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53章 “合法的爹”说是
    两人先是将孩子们送了出去。理查德的妈妈对于杰克他们能从房间里凭空带出来这么多孩子的情况显得极其震惊。“这些都是……那个魔鬼抓走的孩子?”理查德的妈妈难以置信地问。关于这些孩子的...爱丽丝的父亲杰瑞米德喉结滚动,獠牙在客厅暖黄灯光下泛着青白冷光,指节粗大、指甲边缘已隐隐透出灰黑色角质??那是活过三百年以上纯血吸血鬼的体征。他后颈处一道暗红旧疤蜿蜒而上,像被烧熔的蜡油凝固成的蛇,正随呼吸微微起伏。“朋友?”他低吼,声音震得窗框嗡嗡作响,桌上血瓶里的液体表面浮起细密涟漪,“爱丽丝,你右手袖口第三颗纽扣松了??你上次回家是三个月前,当时它还缝得整整齐齐。”他目光扫过杰克腰间鼓起的皮套轮廓,又钉在杰瑞米腕骨内侧那道淡粉色新疤上:“你被日光灼伤过。不是晒伤,是‘烫’出来的??只有银硝酸盐涂层的遮阳伞才留这种疤。盖恩斯维尔驱魔人协会今年新配发的制式装备。”伊索贝尔??爱丽丝的母亲??没动。她只是把餐刀轻轻搁回盘沿,银质刀柄与瓷碟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短鸣。她指尖抚过自己左耳垂那枚琥珀耳钉,琥珀里封着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烬。“阿加雷斯今早传信说,你们昨夜闯进黑沼泽第七层祭坛,烧了三具未启封的血尸胚胎。”她声音柔和,像在念睡前故事,“他还说,你用圣水混着猫薄荷喷雾,在‘哀恸之喉’洞窟顶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所罗门阵??杰克,你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墨渍,还没擦干净。”杰克下意识缩手,却见伊索贝尔忽然抬眸。那双祖母绿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倏然裂开??不是瞳孔扩张,而是虹膜表面浮起蛛网状金纹,纹路尽头连着她耳钉里的灰烬,正无声燃烧。空气骤然变稠。弗朗多在车里没下车,此刻却隔着五十米远的街角,猛地捏碎方向盘上的真皮包覆层。他鼻腔里溢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嘶气,犬齿刺破下唇,血珠顺着下巴滴在仪表盘上,瞬间蒸腾成一缕带着铁锈味的白烟。“操……”他喉咙里滚出砂纸磨铁般的低语,“她开了‘真视之瞳’……这婊子连我藏在哪都看见了。”而就在伊索贝尔睁眼刹那,爱丽丝左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一小片皮肤毫无征兆地裂开??不是伤口,是皮肤自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半透明的胶质组织。组织中央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金色鳞片,正随着母亲瞳中金纹同步明灭。“妈!”爱丽丝踉跄后退半步,手指死死抠住门框,“别启动‘血契共鸣’!里奇先生还在他们手里??”“所以你们才敢登堂入室。”杰瑞米德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杰瑞米想起解剖课上福尔马林浸泡的鳄鱼标本,“想用‘共生鳞’当钥匙,骗我们带你们去托皮卡地下圣所?爱丽丝,你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地狱火湖里爬出来的??那片鳞,是我们用三百七十二个堕天使脊椎髓液熬炼七天,才钉进你胚胎期的枕骨缝的。它认的不是你的心跳,是你血管里流的每一滴血,都浸过我们亲手签下的契约。”他往前踏出一步,木地板在他脚下无声塌陷成灰。杰克腰间皮套突然绷紧,三把银匕首自动弹出鞘口半寸,刃尖剧烈震颤,发出高频蜂鸣。杰瑞米德瞥了眼匕首柄部蚀刻的十字星纹,嗤笑:“吉姆?卡特的私印?难怪敢来。可他教过你吗??真正淬炼过地狱硫磺的银,会咬住活物灵魂的频率?”话音未落,三把匕首同时爆燃!幽蓝火焰裹着硫磺臭气腾起,却未伤及刀身分毫,反而沿着匕首与皮套的接触面疯狂倒卷??火舌舔上杰克手腕的瞬间,他整条右臂的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像无数蚯蚓在皮下钻行。“杰克!”爱丽丝扑过去想拽他,却被伊索贝尔隔空一握扼住咽喉。她双脚离地悬起,脚尖徒劳地蹬踹空气,脖颈处迅速浮起紫黑色勒痕。可就在这窒息将至的刹那,她耳后那枚鳞片突然炽亮如炭,一股温热液体顺着脊椎滑下??不是血,是蜂蜜色半流质,带着熟透无花果的甜腥气。“停手。”一个沙哑女声从玄关阴影里响起。所有动作戛然而止。菲比?莫雷诺倚在门框边,左手拎着超市塑料袋,右手随意插在牛仔裤兜里。塑料袋里装着两升装番茄酱、三包婴儿米粉、半打无铅蜡烛,最上面躺着一只蔫头耷脑的绿毛鹦鹉,正用喙梳理翅膀上一根翘起的羽毛。