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碾压、碾碎、王者之姿!
泽田里香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会馆穹顶便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白光——不是灯光,而是无数道激光束自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在半空交织成一张流动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立体网格。网格中心,悬浮着四枚缓缓旋转的青铜色棋子:一枚金将、一枚银将、一枚桂马、一枚香车。它们表面蚀刻着细密如血丝的纹路,每一道都映着选手席上四张截然不同的脸。夏目君景仰头望着那枚金将,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并未像旁人般屏息凝神,反而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沸腾的人潮,落在观众席第三排左侧——那里,朝田边悠月正攥着裙角,指尖泛白;铃木隆之则已站起身,西装袖口绷紧,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而本田崇司站在更远处阴影里,左手插在裤袋中,右手却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无意识地反复捻动,仿佛正捏碎某颗无形的棋子。“抽签仪式,开始。”泽田里香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耳膜。四枚棋子骤然崩解,化作四道流光直坠而下——金将钉入地面,浮现出“游才中景”四字,墨迹未干便蒸腾起一缕青烟;银将悬停半尺,投影出“森本佑树”三字,字迹边缘竟浮起细微电弧;桂马坠地即裂,碎片拼出“石田和夫”,每一道裂痕都渗出暗红微光;最后一枚香车,在空中划出近乎滞涩的弧线,迟迟不肯落地。全场呼吸凝滞,连空调送风声都消失了。它悬停了整整七秒,才终于坠下,碎成十二片,其中五片拼出“夏目君景”,另七片则诡异地悬浮不动,边缘泛起与桂马同源的暗红微光。“……咦?”泽田里香第一次失态,尾音微扬。广播随即响起,毫无情绪起伏:“A赛区第一场次对阵确认——游才中景VS森本佑树;石田和夫VS夏目君景。”轰——!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私立天豪学院的应援团瞬间举起了印有“碾碎杂鱼”字样的横幅;而夏目千景的粉丝区却陷入死寂,只有晓月彩绪猛地攥住夏目君景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骗人的吧?那个石田和夫……是去年职业棋士预选赛第三名!”夏目君景却轻轻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制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照片——少年时代的朝田边悠月站在樱花树下,笑容清亮如初雪。他拇指缓缓擦过相框边缘,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埃。“早啊,石田前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此刻,石田和夫正缓步穿过选手通道。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立领制服,左胸口袋别着一枚小小的樱花徽章。听到呼唤,他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夏目君景时顿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早已在棋谱背面写满结局。“你认得我?”石田和夫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您去年输给安井亮斗的那局,第37手弃银将保玉将的变招……”夏目君景合上怀表,金属轻响清越,“我在旧书店买了您签名的复盘集,页脚有您用铅笔写的‘此局之后,再无樱花’。”石田和夫的脚步终于停下。他缓缓转过身,制服下摆随风微扬,露出腰间一枚锈迹斑斑的旧式怀表链扣——与夏目君景手中那枚,纹路严丝合缝。“原来如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朝田边家的小姑娘……最近还好吗?”夏目君景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远处紧盯此处的本田崇司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她今天穿了新裙子。”他说,“浅蓝色,像初春的晴空。”石田和夫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顿住:“听说……你答应了悠月的赌约?”“嗯。”“若你输了,”石田和夫没回头,声音却沉了下去,“她会哭得很厉害。比去年樱花落尽那天,还要厉害。”夏目君景抬起眼,望向高处悬挂的巨大屏幕。此刻,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往届冠军的剪辑——朝田边悠月捧起奖杯时鬓角汗珠滴落,铃木隆之撕碎对手棋谱时指关节泛白,森本佑树赢棋后冷笑甩开领带……最后画面定格在三年前,石田和夫独自坐在空荡赛场,将一枚金将按进自己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所以,”夏目君景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入寂静,“这一局,我必须赢。”