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沸腾,势若崩山!”他吼声如雷,震得林间飞鸟惊散,落叶纷飞。
徐凤年瞳孔微缩,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刀锋映着日光,寒意彻骨。
他知道,这一击,避无可避。
那就——以刀破枪!
“来!”他一步踏出,刀光如龙腾渊,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枪,悍然撞去!
铛——!!
一声金铁炸裂般的巨响轰然炸开,刀锋与枪尖狠狠撞在一起,刺目的火光迸射四溅,刹那间照亮了两张年轻却绷紧如弓的脸——眼神灼热,血脉贲张。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灼人的真气余波在空气里翻滚,四周的树干被激荡的劲风刮得簌簌发抖,枝叶狂舞,落叶纷飞。
“呃!”徐凤年喉头一甜,胸口像被千斤铁锤砸中,闷痛直冲天灵盖,体内真气骤然滞涩,可他牙关一咬,脊背挺得更直,心底那根弦绷得死紧:“绝不能放他走!”
“撕了你这层假面!”赵寒咆哮出声,丹田内真气轰然奔涌,筋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似一头挣脱牢笼的暴烈黑豹,裹挟着腥风扑向徐凤年。
“让你尝尝什么叫碾压!”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长枪翻飞如电,枪尖划出数道冷厉弧光,快得只留下残影,逼得徐凤年连喘息都得掐着节奏。
徐凤年心口一沉,真气如潮水般灌入双臂,五指攥紧刀柄,刀身嗡鸣震颤,寒芒吞吐不定,仿佛要劈开这血雾弥漫的杀局。他牙龈渗血,目光如钉,再无半分退意——唯战而已!
轰!轰!轰!
两人脚下炸开团团气浪,丈许之地草木尽碎,泥石翻卷,地面蛛网般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
砰!砰!砰!
拳风对撞,罡气横扫。徐凤年越打越狠,虽仅炼气境三层,却凭一手凌厉刀势、千锤百炼的搏杀直觉,加上一副铜浇铁铸般的身子骨,硬生生顶住了炼气境六层巅峰的赵寒,打得旗鼓相当。
“这家伙……真不是人!”徐凤年瞳孔微缩,心头掀起惊涛——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跟赵寒拼到这等地步。
“拖不得!再耗下去,他伤势一稳,我必成砧板鱼肉!”徐凤年额角青筋跳动,脑中警铃狂响。赵寒哪怕只剩三分力,也足够用玄级武技将他当场钉死。
“机会……在哪?”他一边格挡,一边疾速扫视,可赵寒枪势如网,密不透风,破绽稍纵即逝。
“杀——!”
赵寒陡然暴喝,身影如鬼魅欺近,长枪倏然探出,枪尖凝着一点寒星,毒蛇般直取徐凤年心口。
徐凤年头皮一炸,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他瞳孔骤缩,手腕猛旋,长刀横掠而起,“当”一声脆响,刀背堪堪架住枪尖。
砰!
枪尖重击刀背,震得徐凤年虎口崩裂,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真气逆冲喉头,他硬生生咽下那口腥甜,蹬蹬蹬连退数步,堪堪卸去余劲,险之又险避开穿心一击。
“死!”
赵寒怒啸未歇,身形再度腾空而起,掌势如山岳倾塌,裹着沉闷风雷之声,兜头朝徐凤年天灵盖拍下。
“糟!”徐凤年低吼,长刀横举过顶,刀身嗡嗡震颤。
轰——!
掌力砸在刀脊上,劲气如浪滔天,顺着刀身直灌入体,五脏六腑似被铁钳搅动,一口滚烫鲜血喷出,他踉跄倒退,唇边血线蜿蜒,脸色白得吓人。
他强撑站定,指尖发颤,心头火烧火燎:再这么挨打,不用三招,就得躺平!
“给我跪下!”赵寒狞笑逼近,足尖点地如蜻蜓掠水,身形飘忽难测,快得只剩一抹虚影。
砰!
一脚正中胸膛,徐凤年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上,喉头腥气翻涌,疼得眼前发黑。他撑地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望向赵寒的眼神冷得能冻裂寒冰,心底怒焰翻腾:“才炼气六层……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赵寒毫不停顿,欺身再进,脚步轻点如雨打芭蕉,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死!”他长枪破空,枪尖撕裂气流,发出凄厉尖啸,直刺徐凤年眉心。
“死的该是你。”徐凤年深深吸气,脸上掠过一丝决绝——没路了,那就凿一条出来!
