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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在外面嘲讽几句就算了,私下里谁不喜欢一本会杀掉自己的小说呢
    阿加雷斯怎么都不愿意告诉杰克他们这份小说到底哪里有问题,像是在报复弗朗多跟他吵架的事情。“行吧行吧,我自己看。”弗朗多说,“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情感壁障了——你这样子是没...“等等——”卡尔忽然停住脚步,手指猛地攥紧了自行车把手,指节泛白,“这脚印……不是乔纳森的。”雷蒙和贾斯同时一怔,蹲得更低了些。那行脚印深浅不一,右脚略重,左脚边缘有细微拖痕,像是走路时左膝微屈、不敢完全承重;脚跟处还沾着几片半干的蕨类碎叶,叶脉清晰——而乔纳森穿的是高帮篮球鞋,鞋底纹路宽厚规整,上周三体育课上他还故意踩碎了卡尔的铅笔盒,鞋印留在水泥地上像四枚黑铁印章。“那是谁的?”贾斯声音压低了,帽檐下的眼睛眯了起来。卡尔没答。他盯着那串脚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想起今早小黑反常的叫声——不是焦躁,不是饥饿,是那种被钉在原地、羽毛炸开、瞳孔缩成针尖的恐惧。乌鸦不会怕人,但会怕鹰,怕蛇,怕……某种它认得、却说不出名字的东西。“我们……跟过去看看?”雷蒙轻声问,手不自觉摸向自己衬衫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退烧药说明书——昨夜噩梦里,他反复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说话,是刮擦,像指甲在木头棺盖内侧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抠。“别。”卡尔嗓音发哑,“我妈说,森林里不能追陌生人的脚印。”“可这是‘秘密宝藏’的线索!”贾斯不服气。“那就不是宝藏。”卡尔盯着地面,声音很轻,“是诱饵。”话音刚落,林间风骤然停了。树叶不动,蝉声断绝,连远处溪流的哗哗声也像被捂住了嘴。三人齐齐抬头——头顶树冠密得透不过光,可此刻,整片林子却亮得异常。不是阳光,是种泛青的、冷硬的白,像旧胶片曝光过度后浮起的灰雾,无声无息漫过树干、苔藓、腐叶,漫过他们裸露的手背。雷蒙第一个打了个寒噤。“……冷。”他牙齿磕了一下。贾斯刚想笑他矫情,却见卡尔的脸突然变得惨白,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卡尔?”贾斯推了他一下。卡尔没反应。他直勾勾盯着前方十步远的一棵橡树,瞳孔剧烈收缩,仿佛那粗糙树皮上正缓缓浮出一张人脸。雷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只有光,只有一根横在低处的枯枝,像一只伸出来的、僵硬的手臂。“喂——”贾斯刚要再喊,雷蒙突然伸手拽住他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别碰他。”“怎么了?”“他……他眼白里有东西。”雷蒙声音抖得不成调,“像……像羽毛。”卡尔的确在眨眼——但每一次闭合再睁开,睫毛颤动的间隙里,眼白边缘都浮出一线极细的、银灰色的绒状纹路,薄如蝉翼,随呼吸明灭,如同活物在皮下缓缓舒展。“卡尔!醒醒!”贾斯用力晃他肩膀。卡尔猛地一震,踉跄后退半步,扶住一棵松树才没摔倒。他大口喘气,额角全是冷汗,左手死死按在右肋下方,那里隔着T恤,隐约凸起一道细长硬物的轮廓——像一根折断的骨头,又像……一根插进血肉里的羽毛。“你刚才看见什么了?”雷蒙急问。卡尔摇头,嘴唇发紫:“……光。很多光。还有……翅膀的声音。”“翅膀?”贾斯嗤笑,“鸟?”“不是鸟。”卡尔喘着粗气,右手慢慢从肋下移开,掌心摊开——沾着几粒暗红血痂,还有一小片半透明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鳞状碎屑,正随着他指尖颤抖微微震颤,像刚从活体上剥落的蝶翅。雷蒙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抓住卡尔手腕:“你什么时候受伤的?!”“没受伤。”卡尔盯着那片碎屑,声音忽然异常平静,“它……一直在这儿。从我记事起。”风又起了。这次带着湿腥气,卷起枯叶打着旋扑向三人脚踝。那行脚印尽头的灌木丛簌簌晃动,枝叶向两侧分开——没有怪物,没有持刀少年,只有一只乌鸦蹲在腐烂的树桩上,歪着头,漆黑眼珠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们。是小黑。但它左腿上缠着一圈暗褐色的藤蔓,藤蔓表面布满细密凸起,像无数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布莱基?”卡尔试探着唤。乌鸦没应。它缓缓抬起右爪,爪尖指向卡尔——然后,轻轻叩了三下树桩。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敲在耳膜深处。贾斯后退半步,球鞋碾碎了一截枯枝:“操……这鸟成精了?”