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鼎载着苏尘与三娃,破开层层云海,朝着青州以南的天衍山脉疾驰而去。鼎身金光铺展,如同一叶金色扁舟,在浩渺云涛中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下方的山川湖海缩成微缩的景致,流云擦着鼎沿掠过,带起细碎的灵气涟漪。
苏尘立在鼎首,玄色劲装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神女佩垂落,玉质的微凉透过衣料贴在肌肤上,那是曦和的温度,也是他心中最坚实的支撑。他抬手负在身后,目光望向天衍山脉的方向,云层尽头,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隐约可见,云雾缭绕间,藏着他年少时的师门,藏着百年的冤屈,也藏着一场注定避不开的对决。
身后,三娃正围在鼎中区域,各自做着休整。苏昊盘膝而坐,白袍裹身,灵剑横放在膝头,指尖轻捻剑诀,眉心的迷你灵剑元婴微微旋转,金色的天道剑意丝丝缕缕绕身,正借着高空精纯的灵气打磨剑意;苏瑶靠在鼎壁的金色光纹上,指尖淡蓝色的空间涟漪轻轻漾开,在身前勾勒出小巧的空间符文,符文浮浮沉沉,时而凝实时而消散,显然是在反复凝练,让空间之力更贴合心意;苏蛮则没个正形,化作半人半兽的模样,鎏金色的毛发在金光中泛着暖芒,他蜷着身子,脑袋枕在苏瑶腿上,小爪子时不时拨弄一下苏瑶指尖的空间涟漪,惹得苏瑶轻拍他的额头,他便吐吐舌头,又乖乖蜷回去,眉心的混沌符文忽明忽暗,混沌之力在体内慢悠悠地流转。
这是三个孩子第一次离青州这般远,也是第一次朝着苏尘口中的“师门”前行。自他们记事起,苏尘从未过多提及天衍宗,只在偶尔讲起修炼心得时,会提几句宗门的基础功法,更多的,是百年间闯荡五洲四海的见闻,是如何在险境中求生,是如何辨别邪魔诡计。在三娃的认知里,“天衍宗”只是一个模糊的名字,是父亲年少时待过的地方,却从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归处。
苏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眼中的冷冽与战意渐渐敛去,化作柔和的暖意。他知道,该和孩子们好好说说天衍宗,说说此行的目的。此前在清溪别院,因信使急信突至,局势紧迫,他只匆匆定下行程,未曾与孩子们细说缘由,只道是要回师门洗清冤屈,却未想过,这三个字,在孩子们心中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迈步走到三娃面前,抬手轻挥,一道金色的元婴之力散开,将鼎外的罡风与喧嚣尽数隔绝,鼎中瞬间变得静谧,只有灵气缓缓流转的轻响。苏昊收了剑诀,睁开眼睛,灵剑元婴敛去光芒;苏瑶停下勾勒符文,抬头看向苏尘,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苏蛮也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鎏金色的眼眸眨了眨,看向苏尘。
“昊儿,瑶儿,蛮儿。”苏尘在三人对面盘膝坐下,镇岳鼎的金光在他周身凝成柔和的光晕,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温和,“此番我们前往天衍宗,并非简单的师门归返,而是要做一件大事。”
三娃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苏蛮率先开口,小嗓门脆脆的:“爹爹,什么大事呀?是不是去揍那个叫赵渊的老贼?”自清溪别院看到那封密信,苏蛮便只记着要揍翻赵渊,为爹爹出气,在他的认知里,天衍宗之行,不过是寻仇罢了。
苏尘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是,也不是。揍赵渊,是为了报百年前的诬陷之仇,可此行更重要的,是洗清爹爹身上的叛贼污名,让天下修真界知晓,当年盗取天衍珠、勾结魔修的,从来都不是我苏尘,而是赵渊。更重要的是,要为你们,为苏家,争一个光明的出身。”
他抬手,依次抚过三个孩子的头顶,目光认真:“你们是天道神女的孩子,是苏家的儿郎,身怀天道碎片,身负守护天道之责,不该背负着‘叛贼孽种’的污名。天衍宗是修真界顶级宗门,赵渊以宗门之名昭告天下,欲置我们于死地,唯有踏平他的谎言,在天衍宗正名,才能让你们堂堂正正地站在这天地间,无需再因爹爹的名声,遭人非议。”
苏尘以为,这番话能让孩子们明白此行的意义,能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毕竟,自孩子们懂事起,便知晓父亲百年间的不易,知晓一家人曾因邪魔分离,如今有机会为父亲正名,为家族正名,他们理应满心期许才是。
可他话音落下,鼎中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苏昊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原本柔和的剑意陡然变得凌厉,他攥紧了膝头的灵剑,指节泛白,眉心的灵剑元婴微微颤动,显然是心中情绪翻涌。苏瑶则轻轻低下了头,指尖绞着衣角,淡蓝色的空间涟漪黯淡下去,眼眶渐渐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有委屈藏在眼底。苏蛮更是直接缩到了苏瑶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鎏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迟疑,小爪子紧紧抓着苏瑶的衣袖,再也没有了之前喊着要揍翻赵渊的意气风发。
苏尘心中微微一怔,刚想开口,却见苏昊猛地站起身,右手一挥,膝头的灵剑被他抓在手中,随即,他抬手扯下灵剑剑柄上系着的剑穗——那是曦和在清溪别院为他亲手系上的,用天蚕丝织就,缀着小小的白玉珠,此刻却被他狠狠攥在手中,猛地朝鼎面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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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剑穗撞在金光铺就的鼎面上,白玉珠弹起,又轻轻落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苏尘心上。
苏昊的胸膛剧烈起伏,白袍因激动而微微晃动,他抬眼看向苏尘,眼中满是怒意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鼎中的静谧:“爹!你明知道他们说你是叛贼,明知道那个赵渊老贼污蔑你,为什么还要去那个地方?我不想去!我绝不踏入那个污蔑你的宗门半步!”
