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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更极端的取暖办法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盆里微弱的噼啪声。

    ……

    明万历后期,江南某镇,一处当铺兼放贷的铺面后厅。

    铺子东家,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正与账房先生对账。听到天幕,东家冷笑一声:“阎王债?哼,若非我放钱与他们,他们去年冬天就全家死绝了!田产抵押,白纸黑字,官府都认的。还不上,自然抵债。难道要我开善堂不成?这世道,谁容易?”

    账房先生赔着小心:“东家说得是。只是……天幕说得如此直白,恐引穷棒子们怨恨。近来镇上流民渐多,夜里需多派几个护院才是。”

    东家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嗯……是该加小心。另外,催债的也缓一缓,非常之时,逼急了真成了火药桶,烧到自家铺子就划不来了。等开春看看年景再说。”

    他的算盘打得精,既要在乱世中保全自身,又要继续从这绝望的循环中榨取利益。而他却不知此时此刻已经有不下百人手持棍棒石块向着他的宅院围了过来,这些人人人双眼通红,为首的那人手上有一把短刀,看着这间大宅院的表情充满了仇恨……

    ……

    “在这种极端的生存压力下,古代穷苦百姓为了熬过冬天,所采用的办法,其悲惨与极端程度,远超今人想象。说几个古代穷人更极端的取暖办法。”

    “这个记载出自明朝的学者谢肇淛整理编写的《五杂俎》,《五杂俎》是明代谢肇淛创作的一部着名的随笔札记。内容包括读书心得和事理的分析,也记载政局时事和风土人情,涉及社会和人的各个方面。”

    “如果这部书能保存完全的话,在今天肯定是一本研究明朝社会的重要书籍,可惜的是它遇到了中华上下五千年最为黑暗的时期,为了彻底奴役汉人,满清的敌酋进行了大量毁灭汉人文化的行为,《五杂俎》也没有幸免于难,因为这部书详细的介绍的明朝的社会情况,汉人的生活方式,技艺,医药,术数,书画,贫富、收藏、文字、职官、行政、姓氏、婚嫁等社会活动。是一部包罗万象的博物笔记。”

    “这种东西就是满清敌酋的主要销毁对象,为了销毁《五杂俎》,满清敌酋在全国范围内收缴并“全毁”今天流传下来的一小部分,都是当时的义士们冒着一家老小整整齐齐的生命危险,秘密保存下来。”

    “扯远了,咱们继续来说正题。”

    “京师谓乞儿为花子,不知何取义,严寒之夜,五坊有铺居之,内积草秸及禽兽茸毛,然每夜须纳一钱于守者,不则冻死矣。其饥寒之极者,至窖干粪土而处其中,或吞砒一铢。然至春月,粪砒毒发必死。计一年冻死、毒死不下数千,而丐之多如故也。——《五杂俎·卷五·人部一》”

    “这段话翻译翻译就是京城把乞丐叫做“花子”,不知道这个称呼有什么来历。(乞丐生活极苦)在严寒的冬夜,五城兵马司的官房有可以住宿的铺位,里面堆着草秸和禽兽的毛,但每晚必须交给看守者一文钱,不然就会冻死。那些饥寒到极点的人,甚至会挖地窖藏在干粪土里取暖,或者吞服一丁点砒霜让身体产生发热的错觉。”

    “但到了春天,粪土里的毒气和砒霜的毒性发作,这些人必死无疑。估计一年里这样冻死、毒死的乞丐不下数千人,但乞丐的数量却依然那么多。”

    【“用平淡的语气描绘了可怕的现实。”】

    “前半部分介绍的什么一文钱住有稻草和鸡毛茸毛的旅舍,就是我们先前说的鸡毛房这些,真正恐怖的是后半段的记载,看来让人脊背发凉的那种。”

    “说有又饿又冷到不行的人会跑进粪窖的粪土堆里面去取暖,因为牲畜、人类的粪便堆积发酵时,会因为微生物的作用产生一定的热量。那些走投无路的乞丐,为了获取这微不足道且污秽不堪的热量,便钻入干粪堆中,以求暂避风寒。”

    “然而,粪窖密闭,发酵过程不仅产生热量,更会产生大量甲烷(沼气)、硫化氢等有毒气体,且严重消耗氧气。人在其中,极易窒息中毒,即便当时未被冻死,长期吸入毒气也必损健康,往往难以活到春天。”

    “还有吞服砒霜御寒,砒霜,即三氧化二砷,自古以来的人们都知道这是剧毒之物,古装剧里面用银针能试出来的毒素基本都是砒霜。微量服用砒霜后,会引起毛细血管扩张,让人产生一种“发热”的错觉,暂时感觉不到寒冷。”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取暖”方式。乞丐们明知砒霜有毒,仍选择吞服,只是为了欺骗自己的身体,获取片刻“不冷”的幻觉,以熬过某个难捱的寒夜。但砒霜之毒会积累体内,他们因为缺少营养而干瘦如枯柴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毒害,他们往往等不到到来年春天气温回升就会因为毒性发作,最终难逃一死。”

    “最后这句话更是毛骨悚然:计一年冻死、毒死不下数千,而丐之多如故也。”

    “一年之中,仅京城一地,因此类极端方式冻死、毒死的乞丐就不下数千人,可是街上的乞丐却不见减少,依旧那么多。这句平淡的陈述,背后是无尽的血泪与循环的绝望。要知道这可是天子脚下啊,人冷得没办法去钻到粪土屎尿中,如果不是实在到了马上就要被冻死的绝境,会有人去干这种禽兽钻粪土御寒之事吗?”

    “砒霜自古以来就是剧毒之物,谁都知道吃了砒霜是要死人的!”

    “他们并非不知道钻粪窖、吞砒霜是绝路,但在“马上冻死”与“或许能多活几天”之间,他们被迫选择了后者。活下去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尊严与对未来的恐惧。”

    “乞丐们明知这两种方式最终都会致死,但他们仍旧选择这么干,只是因为他们在想尽可能的想让自己活下去罢了,哪怕仅仅是活过冬天,活过这个难熬的冬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