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别着急，杰克，我们会有办法的。”弗朗多安慰道。杰克正在飞快地赶往教堂。他要搞清楚被抓走的人会被带到什么地方，该怎么把人给带回来。“而且爱丽丝他爸爸好歹...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杰瑞米脱下那件裹满破旧布料的外套，露出底下一身漆黑紧身作战服??那是堪萨斯州吸血鬼猎人小队的标准配置，而他父亲正是这支队伍的前指挥官。如今这身衣服却成了伪装的工具。“你真打算这么做？”爱丽丝压低声音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确定他们不会认出你？”“我三年没回家了。”杰瑞米苦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被风霜磨砺过的眼睛，“我爸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我还留着长发，整天念叨要当驱魔牧师。现在嘛……”他摸了摸剃得发青的头皮，“连我妈都未必认得出来。”弗朗多靠在墙边，尾巴缓慢地摆动着，金色猫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你知道风险有多大。”他说，“一旦暴露，不只是你死，还会把里奇推入更危险的境地??那些吸血鬼不会相信一个‘叛族者’会毫无目的闯进审讯室救人。”“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去。”杰瑞米看向爱丽丝，“你是那个‘被挟持的人质’，我是护送你回总部接受审判的押运员。理由足够合理：你在佛罗里达杀了两个纯血后裔，引起高层震怒，我奉命将你带回处置。沿途经过托皮卡，顺便移交另一名囚犯??里奇。”空气凝滞了一瞬。“他们会查身份。”杰克终于开口，“你不可能伪造出完整的血脉印记。”“不需要伪造。”杰瑞米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扭曲的古德语铭文，“这是我爸的权限信物。他说……只要亮出这个，守门人就会放行。”“你爸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爱丽丝颤声问。杰瑞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发现了围剿行动。那通电话来得太巧了，就像……有人故意让他通知我一样。”屋内顿时陷入更深的寂静。弗朗多缓缓直起身，毛茸茸的耳朵向前倾。“所以，有人在利用你们父子的关系给我们递消息。”他眯起眼，“要么是敌人的陷阱，要么是内部有人想帮我们??但无论是哪种，我们都只能赌一把。”“那就出发。”杰瑞米系紧靴带，语气坚定。十分钟后，一辆改装过的黑色皮卡驶离废弃仓库，消失在夜雾之中。车顶装有红蓝相间的警戒灯模拟器，车牌伪造自密苏里州猎人协会编号。驾驶座上是杰瑞米，副驾则是戴上镣铐、披头散发的爱丽丝。后车厢则藏着全副武装的杰克和弗朗多??后者已经吞下一颗变体药丸，暂时恢复成人形，穿着一件宽大斗篷遮掩特征。三百英里外，托皮卡郊外某处地下堡垒。这里是北美日耳曼系吸血鬼的传统据点之一，建于二十世纪初，原为纳粹间谍藏身处，后来被逃亡至此的贵族后裔接管。如今，它被称为“黑棘堡”，也是康拉德所属家族的权力中心。里奇仍被吊在原地，身上伤口虽已简单包扎，但精神状态明显恶化。吐真剂的药效尚未完全发作，可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出现灼烧感??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颅骨内搅动神经。“你说……你们抓我和杰克是为了献祭？”里奇喃喃道，视线涣散地看着地面，“开什么玩笑……地狱十三公爵之一的阿加雷斯，需要用两个半吊子混血儿做祭品？”康拉德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手中翻阅一本羊皮古籍。“你不明白仪式的本质。”他淡淡地说，“不是杀死你们，而是唤醒你们体内沉睡的东西。杰克继承的是‘破誓之血’，而爱丽丝……她是阿斯莫德亲自播下的种子。当这两股力量交汇于许愿泉畔，便能开启通往深渊第七环的门扉。”“谁告诉你的？”里奇冷笑，“阿加雷斯？还是某个做梦都想翻身的堕落主教？”“七日前，在墨西哥湾海底遗迹中出土了一卷预言书。”康拉德合上书页，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书中写道：‘双星交汇之夜，血月照泉之时，持誓者与遗女共临圣水，地狱重开，王归其位。’”里奇心头猛地一震。*血月……许愿泉……双星交汇？*这不就是下周五的天象吗！他还记得昨天弗朗多随口提过一句：“那天正好适合泡个温泉放松一下。”结果差点被爱丽丝用拖鞋砸脸。而现在，这一切竟被某些疯子解读成了末日献祭的启动仪式？“所以你们根本不是为了复仇。”里奇艰难抬头，“你们是在替恶魔打工，想借这场仪式爬到食物链顶端？”“聪明。”康拉德轻笑，“可惜太迟了。明天清晨，最后一波追捕队就会抵达盖恩斯维尔外围。等他们把人带回，仪式便可启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鲁道夫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惊疑。“老大，东门岗哨报告，杰瑞米?克莱门特回来了，还押着一个女性囚犯，说是佛罗里达那边通缉的高危目标。”康拉德眉头微皱。“杰瑞米？那个叛徒的儿子？他怎么会来这里？”“他说是接到父亲指令，执行紧急移交任务。”鲁道夫递上那枚银质徽章，“这是凭证。”康拉德接过徽章，指尖抚过铭文，眼神逐渐变化。“的确是真的……但这不合规矩。这种级别的囚犯转移，至少需要三位长老联署令。”