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天超脱时空长河，成就大罗的刹那，地仙界，蓦然震动了一下。接着，迅速壮大！无垠混沌之中，能见，地仙界的世界胎膜迅速向外扩，将无数混沌气流纳入，这些气流在进入世界之中后，好似铅华洗净...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坠腹中，仿佛吞下了一小团烧红的炭火。黄天盘膝坐于酒店房间中央，脊背挺如松，双掌平放于膝，呼吸沉缓而绵长。那不是他自创的“黄天吐纳法”——不依任何古籍、不循传统经络，全凭对气血运行的本能感知与千锤百炼的体悟所凝成。此刻，丹力尚未散开，他已觉五脏六腑微微震颤，似有无数细小鼓点在体内齐鸣，节律分明，应和着心跳、血脉奔涌、乃至窗外远处车流低沉的嗡响。药力炸开了。不是暴烈，而是精准——如春雷破土，一寸寸掀开冻土；如潮汐涨落，一波波冲刷堤岸。他周身毛孔骤然张开，蒸腾出缕缕白气，初时稀薄，继而浓密，最后竟在头顶三尺处聚而不散，凝成一顶虚幻云冠，云中隐有电光游走，噼啪轻响。“破限圆满……只差一线。”他心念微动，体内气血轰然倒卷，不再是奔流，而是回旋！如江河入海前的最后一道漩涡，所有力量被强行收束于丹田气海，压缩、再压缩。气海之内，原本翻涌如沸的赤金色气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凝实，色泽由炽烈转为深沉，由液态渐趋胶质，表面浮起一层温润玉光。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声，节奏平稳，不疾不徐。黄天眼皮未抬，只将左手食指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越鸣响自指尖迸出，如古琴断弦，却无杀意，只含一丝警告意味。声音撞上房门，竟未消散，反而沿着门框木纹游走一圈，继而悄然渗入走廊地毯，无声无息，却让门外那人脚步一顿，呼吸微滞。三秒后，叩门声再起。仍是三声，但节奏慢了半拍，透出几分迟疑。黄天终于睁眼，眸中金芒一闪即逝，像两粒火星坠入深潭。他未起身，亦未应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悬于胸前半尺之处，掌心朝上，纹丝不动。门外之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与试探：“黄先生，我是曦光分部陈梦竹。冒昧打扰，是因刚收到一条加密情报，事关血肉会主教动向……我们不敢擅专，想请您过目。”黄天依旧未言，只将右手掌心缓缓翻转，朝下。这一翻，似有无形之力自掌心垂落，如重锤砸在虚空。整条走廊灯光忽地明灭一次，地毯纤维微微绷紧，连窗台边一只停驻的麻雀都受惊振翅而去。门外，陈梦竹瞳孔骤缩，喉头滚动了一下。她懂了。这不是拒绝，而是默许——但须她亲自呈递，且不得逾越半步。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柱体，顶端嵌着一枚幽蓝晶片。她将晶片对准门缝下方一道极细的红外感应线，轻轻一按。“滴。”一声轻响，房门锁舌无声弹开。她并未推门，而是单膝跪地，将圆柱体高举过眉，置于门缝正中，动作恭谨如献祭。门内，一道气流悄然探出，卷住圆柱体，倏然收回。“咔哒。”门，在她眼前缓缓合拢。陈梦竹仍跪在原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板，久久未动。她听见房内传来一声轻响，似是圆柱体被捏碎的脆音，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再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约莫半分钟后，门内传出黄天的声音，平淡如常，却字字清晰：“血肉会主教，已至白地市。”陈梦竹猛地抬头，失声道：“什么？！”“玉水镇教堂，确为伪装。”黄天的声音继续传来，“但他们没来，是昨日凌晨，乘一辆改装冷藏车，车牌号‘白F·K7731’，经青石高速北口入城，未走曦光监控主干道，而是绕行废弃的旧矿道，全程信号屏蔽。车内载有七人，除主教外，另有三名祭司级，两名持仪者，以及……一具‘活祭’。”“活祭？”陈梦竹心头一凛，“是活人？！”“不。”黄天顿了顿，“是‘万心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陈梦竹脸色霎时惨白。她身为曦光顾问，自然清楚“万心水”意味着什么——那是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名活人于同一时辰、同一心境（极致恐惧或狂喜）之下取其心头热血，混合月华、地脉阴气与邪神残响，经七七四十九日秘法熬炼而成的秽物。