雷蒙却盯着那藤蔓,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放大:“……寄生根。《佛罗里达本土真菌图鉴》第73页……‘附骨藤’,只寄生在濒死生物体内,靠分解宿主神经髓鞘获取养分……”他声音发颤,“可小黑上周还飞到我家窗台偷面包屑……”“它没死。”卡尔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它只是……被借用了。”话音未落,小黑突然振翅而起,黑羽纷扬间,左腿藤蔓寸寸断裂,簌簌落地。那些断口没有汁液,只飘出缕缕青烟,烟雾聚而不散,在空中扭曲、拉长,渐渐勾勒出半透明的轮廓——一双巨大、残缺、边缘燃烧着幽蓝冷火的翅膀虚影。翅膀下方,烟雾凝聚成模糊人形,长发垂落,面容却是一片流动的、不断坍缩又再生的空白。卡尔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右手再次死死按住右肋,指缝间渗出血丝。“它在找我。”他嘶声道,额头抵着潮湿泥土,“……它在用我的眼睛看路。”贾斯和雷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烟雾中的人形缓缓抬手,指向森林更深处——那里,一棵巨大的红橡树虬枝盘曲,树干中空,黑洞洞的树洞边缘,竟嵌着半枚锈蚀的青铜铃铛,铃舌已被腐蚀殆尽,只剩空荡荡的环。“许愿泉……”卡尔喃喃道,血从指缝滴落,在腐叶上洇开一小片深褐,“……在树里。”雷蒙脑中轰然炸响——昨夜噩梦里反复刮擦棺盖的声音,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起来:不是指甲,是金属。是铃舌撞击铜壁的、喑哑而执拗的震动。笃。笃。笃。就在此时,卡尔书包侧袋里,那本被揉得卷边的童子军手册“啪”地自行翻开,纸页狂翻,最终停驻在某一页。泛黄纸面上,铅笔潦草画着一座石砌喷泉,泉眼处标注着一行小字:【圣埃利安之泪——以天使折翼为引,七日不涸;饮者目明,触者肢续,然……】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后半句被一大片深褐色污渍彻底覆盖,像干涸的血,又像某种植物泼洒的浓稠汁液。贾斯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然什么?”卡尔没回答。他抬起头,右眼瞳孔深处,那线银灰色绒纹正加速蔓延,已悄然爬过虹膜,覆上整个眼球——像一层正在凝固的、冰冷的釉。“快跑。”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马上。别回头。”雷蒙转身就冲,贾斯迟疑一瞬,终究拽起卡尔胳膊:“一起走!”“来不及了。”卡尔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悲悯的笑。他左手猛地插入自己右肋伤口,鲜血迸溅中,竟硬生生抽出一截半尺长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银灰硬物——不是骨头。是羽毛。完整,锋利,末端还连着一小片暗红肌肉组织,正微微搏动。他将羽毛狠狠掷向那棵红橡树。羽毛离手瞬间,整片森林的光线骤然坍缩。青白雾气疯狂旋转,裹挟着落叶与断枝形成一道无声龙卷,中心正是那树洞。青铜铃铛嗡鸣震颤,空洞铃舌处,竟裂开一道细缝,涌出粘稠如沥青的黑暗。黑暗中,传来翅膀拍打声。不是乌鸦,不是鹰隼。是某种庞大、古老、带着铁锈与焚香混合气息的振翅声。笃——!铃声终于响起,喑哑,悠长,震得三人耳膜欲裂。卡尔仰面倒下,右眼银灰纹路彻底吞没瞳孔,化作一枚冰冷剔透的、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琉璃珠。贾斯抱着卡尔狂奔,雷蒙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身后林间,那棵红橡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炭化,树皮龟裂,露出内部蠕动的、泛着青光的蜂巢状结构。而蜂巢深处,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翅膀虚影正次第亮起,像即将破茧的蛾。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奥利斯特小镇另一端,吉姆正将那片诃息留下的羽毛小心翼翼收进玻璃瓶。瓶底,一滴暗红血珠静静悬浮,缓慢旋转,折射出窗外正午阳光——那光芒里,隐约有银灰纹路一闪而逝。同一时刻,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医学院地下室,冷藏柜第三层,编号F-1981-0926的标本袋静静躺着。袋内,一只人类左肾浸泡在福尔马林中,肾脏表面,赫然嵌着半枚微型青铜铃铛,铃舌完好,正对着镜头,微微翕动。而标本袋标签上,打印着两行字:【捐赠者:卡尔·施密特(13岁,奥利斯特镇)诊断:急性神经源性休克,伴未知寄生性生物组织侵入——建议:立即焚毁。】标签角落,一行潦草手写补充字迹几乎被墨水洇开:【焚毁失败。铃声持续。它在等翅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