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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徐凤年猛然睁眼,望着那道挺拔背影,心头翻涌难言滋味。若非此人及时赶到,此刻他早已魂归黄泉。可这救命恩人,偏偏是他最不愿连累的人……

    李淳罡唇角牵起一丝苦意,目光平静望向赵寒:“相识虽浅,情义不薄;承诺于徐骁,护他周全——赵寒,今日,放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寒眼神阴鸷,“立刻退开,否则莫怪我枪下无情!”

    “我再问一句——放,还是不放?”

    “不放!想救他?那就一起留下!”

    话音未落,赵寒枪势再起,枪尖吞吐寒芒,如毒龙出渊,直刺李淳罡心口!

    徐凤年目眦欲裂,挣扎欲起,可四肢百骸如坠冰窟,连抬手都艰难万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杆长枪逼近李淳罡胸膛。

    “师傅——!!!”

    他嘶声狂吼,声音撕裂喉咙。

    李淳罡面色肃然,边退边低喝:“凤年,记牢为师所授……”话音未落,赵寒已追至身前——

    噗!

    长枪洞穿胸甲,鲜血迸溅,染红青衫。

    “啊——!”

    徐凤年怒吼如兽,不顾一切扑来。

    “滚开!”

    赵寒飞起一脚踹中他小腹,徐凤年如断线风筝砸入墙角,呕出一口黑血。

    赵寒看也不看他,枪锋一转,横扫李淳罡颈项,誓要一击枭首!

    千钧之际,李淳罡右掌悍然拍出,掌枪相撞,气浪炸开,尘土翻腾。两人各退数步,拉开距离——

    他右手五指骨骼尽碎,软塌塌垂在身侧,血顺指尖滴落。

    “师傅!”徐凤年双目赤红,撑着刀踉跄站起。

    “别动。”李淳罡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徐凤年牙关咬碎,眼底血丝密布,死死盯住赵寒,恨意如岩浆奔涌,几乎要焚尽理智。

    “哈哈……李淳罡,不愧天下第一剑修,可惜,今日你拦不住我!”

    赵寒狞笑一声,长枪再起,人随枪走,快如鬼魅扑向重伤之躯。

    李淳罡脸色沉如墨,胸前伤口血流不止,气息紊乱,已无余力再挡一击。

    “师傅——!”

    徐凤年悲啸未歇,又扑上前去。

    “别过来!”李淳罡厉喝,声音嘶裂。

    可赵寒已至眼前,枪尖裹着死亡寒光,直贯心窝——李淳罡避无可避,只得左掌迎上!

    轰——!

    整条左臂炸成血雾,骨肉横飞,他仰天痛嚎,踉跄倒退,单膝跪地,青衫尽赤。

    “徐凤年,跪下等死!”赵寒嘴角一扯,森然狞笑,手中长枪骤然暴起,如毒龙出洞,直贯徐凤年天灵盖——这一击若落到实处,脑浆必溅三尺!

    “快闪!”李淳罡瞳孔骤缩,喉头一甜,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气血,不顾重伤也要扑身相救。

    可赵寒早有预判,枪尖在半空陡然加速,破风声尖锐刺耳,已抵徐凤年额前寸许!

    徐凤年浑身汗毛倒竖,脊背发凉,仿佛被死神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凝滞了。

    轰隆——!

    一道灰影撕裂长空,自百步之外狂飙而至,衣袍猎猎如鹰隼俯冲,瞬息挡在徐凤年身前。

    寒光乍现!一柄薄刃长剑横空劈落,金芒爆绽,似流星坠野,精准斩向赵寒枪锋!

    叮——!

    金铁交迸,火星四射!剑气悍然崩断枪尖,余劲犹带啸音,直劈赵寒心口!

    赵寒脸色骤白,仓促横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枪杆竟从中裂开寸许,虎口崩血,双臂剧震,整个人踉跄倒退七八步,靴底犁出两道焦黑深痕,几乎栽倒在地。

    他抬眼望去,撞上一双沉静如潭、毫无波澜的眼睛。

    徐凤年怔住,随即眼睛一亮,脱口喊出:“叶公子!”

    他万没料到,竟是叶慕白赶到了!

