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就这点本事?”赵寒忽而大笑,长剑猝然挥出,一道雪亮剑弧撕裂空气,直取徐凤年咽喉!
徐凤年拧腰侧身,险之又险避开,旋即反手横削,却被赵寒斜步欺近,一记崩腕震得他虎口发麻,踉跄后退。
“徐凤年,你也就配给朕提鞋!”赵寒步步紧逼,剑光如网,层层压来。
徐凤年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半分不敢松劲——稍一懈怠,怕是连骨头渣子都留不全。
“徐凤年,哑巴了?被我戳中软肋,心虚得说不出话?”赵寒冷笑一声,身形如鹰隼俯冲,逼得他踉跄侧身,紧接着剑锋一转,直取咽喉!
“混账!”徐凤年喉间滚出一声低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呵……今日这林子,就是你的葬身地!”赵寒咧开嘴,眼底泛着嗜血的光。
“我徐凤年就算血溅三尺,也要撕下你一块皮!”他怒喝着,右手闪电探入怀中,抽出一道朱砂符纸,“啪”地贴上胸口。
他在北凉身份贵重,随身物件件都是千挑万选的珍品,比寻常郡主、国公府嫡子用的还要精良几分。
这张黄符,是他父亲徐啸亲手所绘的“镇魂引”,专为生死关头续命而备。
出门前他就揣在怀里,只等凶险临头——方才察觉暗处有杀气游移,他立刻撕符催动,赌的就是这一瞬的翻盘机会!
轰——!
符纸炸开,赤金气浪裹挟着灼热罡风轰然爆开!
赵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得离地翻滚,后背狠狠撞上树干,震得五脏移位。
徐凤年瞳孔一缩,喜意未及上脸,人已如猎豹扑出!
“赵寒——给我躺下!”他长剑高举,自上而下劈出一道惨白弧光!
只要斩断这颗脑袋,活路就在脚下!
嗤——!
剑尖刺进赵寒右肩,却猛地一颤,竟被弹得嗡嗡作响,反震之力震得徐凤年虎口崩裂,连退三步!
“他身上……有玄甲护体?”徐凤年心头一凛。
赵寒缓缓抬头,右肩血流如注,脸上却浮起扭曲的狞笑:“徐凤年,你今天,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剑势如毒蛇吐信,直噬面门!
徐凤年横剑格挡——
当!当!当!
林间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两人身影快得只剩残影,眨眼之间已拼了上百回合。
徐凤年越打越沉,额角青筋暴跳——赵寒剑路刁钻狠辣,每一招都卡在他呼吸换气的缝隙里;更棘手的是那身黑鳞软甲,刀剑难伤,连匕首扎上去都只留下浅浅白痕。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他心知再拖下去,自己迟早力竭倒地。
忽地,他眼神一亮,脚下一错,再度欺身突进!
赵寒斜睨一眼,嘴角扯出讥诮:“又来?找死也不挑个好时辰。”
“赵寒,胜负还没定呢。”徐凤年冷冷一笑。
话音未落,双臂张开,竟似要将他一把抱住!
赵寒本能后撤,身形刚动,却见徐凤年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糟了!”他脸色骤变,可已来不及闪避!
砰!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赵寒心口,闷响如擂鼓。
他当场闷哼,胸腔剧震,身子腾空倒飞,“咔嚓”一声撞断碗口粗的树干,鲜血狂喷而出!
“咳……咳咳……”他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声音嘶哑:“你……练的什么邪功?”
“《九阳神功》——徐家不传之秘。”徐凤年掸了掸袖口尘土,笑意森然。
这门功夫,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轻易从不示人。
“徐凤年!今日若不宰了你,我赵寒誓不为人!”他嘶声咆哮,周身真气翻涌如沸,衣袍猎猎鼓荡。
“先顾好你自己吧。”徐凤年抬眸,唇边掠过一丝轻蔑。
“你——噗!”赵寒刚张口,一口浓血喷得老远。
原来徐凤年刚才那一掌,暗藏阴劲,正是徐家禁术《阴阳断肠手》——专破护体真气,歹毒至极。
他虽只练到第四重,但对付赵寒那层薄薄的罡气,已绰绰有余。
“我……非杀你不可!”赵寒挣扎起身,目眦尽裂。
徐凤年静立不动,目光如铁,纹丝不乱。
“杀——!”赵寒暴喝,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黑线,彻底消失于视线之中!
徐凤年眉峰一拧,全身真气灌注臂膀,长剑横扫而出——
叮!!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一股巨力顺着剑身猛然炸开!
“呃啊——!”他喉头一甜,鲜血夺口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落叶堆里。
“徐凤年,今日你必死无疑!”赵寒厉声嘶吼,提剑疾奔而来,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逃……必须逃!”他手脚并用撑起身子,可刚坐直,又是一口热血涌上,眼前发黑。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四肢绵软无力,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不对……”他喘着粗气,满脸惊疑。
丹药明明已化开,内腑也该愈合如初,怎会虚弱至此?
