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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又歪楼了,咱们言归正传。”

    “所以在古代,想要安稳度过一个冬天,获取足够的燃料,真的是一件需要耗尽心力、甚至关乎生死的大事。”

    “对于有片瓦遮头的普通百姓而言,如果家里柴火或煤炭储备不足,寒冬长夜就只剩下最原始的取暖方式,一家人紧紧蜷缩在土炕或木板床上,依靠彼此的体温。家境稍好一点的,或许能有几床厚实些的棉被褥子,那已是难得的舒适;若是赤贫之家,连像样的铺盖都没有,便只能在床上铺满厚厚几层枯黄干燥的稻草,全家老小挤作一团,在寒风呼啸声中祈祷能熬过这个冬夜挨到天明。”

    “这还算是有房子的百姓面对的困境。而更凄惨的,是那些无家可归,连鸡毛房、沙子店,火锅店那几文钱都掏不出的赤贫流民与乞丐。”

    “在找不到任何廉价庇护所的时候,他们只能蜷缩在背风的巷尾、冰冷的桥洞、破败的庙宇角落,将所能捡到的一切破布、烂絮、草席往身上缠绕包裹,像动物一样将自己埋进废料堆里。第二天清晨若能醒来,如果他们昨夜没有被冻死的话,他们的头发、眉毛上必定结满白霜,手脚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记得Up我小时候,姥姥家村后有个公路桥洞,大人们是严禁小孩去那里玩的,就是因为常年有流浪汉或精神失常者寄居。那些人因长期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精神状况大多不稳定,对他人而言是潜在的危险。这桥洞下的景象,不过是漫长历史中无数类似寒冬避难所的一个微小缩影。”

    【“古代过冬是一场残酷的生存筛选。家有余柴余粮者,尚可挣扎;无产无依者,则直接暴露在自然法则之下。桥洞、废料堆这些现代都市流浪者的栖身地,与古代的巷尾庙角并无本质不同。严寒不仅考验肉体的耐受力,更摧残人的尊严与精神,长期处于这种状态,性格扭曲、精神失常几乎是必然。史书上轻飘飘的‘是岁大寒,饥冻死者甚众’背后,是无数个体这样绝望的夜晚。”】

    【“所以古代那些‘盛世’的含金量有多高?连基本越冬保障都做不到,吹什么吹?”】

    【“你不能能以现代社会保障标准要求古代,每个时代都有其极限。能建立粥厂暖厂,已是政府尽力了。”】

    【“尽力?我看那是怕流民冻死太多变成暴民吧!维稳而已!”】

    【“抛开生产力和历史背景就大谈古今对比,你这是在耍流氓啊,”】

    “然而,寒冷的威胁远不止于住所。与严冬相伴的,往往是食物最匮乏的时节。在王朝时代,尤其是统治末期,苛捐杂税常常压得人喘不过气。”

    “农民在秋天辛辛苦苦收获的粮食,一大半要拿去交税,还要留出来年春天的种子,最后剩下那点,才是全家过冬糊口的指望。若是风调雨顺的丰年,勒紧裤腰带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一旦遇上水旱蝗灾导致歉收,那便是灭顶之灾。”

    “官府的税赋不会因歉收而减少半分,交完税粮,家中便已所剩无几。不想眼睁睁看着全家饿死,就只能去求告当地的地主、富户借贷。而这种救命钱,往往是九出十三归乃至利滚利的阎王债。借了这种高利贷,来年若还不上,结局便是眼睁睁看着祖辈传下来的田地被夺走,或者更惨——直接卖儿卖女,乃至全家卖身为奴,从此世世代代沦为佃户或奴仆,永世难以翻身。”

    “这种绝望,正是历史上无数农民起义最深层的社会火药桶。”

    【“我算知道古代王公贵族培养死士怎么那么多了,能有口吃的,能有御寒的衣物,已经不容易了”】

    【“这段话把‘土地兼并-高利贷-失地流民’这个古代农业社会的死亡螺旋讲透了。它不仅是经济循环,更是社会结构的慢性毒药。每一次天灾(如严寒)都是催化剂,加速这个螺旋下沉,直到最底层的燃料(流民)积累到临界点,一个火星(往往是某个具体压迫事件或宗教号召)就能引爆。所谓的火药桶,就是无数个这样的家庭绝望堆积出来的。”】

    【“吗的,起来和他们爆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的不只是一首诗而已。”】

    【“明代中后期,高利贷形式多样,羊羔利、驴打滚都是形容利滚利的俗称。虽然朝廷严格禁止高利贷,但是古代政府的行政效率懂的都懂,民间尤其是灾年,根本难以执行。土地抵押借贷是农民失去土地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所以古代农民起义是必然的,活不下去不起义等着灭门吗?”】

    【“楼上太极端,大部分时候农民还是能忍则忍,除非真的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而且起义成功换汤不换药,新的地主阶级又上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活该被剥削到死?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是说要从制度上找原因,不是简单喊口号。土地制度、税收制度、金融(高利贷)制度不改变,循环就不会停。需要挖掉这些地主阶级的根基,建立人民当家做主的政府,才能彻底解决这一切。”】

    明崇祯初年,陕西,某县衙后堂,无名县令正与县丞、主簿等属官议事,人人面带愁容,县令名姓已不可考。

    县令指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天幕所言,句句如刀,直插我心腹。去岁旱蝗,今岁奇寒,县内粮仓早已空空如也。朝廷催科之檄文一日紧似一日,然百姓囊中无粟,手中无棉。尔等近日下乡,可见卖妻鬻子之事?”

    县丞沉重地点头:“不止一二。更有强梁者,已聚于山林,劫掠富户粮仓。卑职所忧者,正是这天幕所言火药桶……若再不放粮、减赋,恐星星之火……”

    县令痛苦地闭上眼:“我岂不知?然府库无银,仓中无粮,我所能为者,不过将灾情文书写得再恳切些,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至于朝廷是否理会,赈济何时能到……听天由命吧。只盼这火药桶,莫要在我任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