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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难以置信的黑马!
    当夏目千景想要回到古川昌宏等人身边的时候。他才刚刚踏上观众席区域的过道。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了过来。祝贺声、搭讪声、兴奋的呼喊瞬间将他包围。“夏目选手!恭喜获胜!”...泽田里香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会馆穹顶的灯光骤然压暗,仅余一束惨白追光如利剑劈开混沌,精准钉在中央擂台正上方。那方被无数镜头环绕、铺着哑光黑檀木纹的棋盘,此刻在强光下泛出冷硬而肃杀的光泽,仿佛不是对弈之所,而是祭坛。“请A赛区第一场次——四位选手,入场!”广播音刚落,四道身影已从不同方向同时迈入光柱。最左侧,是游才中景。他步履沉稳,西装袖口一丝不苟地扣至腕骨,领带夹上一枚极简的银色将棋金将徽章,在光下只闪一瞬,却如刀锋掠过眼底。他甚至未抬眼扫视观众席,只微微颔首,向裁判席致意,便径直落座于棋盘左下方——黑方位置。指尖拂过棋盘边缘,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亡者的额角。紧随其后的是石田和夫。七段职业候补,三十七岁,鬓角已有霜色,但脊背挺直如古松。他并未穿西装,而是一袭深灰立领和服,腰间束着一条墨蓝窄带。落座时,他左手拇指与食指缓缓捻过右手中指指腹,那是职业棋士确认指尖湿度的习惯动作。目光掠过对面空位,停顿半秒,又移开——那半秒里,没有轻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看透结局的平静。第三道身影踏光而来,铃木隆之。他今日的珍珠白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可那笑容却绷得太紧,嘴角肌肉微微抽动,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放的弓。他故意放慢脚步,在经过夏目君景所在通道时,侧身,偏头,目光如淬毒的冰锥,斜斜刺来。嘴唇无声开合:“垃圾,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棋’不如人,命不如狗。”夏目君景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最后一道身影,终于踏入光柱中心。夏目君景。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头发有些乱,额角沁着薄汗,呼吸比前几轮略重,却不见慌乱。他走过游才中景身侧时,对方忽然极轻地抬了抬眼。两人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游才中景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夏目君景则微不可察地颔首,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他坐定,双手平放于膝上,掌心朝上,坦荡,安静。观众席霎时陷入一种奇异的真空。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那里,四个名字正以血红字体疯狂旋转、碰撞、撕咬,最终,在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中,“咔哒”一声,如断骨般定格:【黑方】游才中景【白方】夏目君景【旁观席】石田和夫、铃木隆之“第一战——游才中景,对,夏目君景。”泽田里香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本田崇司猛地攥紧座椅扶手,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夏目君景的侧脸,那张被无数女生尖叫追捧的脸,此刻在强光下竟显出几分近乎透明的苍白。他想笑,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闷咳。森本佑树在他身旁,忽然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钻进本田耳中:“崇司前辈,您说……他这双眼睛,还能看清几步之后的死局?”堀川佳织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不敢看棋盘,只死死盯着夏目君景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很稳,稳得不像个即将面对职业候补的高中生。她想起三天前,自己偷偷跟去将棋教室,看见他独自留在空荡教室里,反复摆弄一个残局。窗外夕阳熔金,他额头的汗珠滚落,在棋盘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数了七遍,第七遍时,手指停在一枚银将上,久久未动。最后,他轻轻将那枚银将推回原位,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在练‘角行飞车’的变式。”她当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此刻,棋盘上,游才中景已率先落子。“啪。”一声脆响,清越,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一枚香车重重叩在1九路,黑方先锋,直指白方王城咽喉。没有试探,没有迂回,第一手便是赤裸裸的斩首宣言。夏目君景没动。他望着那枚香车,目光沉静如古井。时间一秒,两秒,三秒……观众席有人开始焦躁地搓揉膝盖,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胸口发闷。镜头特写他的瞳孔,那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非人的专注。他仿佛不是在看一枚棋子,而是在阅读一段早已刻入骨髓的古老碑文。铃木隆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他看得懂这一手。这是游才中景最擅长的“急战系”开局,讲究一个“快、准、狠”,三十手内必见分晓。夏目君景?呵,连初段都未达的业余水准,拿什么接?就在倒计时器数字跳至“00:15”时,夏目君景终于抬起了右手。他的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慎重。指尖悬停在棋盘上方,影子落在游才中景那枚香车上,像一道无声的覆盖。然后,落下。“啪。”一枚步兵,稳稳置于2八路。白方,守势。全场哗然。这不是防守,这是自杀!香车直冲王将,你放一枚步兵在它必经之路上?一步之后,香车吃步兵,长驱直入,王将暴露!所有懂棋的人都在心里嘶吼。游才中景却在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他没动。只是缓缓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看向对面那个穿着旧衬衫的少年。那目光里,终于有了温度——不是温度,是火。一种被点燃的、危险的、近乎兴奋的火苗。夏目君景迎着那目光,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不是挑衅,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对方读懂了。确认这场战斗,终于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游才中景收回视线,落子如风。第二手,角行飞出,直指3七,瞄准夏目君景尚未成型的玉头。杀气腾腾。夏目君景再落子。又是一枚步兵,3七路。挡角行。游才中景第三手,飞车横跳,4六路,逼迫白方玉将只能向右移动,落入早已布好的陷阱网。夏目君景第四手。“啪。”一枚金将,落于4七路。金将守玉!这一手落下,整个会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泽田里香都忘了播报,话筒悬在唇边,忘了收声。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夏目君景这四手,看似被动挨打,步步后退,可他每一步落子的位置,恰好构成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金壁”。游才中景凌厉的进攻箭头,全被这道由步兵与金将组成的、看似笨拙实则精妙到毫巅的壁垒,尽数吸收、化解、扭曲。这不是防守。这是用对方的刀,为自己铸盾。石田和夫一直低垂的眼帘,终于缓缓掀开。他凝视着棋盘上那几枚棋子,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剖开表象,直抵内核。他忽然侧过头,对身旁的铃木隆之,极轻地说了一句:“他看懂了‘游才流’的破绽。不是招式,是‘节奏’。”