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公公和老丈人之间有点矛盾也是很正常的
“我不会离开杰克的。”爱丽丝说,“如果你来这儿只是为了找机会救我一次??等等……”突然,爱丽丝想到了什么,看向阿加雷斯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爱丽丝一直想不出来,如果...“住手!爸爸??!”爱丽丝几乎是扑向前去,双手死死拽住父亲后背的衬衫,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声音发颤,却咬着牙没让哭腔漫出来:“他们不是驱魔人!杰克是里奇先生的养子,弗朗多是……是阿加雷斯派来的!我们是来救里奇先生的!”杰瑞米德的手臂还横在半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嘶鸣,尖牙未收,瞳孔却剧烈收缩着,像被强光刺中的夜行动物。他猛地侧过头,目光如刀刮过杰克的脸??那张与凯恩?里奇年轻时惊人相似的面孔;又掠过弗朗多??那只蹲坐在玄关阴影里的黑猫,尾巴尖缓慢地、极有分寸地左右摆动,仿佛在丈量空气里每一粒不安的尘埃。“阿加雷斯?”伊索贝尔??爱丽丝的母亲,红发卷曲如燃烧的余烬,指尖正扣着桌上一只银质盐碟,指节泛白,“他派猫来?还是派一个连太阳都不敢直视的吸血鬼?”杰瑞米缩在门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道浅褐色的旧疤,喉结上下滑动:“我……我真不是来抓人的。我连十字架都戴得稳稳的。”他话音刚落,弗朗多突然抬起了头。不是猫的头,而是??人形。黑猫的轮廓在客厅暖黄灯光下如水波般晃动、拉长、坍缩。皮毛褪尽,脊骨拔高,肩胛骨在薄衬衫下清晰凸起,一双赤足无声踩上橡木地板。三秒之内,弗朗多已站直身躯,身高比杰克高出小半个头,黑发垂落额前,左耳一枚银环在灯下泛冷光,右眼虹膜深处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熔金的暗纹??那是地狱边界沾染上的余烬。杰瑞米德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一把木椅。“你……”他嗓音沙哑,“你身上有硫磺味,但不是堕落者的臭气……你是‘守界’?”弗朗多没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簇幽蓝火苗凭空跃出,不灼热,不摇曳,安静得像一滴凝固的泪。火光映亮他眼底那抹金纹,也映亮他腕骨内侧一道细长旧痕??那不是伤疤,是用烧红的铁签烙下的、歪斜的拉丁文:*Non sum daemon, sed custos.*(我不是魔鬼,而是守界者。)伊索贝尔手中的盐碟“当啷”一声砸在桌面上。“妈……”爱丽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不是来抓我们的。他是来帮我们的。”沉默压得人耳膜嗡鸣。窗外夜风掀动窗帘一角,露出远处牧场围栏外几辆熄了灯的黑色厢车??那是吸血鬼们惯用的接应车辆,此刻却空无一人。显然,他们早被某种更高阶的存在清场了。杰克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十七岁少年:“里奇先生被囚禁在托皮卡老屠宰场地下三层。他们给他灌了七剂‘融忆剂’,现在他的海马体正在液化。阿加雷斯说,再拖三天,就算把他救出来,他也只会是具能呼吸、能眨眼、却再也认不出自己名字的活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杰瑞米德仍蓄势待发的肩膀:“您知道融忆剂。它不是普通毒药,是用七种濒死吸血鬼的脑脊液蒸馏萃取的。只有同样浸淫过深渊法则的人,才能逆转它的侵蚀??比如您,杰瑞米德先生。”杰瑞米德僵住了。他嘴唇微张,想否认,可眼底一闪而过的震骇暴露了一切。“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他声音干涩。“因为凯恩教过我辨认诅咒残留。”杰克从外套内袋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笔记。第一页写着:‘若我失忆,请去找爱丽丝的父亲。他知道怎么把碎掉的记忆拼回去??哪怕代价是烧掉自己一半的魂火。’”伊索贝尔忽然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杰瑞米德闭上眼,再睁开时,尖牙已悄然隐没,瞳孔恢复成人类的琥珀色。他慢慢松开绷紧的指关节,弯腰扶起那把翻倒的椅子,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齿轮。“……他不该告诉你的。”他哑声说,“融忆剂的反向仪式,需要施术者主动撕裂自己的记忆锚点。每修复一寸被溶解的神经突触,我就要遗忘一件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事??可能是你第一次喊爸爸的声音,可能是你妈妈怀孕时肚子上第一颗小痣的位置,也可能是……”他看向伊索贝尔,喉结滚动,“我为什么爱上她的全部理由。”客厅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壁炉里最后一截松木“噼啪”爆开星火,照亮墙上全家福照片里,幼年爱丽丝骑在父亲肩头,笑得毫无阴霾。弗朗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钟鸣余韵:“阿加雷斯没骗你。