他目光如刃,左脚微挪半步,身形侧滑,枪尖擦着耳际呼啸而过,带起一缕断发。
“嗯?”赵寒眉头一拧,原以为这记绝杀万无一失,不料对方早有预判。这小子,竟在赌命换一线生机。
“既然你求速死,我便送你一程。”他冷笑咧嘴,长枪猛然回旋,枪杆嗡鸣震颤,枪尖幻化出数十道寒芒,如绞杀之网,直锁徐凤年咽喉。
“哼!”徐凤年鼻腔一冷,眼盯枪势,脚下一错,身形斜撤,再次避开。
唰!
赵寒枪势骤变,枪影如龙卷狂舞,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将徐凤年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徐凤年面色肃然,浑身汗毛倒竖——那枪影里裹着的,不只是劲风,还有实实在在的杀意,沉甸甸压得他呼吸一滞。
他不敢缠斗,深知赵寒心思缜密,久战必败。念头一闪,脚尖轻点泥地,身子倏然右移半尺,枪影擦身而过,他则如离弦之箭,反向赵寒疾冲而去。
……
“斩!”徐凤年低吼出声,长刀自腰腹斜撩而上,同时腾身跃起,刀锋自上而下,劈向赵寒天灵。
“哼。”赵寒眸光一寒,脚踝微拧,身形如烟散开,瞬息挪至数步之外。他嘴角扬起讥诮弧度:“修士斗法,靠的从来不是蛮力,是脑子。小子,你还嫩得很。”
话音未落,他枪势再起,枪尖抖出朵朵银花,如毒蜂群袭,封死徐凤年周身七处大穴。
“这混账居然还藏了一手?”徐凤年脸一沉,怒火直冲头顶,恨不能撕了那人。可眼下刀锋临喉,哪容半点分神?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是一片清明——唯有静,才能活。
我要活下去。
徐凤年十指死死扣住刀柄,丹田内真气如决堤洪流,狂涌进刀身——刹那间,寒铁长刀嗡鸣震颤,通体蒸腾起赤金色光焰,灼浪翻滚,连空气都扭曲变形。
赵寒瞳孔一缩,眼底掠过一丝惊疑。这把刀的锋芒与威压,远超他手中那杆玄铁长枪。但他嘴角微扬,并未退半步——炼气境七层的修为,真气如江海奔涌,岂是虚名?
电光石火间,两人同时暴起!
徐凤年率先发难,长刀劈空而斩,刀影层层叠叠,似一道撕裂天幕的赤色雷霆,直劈赵寒面门。
“花架子罢了。”赵寒冷嗤一声,臂上青筋暴起,右拳裹着沉雄罡风悍然轰出,不闪不避,硬撼刀锋!
当——!
金铁交迸,火星炸开如星雨纷飞,两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身形齐齐一晃。
“呃……”徐凤年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境界差距如天堑,这一击已震伤五脏。
赵寒却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裂开,血丝渗出。他毫不迟滞,脚尖点地,身如离弦之箭疾掠向前,枪势未起,杀意已先至——他要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受死!”
长枪破空啸响,横扫千钧,枪尖拖曳出一道惨白寒光,直取徐凤年腰肋!
徐凤年汗毛倒竖,一股森然寒意刺得皮肤生疼,仿佛连呼吸都被冻住。他不敢硬接,腰腹骤拧,整个人凌空侧翻,险之又险避开枪锋。
轰!
枪尖擦过肩头,布帛碎裂,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绽开,鲜血汩汩涌出。
徐凤年闷哼一声,右腿微微打颤,剧痛钻心。可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赵寒已再度欺近,枪影如毒蟒缠喉,步步紧逼。
“给我滚!”
他嘶吼着跃起,长刀裹挟残存真气,劈出一道炽烈刀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斩向赵寒咽喉。
赵寒神色不动,长枪倏然游走,忽左忽右,似活物吐信,招招刁钻狠辣,专攻关节破绽。砰!砰!砰!——枪影刀光在方寸间疯狂绞杀,短短数息竟已拆解上百招。
铛!铛!铛!
兵刃撞击声密集如雨,而徐凤年的惨呼越来越哑,越来越短。真气几近枯竭,动作愈发滞涩,刀势渐软,破绽频出。
赵寒眼中凶光暴涨,终于等来那一瞬空档——他猛地踏前一步,枪尖陡然加速,化作一线银芒,直刺徐凤年咽喉!
“断命吧!”
他眸光如冰,杀意凝成实质,仿佛已看见徐凤年脖颈喷血、尸身栽倒的模样。
“完了……”
徐凤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似被抽空,脸上只剩灰败绝望——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他闭上眼,静待利刃贯喉。
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衫身影横空而至,剑鞘轻磕枪尖,劲力一卸一引,那致命一击竟偏斜三寸,擦着徐凤年耳际掠过!
“赵寒,你动他,便是与我李淳罡为敌,与整个离阳王朝为敌?”
李淳罡立于徐凤年身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震得四周落叶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