石田和夫终于彻底转身。他摘下那枚樱花徽章,轻轻放在夏目君景摊开的掌心。徽章背面,一行小字在灯光下幽幽反光:【赠予能接住樱花的人】“那就……”他抬眸,眼中翻涌着夏目君景从未见过的、近乎暴烈的炽热,“让我看看,你接得住多少片。”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向赛场中央。背影挺直如松,却在迈过门槛的刹那,右肩几不可察地一沉——那是旧伤复发的征兆。夏目君景垂眸看着掌心徽章,金属微凉,而远处,堀川佳织正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无声砸在膝头;福田司则猛地扯松领带,额角青筋跳动;铃木隆之则缓缓摘下腕表,表盘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指针正一分一秒,碾向地狱七连战的起点。与此同时,选手休息区角落。森本佑树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游才中景手中。纸条展开,是半局残谱——黑方金将斜跨三格,白方玉将退至死角,唯有一线生机系于角落一枚被忽略的步兵。游才中景扫过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去年职业预选赛,你输给石田的第29局?”他声音发紧。森本佑树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纸条边缘:“他输就输在这步兵没活。而你——”他目光如刀,刺向远处正在整理棋具的夏目君景,“你连这枚步兵在哪都看不见。”游才中景喉结上下滑动,突然一把攥住森本佑树手腕:“等等!那局……石田当时故意放水了!他根本没算到那步!”“哦?”森本佑树挑眉,“所以你觉得,他今天会对夏目君景手下留情?”两人视线相撞,空气瞬间绷紧如弓弦。游才中景盯着森本佑树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匿名短信:【石田和夫腰伤复发,止痛剂代谢期72小时。他撑不过第三局。】——发信人号码,正是森本佑树名下那台从未公开的备用机。“你……”游才中景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森本佑树没回答。他只是慢条斯理抽出被攥红的手腕,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崭新的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行蚀刻小字:【樱落之时,方知玉碎】“看好了,”他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真正的地狱,从来不在棋盘上。”话音落下,广播再次轰鸣:“A赛区第一场次,第一轮对弈——现在开始!请石田和夫、夏目君景,登台!”聚光灯如熔金泼洒。夏目君景迈步向前,黑色校服衣角在气流中翻飞。经过观众席时,他脚步微顿——朝田边悠月正仰头望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铃木隆之忽然抬手,用力拍了三下,节奏精准如心跳;而本田崇司,终于从阴影里走出一步,直视着他,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去死。】夏目君景收回目光,踏上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钢丝上。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听见身后无数道目光灼烧脊背的刺痛,听见怀表里那枚旧齿轮卡顿的微响——嗒、嗒、嗒,缓慢,固执,如同倒计时,又如同心跳。当他最终站在棋盘前,抬头望向对面端坐如钟的石田和夫时,发现对方正静静凝视着自己胸前口袋。那里,一枚小小的樱花徽章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开始了。”石田和夫说。夏目君景点头,伸手探向棋盒。指尖触到第一枚棋子的刹那,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妹妹千景把一枚温热的饭团塞进他手里:“哥,吃这个,佑运的。”饭团里裹着一颗饱满的梅子。酸涩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看见石田和夫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震动。棋子落盘,清脆如骨裂。第一手,黑方推步——直指玉将咽喉。整个会馆,连呼吸都消失了。而此时,观众席最高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悄然起身。帽檐下,一双眼睛冷静地扫过棋盘,又掠过石田和夫腰间绷紧的制服布料,最终停驻在夏目君景微微颤抖的左手手背上——那里,一道淡粉色的新愈疤痕,正随着脉搏隐隐跳动。那人嘴角微扬,按下手机发送键。屏幕上,新消息静静浮现:【目标确认。石田和夫,旧伤发作时间:18分47秒。夏目君景,神经性震颤阈值:临界。——执行B计划。】消息发出,鸭舌帽转身离去,身影没入走廊阴影。无人注意到,他西装内袋露出一角纸边,上面印着私立光学院的校徽,以及一行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字:【第七轮,必杀名单:石田和夫、夏目君景。】棋盘上,黑方步兵已逼近玉将三格。白方银将悬于死角,金将守势单薄如纸。而夏目君景的指尖,正一寸寸移向那枚被所有人忽略的、蜷缩在棋盘最角落的——桂马。那枚桂马,踏着无人注视的暗影,悄然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