“要不要先扣下他们？”鲁道夫低声问。“不。”康拉德忽然笑了，“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让我亲眼看看，这位三年不见的‘孝子’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与此同时，皮卡缓缓停靠在黑棘堡外围检查站前。探照灯扫过车身，两名守卫端着附魔步枪走近。“证件。”其中一人冷冷道。杰瑞米降下车窗，递出伪造的身份芯片和任务文书。“K-7级押运任务，目标代号‘夜莺’，由佛罗里达第七议会授权移交至中央裁决庭。同行者为羁押对象爱丽丝?雷明顿，涉嫌屠杀三名纯血后裔。”守卫仔细核对数据，又用检测仪扫描车内气息波动。突然，仪器发出轻微蜂鸣。“后车厢有活体反应。”守卫眯起眼，“解释。”“备用补给员。”杰瑞米面不改色，“受了伤，昏迷中，不便露面。”“打开。”“不行。”杰瑞米语气坚决，“他是高度机密项目成员，未经授权接触会导致记忆崩解。你可以联系我父亲确认权限。”守卫迟疑片刻，最终通过对讲机拨通了某个号码。等待接通的时间里，空气几乎冻结。就在所有人屏息之际，对讲机传来沙哑男声：“放行。他是我儿子，我说的算。”守卫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通行。铁闸缓缓升起。车子驶入堡垒腹地，穿过三层密封门，最终停在一栋中央建筑前。杰瑞米扶着戴镣铐的爱丽丝走下车，几名高阶执事已在等候。“把她关进C区隔离室。”一名披着黑袍的老者下令，“至于你……跟我来，康拉德大人要见你。”杰瑞米点头，目送爱丽丝被带走，心中默念：**撑住，我们来了。**而此刻，在堡垒最底层的地牢中，里奇正靠着最后一丝清醒回忆着某个细节。??杰瑞米上午来找他们时，袖口别着一枚极小的铜铃铛。那是童氏家族特有的护身符，据说能隔绝精神类魔法探测。也就是说……**杰瑞米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一切！**里奇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笑意，低语道：“小子……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另一边，弗朗多与杰克早已悄悄潜入通风管道系统。“东侧走廊，三个守卫。”杰克通过微型通讯器汇报，“西侧是储藏区，没人把守。C区隔离室在正北，距离我们约八十米。”“按计划行动。”弗朗多的声音冷静如冰，“等到换岗间隙，破门救人。记住，不要恋战，拿到人立刻撤离。”“那你呢？”“我去顶层档案库。”弗朗多眯起眼，“既然他们手里有预言书，那就一定还有更多线索??比如，怎么阻止仪式。”杰克沉默两秒。“小心点，爸。”“放心。”弗朗多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犬齿，“我现在可是人类，不会轻易暴露的。”然而，他刚跃下管道出口，就被一道阴影拦住去路。“我知道你会来。”康拉德背对着月光站立，手中握着那本羊皮古籍，“你们每个人的动作，都在预料之中。”弗朗多脚步一顿。“什么意思？”“你以为杰瑞米真是自发前来救援？”康拉德轻笑，“是我让他父亲打电话的。是我们放出的消息，引你们一步步走入圈套。”“……不可能！”弗朗多瞳孔骤缩，“里奇明明说??”“里奇喝下的不是吐真剂。”康拉德打断他，“是‘谎言催化液’。它不会逼人说实话，反而会让大脑自动编织最可信的谎言。你听到的一切，都是我们想要你听到的。”轰！仿佛有一记重锤砸在胸口。原来如此！他们一开始就错了方向。里奇没有撒谎，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敌人精心设计的心理诱导！“你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杰克和爱丽丝。”弗朗多咬牙道，“你们真正想要的……是我？”“终于明白了？”康拉德翻开书页，指向一幅古老画像??画中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形生物，立于燃烧的城市之上，双眼如金日悬空。“‘月影之使’弗朗多?雷明顿，十三年前被认为已死于圣堂火刑。但实际上，你逃脱了，并带走了一份禁忌知识??关于如何以凡躯承载‘破界之力’的方法。”“那份知识，才是开启地狱之门真正的钥匙。”弗朗多浑身僵硬。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这些年总被人追踪、伏击、设局围捕。不是因为他是驱魔人，也不是因为他是杰克的父亲。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把钥匙。“你逃不了。”康拉德缓缓逼近，“整个堡垒已被结界封锁，出口全部关闭。你的同伴正在步入陷阱，而你……将亲手为我们写下开启深渊之门的咒文。”话音未落，远处 suddenly 响起爆炸声！紧接着，警报大作！“怎么回事！”康拉德猛然回头。只见南翼火光冲天，数名守卫倒地不起，而一道纤细身影手持双刃疾驰而出??正是爱丽丝！但她的眼神……完全不同了。漆黑如渊，仿佛容纳了整片星空。“你说错了。”她站在火焰边缘，声音空灵而遥远，“开启地狱之门的，从来就不是知识。”“而是??牺牲。”她举起左手，鲜血顺着掌心纹路流淌，凝聚成符文形状。“我才是真正的祭品。阿斯莫德的女儿，自愿坠入永夜。”弗朗多瞪大双眼：“爱丽丝！住手！那会毁掉你的灵魂！”“但如果我不这么做，明天死的就是所有人。”她微笑，泪水滑落，“告诉杰克……我不是怪物，我只是……想保护大家。”下一秒，符文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堡垒穹顶，直入云霄。整片天空开始扭曲，血红色的月亮缓缓浮现。双星交汇之夜，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