铃木隆之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本田崇司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看见了!他看见夏目君景落子时手腕极其细微的颤动——不是紧张,是计算!每一次落子前,那指尖都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弧,仿佛在虚空中推演着数十种可能!这绝不是临时抱佛脚的野路子,这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不可能……”本田崇司喃喃,声音嘶哑,“他怎么可能……”“他当然可能。”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朝田边悠月。她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浅色连衣裙在光线下泛着柔光,目光却像两把淬火的匕首,牢牢钉在夏目君景身上。“他答应我的赌注时,就说过……‘我会赢’。不是‘我想赢’,是‘我会赢’。”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因为他……从来不做做不到的事。”这句话像一道无声惊雷,劈开了本田崇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同样面色煞白的森本佑树:“佑树……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森本佑树没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棋盘,盯着夏目君景那只悬在半空、准备落第五子的手。那只手稳定得可怕,五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那是无数次推演、无数次落子、无数次在深夜无人的灯下,与自己搏斗留下的勋章。第五手。夏目君景的指尖,缓缓移向一枚银将。游才中景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因为那枚银将,若落于3六路,将形成一个极其隐蔽、极其致命的“银将诘”雏形。一旦成形,黑方王将无论逃向哪一路,都将被白方后续的步兵与金将联手围死!这是……将棋界失传多年的“镜面诘”变式!只存在于古谱残篇中的鬼手!游才中景的额角,终于渗出一滴汗。他输了。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对方提前预判了他全部的进攻路径,并在此基础上,布下了一张他根本看不见的、名为“未来”的罗网。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观众席上,千景彩绪早已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她旁边的千景昌宏,雪白的胡须剧烈抖动,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看到了毕生追寻的答案。福田司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在血液里奔涌。堀川佳织终于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固执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夏目君景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看着他落子时那令人心碎的、孤注一掷的决绝。铃木隆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那枚悬停的银将,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一柄即将斩断他所有妄念的铡刀。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濒死的哀鸣。他想站起来,想嘶吼,想掀翻棋盘……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看见了——看见夏目君景眼底深处,那抹从未熄灭的、冰冷而灼热的火焰。那火焰烧尽了怯懦,烧尽了侥幸,只余下纯粹的、焚尽一切的意志。“啪。”银将,落定。3六路。死局,已成。游才中景盯着棋盘,足足沉默了十七秒。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覆在棋盘上,遮住了那枚刚刚落定的银将,也遮住了自己眼中翻涌的、几乎要决堤的惊涛骇浪。他没有认输。他只是,缓缓地,将自己面前那枚象征黑方王将的棋子,轻轻推离了原位。“……投了。”声音沙哑,干涩,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整个会馆,陷入一片死寂。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足以掀翻屋顶的轰鸣!“赢了——!!!”“夏目君景!!!”“他做到了!!!”欢呼声、尖叫声、掌声,汇成一股狂暴的洪流,狠狠撞在穹顶,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泽田里香激动得声音破音,话筒里传出刺耳的电流杂音:“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新锐将棋大赛历史上,首次由业余级选手,在首轮即击败职业候补!这……这已经不是奇迹,这是神迹!”夏目君景却像听不见。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汗水浸湿了鬓角。他抬起手,用衬衫袖口,极其随意地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自然,毫无炫耀,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沸腾的人海,越过狂喜的镜头,精准地,落在了观众席某个角落。那里,兰芳爱景正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张着,眼中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滚烫的光。夏目君景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淡,很短,像春日里掠过湖面的一缕风,转瞬即逝。可落在兰芳爱景眼中,却比此刻照耀全场的万丈光芒,还要灼热,还要真实。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而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极致的喧嚣交织的顶点,广播声再次响起,冰冷,无情,如同丧钟:【A赛区第一场次,第一战结束。胜者:夏目君景。休整时间,三分钟。第二战,对阵抽签,即将开始。】屏幕上,血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重组。石田和夫的名字,与铃木隆之的名字,被强行拖拽、撕扯,最终,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狠狠撞在一起。【第二战——石田和夫,对,铃木隆之。】铃木隆之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又缓缓转过头,看向对面那个刚刚亲手将游才中景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少年。夏目君景正低头整理着散落的棋子,侧脸线条平静无波。铃木隆之忽然明白了。他不是来晋级的。他是来……送葬的。送葬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妄念,所有关于“碾碎”的幻想。他慢慢低下头,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认知——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眼中,或许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夏目君景拾起最后一枚银将,指尖摩挲着棋子冰凉的表面。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石田和夫沉静的侧脸,扫过铃木隆之崩溃的背影,最终,落回兰芳爱景的方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枚银将,轻轻放回棋盒。动作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地狱七连战的第一轮烈火,已然燃起。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它狰狞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