她右眼戴着眼罩,但左眼瞳仁却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像两颗被抛光过的黑曜石。当她视线扫过伊索贝尔时,对方耳钉里的灰烬“噗”地熄灭;扫过杰瑞米德时,他暴张的獠牙“咔哒”一声缩回牙龈;扫过杰克手臂上蠕动的符文时,那些红蚯蚓猛地僵直,继而化作灰粉簌簌剥落。“菲比阿姨……”爱丽丝呛咳着落地,扶着墙喘息。菲比没应她。她弯腰把鹦鹉放进玄关鞋柜,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枚未孵化的蛋。“雷金纳呢?”她问,声音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在车里……压着三只想偷溜的幼年血族。”杰瑞米小声说,偷偷抹掉额角冷汗。菲比点点头,转向伊索贝尔:“阿加雷斯没告诉你,他派去盯梢的‘影蛭’,昨夜被泡在番茄酱里腌了六小时?”伊索贝尔瞳中金纹微滞。“他也没说,你们在里奇脑干里埋的‘吐真剂催化剂’,实际是把天堂引渡锚点反向接驳进了地狱熔炉?”菲比从塑料袋里取出番茄酱,拧开盖子,用食指蘸了点鲜红酱汁,在自己左眼眼罩上缓缓画了个逆五芒星,“真正融化的不是脑子??是他在临终忏悔时,灵魂自发生成的‘救赎初核’。你们拿地狱火去烧它,等于把刚抽芽的橄榄枝塞进绞肉机。”她抬起手,酱汁在空中凝成一道猩红轨迹,悬浮着飘向餐桌。那轨迹掠过血瓶时,瓶中血液突然沸腾翻涌,蒸腾起的雾气在天花板聚成一行发光字迹:【第217次转生?记忆封印未解除】。杰瑞米德脸色第一次变了:“你篡改了‘衔尾蛇录’?!”“我没改。”菲比把空酱瓶放回袋中,发出清脆一声响,“我只是让记录它的人??想起自己是谁。”她终于掀开眼罩。没有眼球。眼窝深处,静静卧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怀表。表盖半开,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一圈缓慢旋转的、由微型骷髅头组成的环。每颗骷髅空洞的眼窝里,都映着不同场景:暴雨中的教堂尖顶、断头台边缘的玫瑰、正在融化的冰川……最后,所有影像同时聚焦到表盘中央??那里嵌着一颗新鲜剥离的、仍在搏动的灰色脑组织。里奇的脑。“许愿泉治不好它。”菲比说,“因为泉水只能修复‘被伤害的身体’,而这个??”她指向怀表,“是‘被谋杀的救赎’。”客厅死寂。连窗外掠过的飞鸟都静止在半空,羽翼凝固成剪影。爱丽丝忽然抓住杰克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肤:“杰克……你记得《亚伦?伍德的怪物》最后一章吗?那个被钉在橡树上的守林人,他临死前说的话。”杰克浑身一震。他当然记得。那章结尾写着:【他咳出的血沫里,有七粒未消化的橡实。后来人们发现,每粒橡实的胚芽里,都蜷缩着一个正在祈祷的微型人形。】“橡实……”杰克喉结滚动,“生命在死亡内部孕育的祷告……”“对。”菲比合上怀表,青铜外壳与眼窝严丝合缝,“里奇的大脑没融化。它在用溶解过程,把三十年来所有没说出口的忏悔,编译成能被天堂接收的‘光谱密钥’。而阿加雷斯给的吐真剂,只是个触发器??真正杀死他的,是你们所有人以为‘必须拯救’的执念。”她走向爱丽丝,抬手拂开少女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她耳后那枚鳞片时,鳞片突然迸裂,化作金粉簌簌飘散,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淡淡奶香的粉嫩皮肤。“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菲比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羽毛落在雪地上,“第一,跟我去托皮卡圣所。那里有台‘弥赛亚纺锤机’,能把里奇的脑波转化为可储存的声波晶体??等他三天后自然离世,晶体投入许愿泉,泉水会把他的救赎,原样播送给每一个听过他布道的人。”她顿了顿,黑曜石左眼映出爱丽丝骤然放大的瞳孔。“第二……”菲比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枚黄铜钥匙,钥匙齿痕扭曲如纠缠的蛇,“你父亲藏在牧场地窖第三根梁柱后的‘伪神之匣’。打开它,里面是阿加雷斯用自己左眼炼成的‘瞬愈泪晶’。滴一滴进里奇眼睛,他立刻活过来,脑子完好如初??但从此以后,他每次眨眼,都会在视网膜上看见地狱第七层的刑场。而你,”她指尖点了点爱丽丝心口,“会永久失去‘共感共鸣’能力。再也不能听见恶魔心跳,再也不能预判诅咒流向,再也不能……替别人承担痛苦。”钥匙在她掌心微微发烫。爱丽丝盯着那枚钥匙,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发高烧昏睡三天,醒来时发现父母守在床边,父亲手中攥着半融化的银十字架,母亲鬓角新添了一缕刺目的白。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凉透的蜂蜜燕麦粥,碗底沉着七粒饱满的橡实??她当时以为是装饰,现在才懂,那是他们用三百年寿命向某位古老存在抵押来的“延命饵”。