他确实能不污染灵魂地救回里奇。但他要的不是交易,是引诱??引诱你亲手撕开自己的神格残片,好让他趁虚而入,把你钉死在‘守界者’的祭坛上,成为新地狱的第七根支柱。”杰瑞米德猛地抬头:“你怎会……”“因为我试过。”弗朗多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瘢痕,每一道都像被无形锁链反复灼烧又愈合,“三年前,我也以为能靠交换救回一个人。结果只换来永恒流放??被剥夺所有契约权,只准以猫形行走人间,连舔舐自己伤口的资格都被剥夺。”他看向爱丽丝,眼神竟有片刻柔软:“所以我不拦你去地狱。因为我知道,当你跪在阿加雷斯面前说‘我愿意’的时候,真正燃烧的从来不是你的灵魂,而是你心底那点不肯熄灭的、对‘父亲’二字的执念。”爱丽丝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这只总叼着奶酪饼干、半夜偷喝她牛奶的黑猫,肋骨之下埋着如此滚烫的灰烬。“那……有没有第三条路?”杰瑞米突然问,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既不用撕裂记忆,也不用出卖灵魂?”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杰瑞米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边缘磨损得发亮,正面铸着模糊的“康熙通宝”,背面却刻着一行细如发丝的希伯来文:*Elohim nissi*(我的上帝是旌旗)。“我爸爸……不是普通牛贩子。”他指尖摩挲着铜钱,“他在堪萨斯州经营‘圣血牧业’,名义上卖动物血,实际是替东正教修道院秘密处理受祝圣的羔羊血。这枚钱,是他去年在我毕业时塞给我的??他说,‘真正的驱魔,不在银匕首,而在记得自己为何握刀’。”杰克瞳孔骤然收缩:“圣血牧业?!那个在托皮卡郊外建了十二座恒温血库的……”“对。”杰瑞米点头,声音渐稳,“血库里存着三百七十六头经主教祝圣的羔羊之血。它们没被用来驱邪,因为羔羊血本身即是活的圣约??只要以正确方式混合、加热、注入特定频率的诵经声波,就能短暂唤醒‘生命印记’,覆盖被融忆剂破坏的神经信号。”他望向弗朗多:“您是守界者,能感知灵魂锚点。杰瑞米德先生是记忆织工,能编织遗忘。而我……是个连阳光都怕的吸血鬼。但我的血,混进羔羊血里,会不会成为……最稳定的催化剂?”弗朗多久久凝视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带温度,却让整间屋子的寒意退潮:“小子,你知道把自己血当引信,等于主动把命脉递到恶魔手里吗?”“我知道。”杰瑞米举起手腕,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可如果连一个怕太阳的吸血鬼都敢赌上性命去护住‘人’字的一撇一捺……那所谓神魔的规矩,是不是也该裂开一道缝了?”窗外,远处牧场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狼嚎。不是野兽,是哨音??低频,穿透力极强,正以七秒为间隔重复三次。伊索贝尔脸色骤变:“是‘巡夜人’!他们发现屠宰场异动了!”“没用的。”弗朗多转身走向门口,黑发在穿堂风里微微扬起,“他们进不了屠宰场半步。阿加雷斯今早在那里撒了‘静默之灰’??连时间都会在那里打结。”他停在门框边,回头看向杰瑞米德:“您还有两小时准备仪式。羔羊血需在午夜零点前完成三次震荡提纯。而您的遗忘……将始于第一滴血注入里奇静脉之时。”杰瑞米德沉默良久,忽然解下颈间一条旧皮绳,上面串着三颗褪色的玻璃弹珠??红、蓝、金。“爱丽丝满月时,你奶奶送的。”他轻轻放进女儿掌心,“蓝色那颗,装着你第一次发烧时我熬的蜂蜜水味道;金色那颗,是你学走路摔跤后我抱你时的心跳频率。”他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红色这颗……等我回来,可能就只记得它是红色了。”爱丽丝攥紧弹珠,玻璃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出发吧。”弗朗多推开门,夜风涌入,吹散满室血腥气,“记住,我们不是去救人。我们是去把被偷走的时间,一帧一帧抢回来。”杰克抓起车钥匙,杰瑞米将铜钱按进胸前十字架凹槽,伊索贝尔默默取下银盐碟,用指尖蘸取微量盐粒,在每个人眉心画下一道短促的竖痕??那是东正教古礼中“免于迷途”的印记。当他们冲进夜色,客厅壁炉最后一星火光熄灭。墙上全家福照片里,杰瑞米德的影像微微晃动,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正一帧帧擦除他眼角的笑纹。而远在威奇托郊外废弃屠宰场地下三层,凯恩?里奇躺在冰冷不锈钢台面上,胸腔微弱起伏。他额角插着七根银针,针尾缠绕着褪色红绳??每一根,都连向天花板上一幅巨大壁画:七个不同姿态的天使正集体转身,背对观者,将翅膀收拢成密不透风的茧。壁画下方,一行血字正缓缓渗出墙体:*“遗忘是慈悲,而记忆……是暴政。”*弗朗多跃上车顶,黑影融入浓墨般的夜色。他最后回望一眼牧场灯火,耳畔仿佛又响起阿加雷斯低沉的笑声:“看啊,弗朗多,他们多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明明知道光会焚尽羽翼,却仍固执地相信,只要飞得够近,就能把灰烬重新捏成翅膀。”风掠过耳际,弗朗多闭上眼。这一次,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