可现实不容质疑:他此刻像被抽去筋骨的老者,连呼吸都沉重得发疼。
“哈哈哈——徐凤年!你这副模样,活脱脱一条被踹进泥沟的瘸腿狼,还妄想蹽远?”
赵寒一见徐凤年单膝跪地、衣襟浸血,嘴角当即咧开,笑声如刀刮铁板,又冷又利。
“想取我命?”徐凤年喉头一滚,压下翻涌的腥甜,脊背硬生生挺直,五指死扣地面,指甲崩裂渗血。他咬牙催动残存内息,如针挑火、似线引雷,一点点逼出软筋散的阴毒,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赵寒眉峰一压,眼底掠过一丝警觉——这人骨头还没碎,魂儿倒先烧起来了。
可那又如何?油尽灯枯的篝火,再猛也燃不出三寸光焰。他长剑一震,寒芒刺破暮色:“今日,你命归此处!”
“来!”徐凤年暴喝如雷,反手横剑格挡。
轰——!
金铁炸裂,气浪掀得枯草倒伏,尘土腾空。他手中长剑脱手飞出,钉入三步外的松软泥土,剑身兀自嗡鸣不止。
赵寒毫不迟滞,剑锋斜劈而下,快如鹰隼俯冲。
徐凤年瞳孔骤缩,腰身拧转,险之又险避过要害——
嚓啦!
皮肉撕裂声刺耳响起,左腹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猛然绽开,血箭激射而出。
“呃啊——”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地面上,像泼了一滩浓稠的朱砂。
他低头望着那翻卷的皮肉,眼神沉静得近乎荒凉。
“指望我留你一口气?”赵寒剑尖垂地,血珠滴落,声音冷得像冰河裂口,“痴心妄想。”
“呵……”徐凤年抹了把下巴上的血,笑得哑而亮,“江湖里打滚三十年,我徐凤年踩过刀尖、趟过尸山、睡过坟头。死?早就不当回事了。我立过誓——活着是条汉子,倒下也得是根铁骨。今儿就算血洒荒坡,我也站着咽气!”
“好一个铁骨铮铮!”赵寒眼中戾气稍敛,竟浮起一分真诚的赞许,“既如此,我送你一场痛快!”
话音未落,他长剑高举,周身劲风呼啸,青衫鼓荡如帆,杀意凝成实质,压得四周草木齐齐伏地。
“斩!”
剑光破空,撕开空气发出尖锐厉啸,直取徐凤年天灵盖。
徐凤年双足蹬地,迎势而上!
轰隆——!
双剑再撞,气浪炸开,十步内老树拦腰折断,断枝如箭四射。他连退七步,靴底犁出深深沟壑,每一步都震得脚踝发麻、牙龈渗血。
他抬首,额角青筋暴跳,右臂早已麻木僵直,指节寸寸泛白,皮下隐约透出蛛网般的裂痕,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砸进土里。
赵寒冷笑再起,剑势陡变,一道银虹撕裂余晖,剑气未至,风已割面生疼,杀机凛冽如万载寒霜。
刹那间,天地失声。风停,叶坠,连虫鸣都噎在喉头。整片荒坡仿佛屏住呼吸,只等那一剑落下。
徐凤年后颈汗毛倒竖,寒意直钻骨髓。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心口像被铁钳攥紧——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寻常对手,是江湖里真正能止小儿夜啼的阎罗帖。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闭眼,再睁时,眸中混沌尽褪,只剩一簇幽火,灼灼燃烧。
“活——必须活!”他齿缝迸出四个字,像从胸腔里凿出来的。
念头一闪,决绝如刃:天罡剑诀,最后一搏!
“天罡——起!”他嘶吼出声,声带撕裂般沙哑,却震得枯枝簌簌抖落。体内残息轰然奔涌,如百川归海,逆冲奇经八脉,每一道经络都在燃烧、爆裂、重组。
“万剑——归宗!”
话音炸开,四周空气嗡然共振,无数细碎剑影凭空浮现,如星群乍现,如潮汐奔涌,金色光华层层叠叠铺展而开,瞬间将他裹入一片肃杀辉煌的剑域之中。
“什么?!”赵寒瞳孔骤缩,剑势一滞,脸上首次浮起惊疑——这气息,分明已是强弩之末,怎会陡然迸出这般毁天灭地之势?
“来啊!”徐凤年仰天长啸,剑随心动,人剑合一。眼中烈焰翻腾,久违的战意如熔岩奔涌。伤躯虽颤,脊梁不弯;血流如注,脚步愈稳。
赵寒剑光再至,挟雷霆万钧之势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