“如果选第二……”她声音嘶哑,“里奇先生还能上天堂吗?”菲比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漾开细纹,像阳光晒暖的陶土。“天堂从不拒绝带伤的灵魂。”她说,“但拒绝被篡改的证词。里奇的救赎,必须是他自己写完的句子??哪怕最后一页,是用血写的。”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草坪。夕阳最后的光线斜切过客厅,在爱丽丝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波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翅膀在振颤??是那些被菲比番茄酱腌过的“影蛭”,正从阴影里缓缓爬出,排成一条通往地窖的银色小径。杰瑞米德盯着那条小径,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木地板上。他光头上浮起细密汗珠,每颗汗珠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襁褓中的爱丽丝,左耳后鳞片尚未长成,而她小小的手掌心,紧紧攥着一枚同样形状的青铜怀表。伊索贝尔摘下耳钉,任那粒灰烬飘落掌心。她摊开手掌,灰烬在夕照中舒展、延展、最终化作一只振翅的灰蝶,蝶翼上浮现两行字:【我们签下契约,是为让她拥有选择的资格】【而非代替她做出选择】杰克默默解下腰间皮套,将三把烧得通红的银匕首并排插进地板缝隙。匕首插入的瞬间,木纹自动闭合,只留下三道浅褐色烙印,形状恰好构成一个向上伸展的手掌。杰瑞米看着那掌印,忽然想起自己手腕上的烫疤。他卷起袖子,用指甲狠狠刮过疤痕边缘??皮屑剥落处,竟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细微金纹的皮肤。那金纹与伊索贝尔瞳中纹路同源,却更温润,像被月光反复浸染过的丝绒。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爸,”她说,“带我去地窖。”杰瑞米德没抬头,只是用另一只手,重重按在她后颈。掌心温度滚烫,却不再灼人。“钥匙在我舌下。”他声音闷在地板里,“你得自己来取。”爱丽丝闭上眼,凑近他唇边。就在两人气息即将相融的刹那,她耳后新生的皮肤突然泛起微光??不是鳞片的金,而是初春柳芽破土时那种怯生生的、带着露水的嫩绿。菲比转身走向厨房,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她从橱柜深处取出一只蒙尘的陶罐,罐身绘着褪色的橡树图案。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泥土,只有一捧湿润的、散发着雨后森林气息的黑色腐殖土。她舀出一勺,轻轻撒在玄关地板上。腐殖土落地即生根。细小的白色菌丝如活物般钻入木纹,蜿蜒着爬上墙壁,在壁纸背面织出一张半透明的网。网上凝结的露珠里,映出无数个重叠的画面:托皮卡圣所穹顶的彩绘玻璃、地窖梁柱的阴影、里奇病床上缠绕的输液管、阿加雷斯独坐的熔岩王座……所有画面中心,都悬浮着同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怀表。表盘上,七粒橡实正悄然裂开缝隙。表盖内侧,一行小字开始渗出血色:【选择尚未发生,但救赎已然完成】爱丽丝含住父亲舌下微凉的铜钥,金属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尝到了铁锈、陈年蜂蜜、未拆封的圣经书页,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新生儿第一次呼吸时的潮湿暖意。钥匙滑入她掌心的瞬间,整栋房子的木地板突然发出悠长叹息。所有血瓶同时炸裂,喷溅的赤红液体在半空凝滞,化作七千九百二十三颗悬浮的、剔透的红宝石。每颗宝石内部,都封存着一秒里奇的生命影像??他帮流浪汉系鞋带的手,他擦拭教堂彩窗时呵出的白气,他深夜伏案修改讲稿时皱起的眉心……杰克忽然伸手,接住一颗坠向地面的宝石。宝石在他掌心微微搏动,像一颗微缩的心脏。“原来……”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一直在活着。”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客厅灯自动亮起,暖黄光线温柔铺满地面。那些红宝石静静悬浮着,折射出细碎光芒,仿佛一场无声的、盛大的降雪。爱丽丝攥紧钥匙,望向通往地窖的楼梯。木阶在她脚下无声延伸,每级台阶边缘都浮起萤火虫般的淡绿光点,连成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温柔的光路。她迈出了第一步。木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悠长的、释然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