这一声怒吼,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愤懑,也带着一丝被忽视的委屈。在苏昊心中,父亲苏尘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教他剑道、教他做人的榜样,是无论遇到何种险境,都能护着他们姐弟三人的靠山。这样的父亲,容不得任何人诋毁,而天衍宗,就是那个任由赵渊颠倒黑白、将父亲污蔑为叛贼的地方,是那个让父亲背负百年污名的地方,那样的地方,不配做父亲的师门,更不配让他们踏足。
他自小苦练剑道,修天道剑意,只为能早日强大,保护父亲,保护娘亲,可如今,父亲却要带着他们,去那个伤害过他的地方,去求那些曾冷眼旁观的人认可,这让苏昊无法接受,甚至觉得,这是对父亲的一种委屈。
苏尘愣住了,他看着苏昊眼中的怒意,看着摔在鼎面上的剑穗,心中泛起一丝错愕。这是苏昊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自苏昊懂事起,便一直是最沉稳、最懂事的那个孩子,凡事都替他考虑,从未有过半分忤逆,可今日,却因天衍宗,第一次与他起了争执。
还未等苏尘开口,一旁的苏瑶也红了眼眶,她轻轻拉了拉苏昊的衣角,示意他冷静,可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哽咽,攥着衣角的手指愈发用力,指节泛白:“爹……我也不想去……瑶儿听说,宗门里的规矩特别多,不能随意瞬移,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和蛮蛮打闹……瑶儿怕自己做不好,怕惹你生气,也怕……也怕那里的人不喜欢我们。”
苏瑶生性温柔敏感,自小在苏尘与曦和的呵护下长大,虽身怀强大的空间之力,却性子怯怯的,不喜欢陌生的环境,更不喜欢繁琐的规矩。在她的想象中,天衍宗作为顶级宗门,定然是规矩森严,步步谨慎,没有清溪别院的自在,没有青州城的温暖,更没有和蛮蛮肆意打闹的快乐。她怕自己的空间之力不经意间触犯规矩,怕蛮蛮的顽劣惹来旁人的不满,更怕那些听信了赵渊谗言的宗门弟子,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喊他们“孽种”。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满心委屈,也满心畏惧。
而躲在苏瑶身后的苏蛮,见苏昊发怒,苏瑶落泪,也连忙探出头,用力点了点小脑袋,鎏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怯意,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爹爹,蛮儿也不想去!蛮儿听说那里不能随便变巨兽,不能随便玩火,蛮儿怕憋得慌!而且……而且那里的人都说爹爹是坏人,他们肯定也会欺负蛮儿,欺负姐姐和昊儿哥!”
