视,没有言语,却有某种比查克拉更炽烈的东西在空气中噼啪炸响。就在此时——“叮!”清越钟声穿透高塔。所有人心头一凛:考试第二阶段,正式结束。高塔穹顶,十二道光柱轰然降下,交织成巨大结界。光柱映照之下,每道光中都浮现出不同面孔:佐助、春野樱、鸣人、鹿丸、丁次、宁次、天天、李洛克、日向花火、犬冢牙、志乃、堪九郎……共十二人。——全员通过。可真彦站在光柱之外,目光却钉在第十三道即将熄灭的幽蓝光柱上。那里,映出一个模糊轮廓:银发,护目镜,腰间短刀泛着寒光。“……凯老师?”春野樱脱口而出。光柱倏然溃散,只余一缕青烟盘旋。真彦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凯强行透支八门遁甲,以生命为代价撑开的临时空间通道。他本该在死亡森林被淘汰,却硬生生撕开结界缝隙,将最后一名木叶考生——夕日红班上的油女志乃——推了进来。“……老顽固。”真彦低语,声音哽在喉间。高塔之外,晨曦初露。真彦走出大门,迎面撞上疾奔而来的卡卡西。对方护额歪斜,写轮眼猩红未敛,气息紊乱:“……你看见凯了吗?”“看见了。”真彦点头,望向远处山峦,“他往南贺川去了。”卡卡西身形微顿,随即苦笑:“……果然。那家伙,永远比计划快一步。”真彦沉默片刻,忽然问:“卡卡西老师,如果有一天,我必须亲手杀死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人,你会拦我吗?”卡卡西停下脚步。晨光勾勒出他侧脸深刻的轮廓,写轮眼缓缓闭合,露出底下疲惫却清明的独眼。“真彦。”他声音很轻,却重如磐石,“刀,永远不该由握刀的手来审判。”风拂过,卷走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凝滞。真彦抬头,望向高塔顶端——那里,小蛇丸正倚着栏杆,朝他遥遥举杯。杯中液体漆黑如墨,倒映着整个木叶的晨光。真彦没回应。他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朝阳。而在他身后,高塔阴影最浓处,一道白袍身影悄然浮现。兜摘下眼镜,露出左眼——那瞳孔深处,赫然嵌着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万花筒写轮眼。“……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唇角微扬,镜片重新覆上,遮住所有深渊。死亡森林边缘,琴蜷缩在山洞角落,右臂缠满浸毒绷带。她盯着洞口外渐亮的天色,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裂帛:“……托斯,你说得对。我们没输。”洞壁阴影里,一只金纹马蜂振翅飞起,掠过她染血的指尖,朝着木叶方向,无声远去。同一时刻,南贺川畔。止水负手而立,河水倒映着他平静的面容。鼬站在他身侧,黑底红云袍猎猎作响。“团藏的根,昨夜突袭了宇智波废墟。”止水忽然开口,“他们在挖东西。”鼬眼睫未动:“挖什么?”止水侧过脸,右眼万花筒缓缓旋转:“……挖你埋下的‘眼睛’。”鼬终于抬眸。河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新鲜结痂的伤痕——那是昨夜与团藏麾下精锐交手时,被苦无划破的。“……他找到‘月读’的残页了。”鼬声音低沉,“但没读懂。”止水轻笑:“所以,他需要一个能读懂的人。”话音未落,河面骤然沸腾!无数血色漩涡凭空炸开,黑发如瀑的男子踏浪而来。他左眼空洞,右眼轮回眼幽光流转,脚下水面竟凝成一条血色阶梯,直抵二人脚边。“带土。”止水微笑,“你来得,比约定早了半个时辰。”宇智波带土掀开面具,露出半张苍白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他目光扫过鼬,最终落在止水右眼:“……原来如此。你把‘别天神’的瞳力,分给了他。”止水笑意加深:“不。我把‘别天神’的种子,种进了他的血脉。”带土瞳孔骤缩。鼬缓缓抬手,按向自己左眼——那里,原本空荡的瞳孔深处,一点猩红正悄然晕染开来,如同墨滴入水,无声弥漫。“……现在。”鼬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该轮到我,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月读’了。”风停,水寂。整条南贺川,凝固成一面巨大冰镜。镜中倒映的,不再是三人身影,而是无数个重叠交错的时空切片——有灭族之夜的血火,有终结谷崩塌的巨浪,有神无毗桥坠落的樱花,更有……未来某日,木叶废墟之上,一袭黑袍青年独立断壁,掌心托着一枚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写轮眼熔铸而成的黑色太阳。真彦站在高塔最高处,望着远方天际那抹突兀浮现的血色云霭,终于闭上双眼。——他听见了。那不是风声。是万花筒写轮眼,集体开眼时,瞳孔撕裂的、细微却震耳欲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