此物非毒非蛊，却可蚀骨销魂，一旦泼洒于大地，方圆十里草木枯死，生灵癫狂，更可在地脉节点之上，强行撕开一道不足三寸的虚空裂隙，供“宴主”麾下最弱小的眷族——“食髓虫”穿行而来。而食髓虫，虽仅巴掌大小，却可寄生人体，吞噬脑髓，三日之内，被寄生者便会化作无意识的血肉傀儡，皮肤皲裂，露出蠕动内脏，口中喃喃重复同一句祷词：“宴主赐福，万灵同死。”“他们……在哪？”陈梦竹声音发紧。“远秀山庄后山。”黄天答，“你们清理尸体时，可曾注意溪水下游？”陈梦竹脑中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截断桥！”“不错。”黄天语气平静，“桥墩被凿空，内藏玄机。主教已命人在桥下布设‘衔尾蛇阵’，以万心水为引，以血肉会众残魂为薪，只待子夜钟响，便引虫降临。”陈梦竹浑身发冷：“曦光与元真门的人马，此刻正在西郊围捕一名逃窜的血肉会叛徒，距此至少四十公里……来不及调防！”“不必调。”黄天道，“我已过去。”话音落，房内再无声息。陈梦竹怔在原地，手还维持着高举的姿势，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档案里那行潦草备注：“钟新，白地市第三中学高三学生，体检报告：体质评级F，无武道基础，无家族传承，无精神波动异常记录。”F级体质，连气血一变的门槛都摸不到。可眼前这人，刚刚用一记掌风，便让她这位气血七变的曦光顾问，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念。她缓缓站起身，指尖颤抖着按下通讯器：“立刻联络钟新裕主任！通知所有在外人员，放弃追捕，全员返程！目标——远秀山庄后山断桥！重复，目标断桥！另，向联邦中枢发送最高级别橙色预警：血肉会‘万心水’已携主教亲临白地市，预计子夜开启虚空裂隙，请求‘净火’级战术支援！”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挂断通讯，她仰头望向酒店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熔金，将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而就在那片红云之下，远秀山庄的方向，似乎有极淡的灰雾，正悄然升腾，如一条垂死的蛇，无声无息，缠向山巅。黄天走出酒店时，暮色已浓。他未乘车，亦未施展身法，只是沿街缓步而行。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落在他肩头，拖出长长的影子。路边梧桐叶簌簌落下，擦过他衣角，发出细微的沙响。几个放学归来的少年骑着单车掠过，笑声清脆，其中一个还朝他扬手喊了句“叔叔好”，黄天侧头微笑，点头致意。他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冰镇绿茶，拧开喝了一口。凉意顺着食道滑下，激得他微微眯眼。收银台后的女孩偷偷打量他，觉得这青年眉眼干净，笑容温和，不像传说中杀人如麻的破限者，倒像是隔壁班那个总爱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学长。黄天付钱时，目光无意扫过便利店玻璃门——门外街道对面，一辆黑色厢式货车静静停靠，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内里。但黄天知道，车顶暗格里，正架着一支“伏羲-III型”电磁狙击枪，枪口微调，十字准星，牢牢锁在他左胸心脏位置。他接过找零，指尖在硬币边缘轻轻一刮。“嗡——”三百米外，货车驾驶座内，一名戴耳麦的黑衣男子猛地捂住右耳，耳道渗出血丝。他惊骇抬头，只见车顶暗格处，那支价值百万的狙击枪，枪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熔解，赤红铁水滴滴答答淌下，落在车厢地板上，腾起一缕青烟。黄天推开便利店门，玻璃门自动合拢。他继续前行，步伐未乱半分。七分钟后，他站在远秀山庄后山入口。断桥静卧于溪流之上，桥面坍塌大半，仅余几根锈蚀钢梁斜插水中，如巨兽残骸。桥下溪水浑浊，泛着一层油腻的暗绿光泽，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叶脉竟隐隐透出暗红纹路，形如火焰。黄天踏上第一根钢梁。脚下钢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抖落铁锈。他身形未晃，目光却已穿透桥下幽暗，落在那方被藤蔓与淤泥半掩的桥墩上。桥墩内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血肉会惯用的扭曲火焰纹，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森寒的线条——它们并非镌刻，而是“生长”出来的，如同活物血管般在混凝土表面蜿蜒凸起，每一道纹路深处，都嵌着一颗黯淡的黑色结晶，结晶内部，似有微弱心跳搏动。