    叶慕白收剑归鞘,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堂堂北凉世子,被人逼到这副狼狈样?丢人。”

    徐凤年脸腾地烧了起来,耳根滚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哦?叶家二郎?”赵寒眯起眼,上下打量,唇角微扬,“难怪能崩我枪锋……啧,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叶慕白没应声,只将手按在剑柄上。他知道,自己尚非赵寒对手;可朋友陷险,他宁折不退。

    “叶兄,你快走!别管我!”徐凤年急得嗓子发哑。

    “闭嘴。”叶慕白冷声截断,转身直面赵寒,剑鞘斜指地面,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要杀他——先踩过我的尸首。”

    赵寒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低笑出声:“好一个义气深重的叶二公子……既然如此,我不介意多添两具新坟。”

    叶慕白眉峰一压,掌中剑嗡鸣轻颤,足下青砖寸寸龟裂。

    “且慢。”

    一道沙哑却沉稳的声音,从林间小径尽头悠悠传来。

    “谁?”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徐淳罡佝偻着背,银发散乱,胸前钉着三枚黑铁钉,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每走一步,脚下便拖出一道暗红印子,咳出的血沫还挂在下巴上。

    “老弟,来迟了。”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迟。”李淳罡轻轻摇头,目光温厚,“刚巧,就差那么一口气。”

    “徐老鬼,你这是回来送终?”赵寒冷笑讥讽。

    徐淳罡缓缓摇头:“有些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是么?”赵寒枪尖一挑,寒光直指二人,“那我就替你把这‘一世’,提前斩断!”

    “赵寒!”徐凤年咬牙低吼,“你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明日神箭营的箭,就能钉穿你七窍!”

    赵寒仰头大笑,笑声未落,神情却微微一滞——他不怕徐淳罡,却忌惮叶慕白袖中那几枚无声无息、专破气机的透骨钉。上次交手,他左肩至今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徐兄弟,带徐老哥先撤。”叶慕白忽然开口,语调平缓,目光却如刀锋般钉在赵寒脸上,“这里,我来拦。”

    徐淳罡一愣:“这……”

    “信我。”叶慕白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叶兄……”

    “徐老哥,这位是?”徐凤年这时才看清叶慕白,忙问。

    “我请来的贵客。”徐淳罡答得干脆。

    徐凤年眸子一亮,咧嘴笑了:“既是您请来的,那定是高人!有叶公子在,咱们这回,真能活着走出去!”

    “走?”赵寒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不远处那方青石上。

    他脚下一跺,身形化作一道灰烟,疾扑而去!

    叶慕白眼神一凛,足尖点地掠出,双短刃出袖,在日头下泛起两道冷冽弧光,迎面截杀!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鼓,震得人耳膜生疼。

    赵寒修为已达武道第七重巅峰,比叶慕白高出整整一境;可谁也没想到,叶慕白招招以险搏命,步法诡谲,刃势刁钻,竟将赵寒缠得密不透风,越打越躁,越怒越狠,招式愈发蛮横暴烈。

    可越是如此,叶慕白越显从容——他像一张拉满的弓,不争一时之快,只等那最致命的一瞬。

    徐淳罡凝神观战片刻,忍不住低叹:“叶家后继有人,此子不出十年,必成一代宗师。”

    一旁徐凤年轻声道:“赵寒天赋是强,可惜心浮气躁,盛气凌人,反倒成了破绽。”

    “傲气得有底气撑着,没真本事,再狂也撑不起架子。”徐淳罡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可慕白这小子,眼下已把赵寒的招式脉络摸得七七八八——照这么打下去,胜负怕是要翻盘。”

    “翻盘?不至于吧?”徐凤年眉梢一挑,半信半疑。

    徐淳罡目光沉静地落在叶慕白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颔首道:“我瞧着有门儿,再看几招就见分晓。”

    战场另一端,杀机正炽。

    叶慕白面色沉定,眸光如刃,整个人像一柄出鞘未鸣的古剑,锋芒内敛却压得空气微颤。

    他步法轻灵似鹤掠寒潭,又似风过疏竹,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旋腰、错步,将赵寒凌厉的攻势尽数化于无形。

    那速度快得近乎诡谲,连赵寒的眼角余光都追不上,额角青筋渐渐绷起,脸色也一寸寸沉了下去。

    “轰!”赵寒猛跺右脚,地面应声炸裂,碎石激射如雨;他借势腾空而起,枪尖破空,直取叶慕白咽喉!

    “唰——”叶慕白身形如柳枝折风,险险滑开,反手一刀劈出,刀啸撕裂长风。

    赵寒瞳孔骤缩,仓促拧腰横扫长枪,枪杆带起呜咽般的劲风,逼他退步卸力。

    叶慕白却骤然塌肩屈膝,身子绷如满弓,暴射而出!长刀划出一道冷冽银弧,直劈赵寒小臂外侧。

    赵寒疾退半步,手腕仍被刀气擦过,麻意钻心。他怒而甩臂,长枪脱手化作一道黑电,直钉叶慕白喉间!

    叶慕白眸中精光一闪,足下急滑后撤,左手探入怀中,五指已稳稳扣住一支乌铁短箭。

    赵寒心头猛跳,汗毛倒竖——那股被猎手盯上的寒意,他曾在一名同阶武徒断颈喷血的瞬间,真切尝过。

    他不假思索,纵身跃起,双手攥紧枪杆,挟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地面!人随枪坠,如鹰扑兔,直扑叶慕白面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