“衔尾蛇阵……”黄天低语，“以桥为环，以水为血，以尸为饵，以魂为烛。”他抬脚，一步踏下。“咚。”不是踩在钢梁上，而是直接踏在桥墩顶端。混凝土瞬间蛛网般龟裂，黑结晶纷纷爆碎，里面那颗颗微弱的心跳，戛然而止。几乎同时，整座断桥剧烈震颤！哗啦啦——淤泥翻涌，腐叶升腾，溪水倒卷而上，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扭曲的人形轮廓！那轮廓通体漆黑，无面无目，唯有一张巨口，裂至耳根，内里不见牙齿，只有一片旋转的、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吼——！！！”无声的咆哮震荡空间，空气被硬生生撕开数道细小裂隙，裂隙中，隐约可见另一端的猩红天幕与无数蠕动的、细长的暗影。食髓虫……已至裂隙彼端。黄天却笑了。他摊开左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气血如活蛇般盘旋而起，凝而不散，最终化作一枚小小的、燃烧的篆字——“黄”。字成刹那，天地间所有声音骤然消失。风停，水滞，连那无声咆哮也如被冻结的琉璃，凝固在半空。黄天屈指，轻轻一弹。“黄”字离掌，迎风见长，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赤金光刃，无声无息，斩向那道裂隙。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嗤啦”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猩红天幕被从中剖开，那无数蠕动的暗影，尽数湮灭于金光之中。裂隙边缘，黑色符文寸寸崩解，化为飞灰。桥墩内，最后一颗黑结晶“啪”地碎裂，露出其中早已干涸、蜷缩如焦炭的——一颗人类心脏。“噗。”黄天抬手，接住那颗心脏。它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却在落入他掌心的瞬间，猛地一跳。“咚。”紧接着，第二跳。“咚。”第三跳。三跳之后，心脏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黑血，黑血落地，竟发出“滋滋”声响，将青石地面蚀出一个个小洞。黄天低头看着掌中这颗跳动的心脏，眼神平静无波。他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远秀山庄门口，那个被他一掌拍断脖子的男人。那人临死前，瞳孔里映出的，也是这样一颗在绝望中狂跳的心脏。他握紧手掌。“咔嚓。”黑血四溅。心脏化为齑粉，随山风飘散。就在此时，断桥尽头，传来一声苍老而阴冷的叹息。“黄天……你果然来了。”黄天抬眼。暮色最浓处，一人缓步而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鸢尾花胸针，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却不见丝毫老态，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倒映着漫天晚霞，却无半分暖意。血肉会主教。他身后，并无随从，只有一道被夕照拉得极长、极瘦的影子。那影子边缘，竟微微波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透明的虫豸，在其中爬行、交媾、产卵。黄天松开右手，任最后一缕黑灰随风飘散。他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你迟到了。”主教脚步一顿，眼中古井般的幽光，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凝滞的愕然。山风忽起，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两人之间。黄天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钢梁，寸寸断裂，坠入溪流，激起浑浊水花。而他的身影，在漫天飞叶与血色残阳中，缓缓拔高、膨胀，肌肉虬结，青筋如龙，灰色运动服被撑得猎猎作响，仿佛一尊自远古苏醒的青铜战神，正踏着破碎的桥梁，向那不可名状的深渊，迈出第一步。“现在，”他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风声，“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