苏蛮的心思最为单纯,他不怕打架,不怕邪魔,却怕陌生的、不喜欢自己的人,怕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他习惯了在青州城的山野间肆意奔跑,化作混沌巨兽翻山越岭,习惯了和苏瑶、苏昊打打闹闹,习惯了清溪别院的自由自在,一想到要去一个不能随便变身、不能随便玩火、还可能被人欺负的地方,他便满心抗拒。
三个孩子,三种心思,却异口同声地表达着同一个想法——不想去天衍宗。
这是三娃第一次集体闹别扭,第一次忤逆苏尘的决定。自他们降生,历经磨难,一路成长,无论遇到何种险境,无论面对何种强敌,他们都始终跟在苏尘身后,听他的吩咐,与他并肩作战,从未有过半分迟疑。可今日,却因天衍宗,因那个藏着父亲百年冤屈的师门,第一次与他产生了争执,第一次说出了“不想去”。
鼎中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更甚。高空的罡风拍打着鼎身,发出沉闷的声响,金光微微晃动,映着三娃各异的神情——苏昊的愤怒,苏瑶的委屈,苏蛮的怯意。
苏尘坐在原地,身子微微僵住,心中五味杂陈。有错愕,有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从未想过,自己满心期许的正名之行,会遭到孩子们如此强烈的抗拒。他以为,孩子们会懂他的苦心,懂此行的意义,却忘了,他们终究只是孩子,苏昊虽沉稳,也不过是刚突破元婴的少年,苏瑶温柔敏感,苏蛮顽劣单纯,他们不懂什么百年冤屈,不懂什么修真界名声,不懂什么光明出身,他们只知道,那个叫天衍宗的地方,污蔑了他们最敬爱的父亲,有着繁琐的规矩,还有可能欺负他们。
这些,便足够让他们心生抗拒。
苏尘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要呵斥,想要告诉他们,此行由不得他们选择,想要告诉他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要告诉他们,苏家儿郎不能畏惧退缩。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孩子们泛红的眼眶,看着苏昊紧攥的拳头,看着苏瑶绞着的衣角,看着苏蛮躲在苏瑶身后的小身子,心中的火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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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间,他亏欠孩子们太多。他们自幼便无娘亲陪伴,跟着他四处漂泊,虽有他的呵护,却也历经了不少险境,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有了清溪别院的安稳,如今却又要带着他们奔赴险地,奔赴一个他们满心抗拒的地方。孩子们的闹别扭,不是不懂事,而是心中的委屈与畏惧,是对安稳生活的留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无奈,周身的气息渐渐柔和,没有半分怒意,只是轻轻抬手,指了指鼎中铺着金光的地面,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了,都别闹了,我们坐下,慢慢说。”
苏昊依旧攥着灵剑,胸膛微微起伏,却还是听了苏尘的话,缓缓坐下,只是依旧别过脸,不肯看苏尘,眼中的怒意未消;苏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拉着苏蛮,一同坐在苏昊身边,蛮儿乖乖蜷在她身侧,小爪子依旧抓着她的衣袖,怯生生地看着苏尘;苏瑶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带着委屈,也带着一丝期盼,似是希望苏尘能改变主意。
苏尘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心中轻轻一叹,抬手将摔在鼎面上的剑穗捡起,那剑穗上的白玉珠依旧莹润,天蚕丝的纹路却被摔得有些凌乱。他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元婴之力,轻轻拂过剑穗,将凌乱的纹路抚平,然后递到苏昊面前,声音依旧温和:“昊儿,把剑穗系回去,这是你娘亲亲手为你系的,别糟践了。”
苏昊看着苏尘递来的剑穗,看着父亲眼中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柔和与心疼,心中的怒意稍稍消散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伸手,只是低声道:“爹,我还是不想去天衍宗。”
“我知道。”苏尘也不勉强,将剑穗放在身侧的鼎面上,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们不想去,知道你们觉得委屈,知道你们怕那里的规矩,怕那里的人。换做是我,若是被自己的师门污蔑,被自己的同门冷眼,我也不想再回去,不想再面对那些人,那些事。”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百年的沧桑,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百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也是这般年少气盛,也是天衍宗最耀眼的弟子,却在一夜之间,被自己敬重的长老诬陷,被同门冷眼相待,被逐出师门,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贼。那一刻的绝望与愤怒,他至今记忆犹新,所以,他懂孩子们的抗拒,懂他们的心情。
三娃没想到苏尘会说出这番话,皆是微微一愣,苏昊也转过脸,看向苏尘,眼中的怒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疑惑;苏瑶眨了眨泛红的眼眸,看着苏尘;苏蛮也探出头,好奇地看着父亲。
“百年前,爹爹和你们一样,也曾把天衍宗当成自己的家。”苏尘缓缓开口,目光望向鼎外的云海,似是陷入了回忆,“那时的爹爹,和昊儿你一般大,十五岁拜入天衍宗,成了宗主的亲传弟子,宗门的师长待我极好,同门也与我亲如兄弟,我以为,那里会是我一生的归处,以为会在那里修炼一生,守护宗门,守护青州。”
“可我从未想过,人心会如此险恶,嫉妒会让人变得如此疯狂。”苏尘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苦涩,“赵渊是宗门的外门长老,资质平平,修炼数十年,依旧卡在金丹境,他见我天资卓绝,见宗主对我器重,见我成了宗门最年轻的核心长老,心中便生了嫉妒。他暗中联合几名心腹,盗走宗门至宝天衍珠,又伪造了我与魔修勾结的证据,在宗门大殿上,当众诬陷我。”
“那时,你娘亲刚生下你们三人,神魂与力量皆处于虚弱之时,我心中记挂着你们,心神不宁,百口莫辩。而宗门的师长,有的被赵渊蒙蔽,有的明哲保身,有的甚至落井下石,没有几个人愿意为我辩解。最终,我被判处废除修为,逐出师门,若非爹爹拼死突破重围,早已成了赵渊的刀下亡魂。”
说到此处,苏尘的声音微微颤抖,百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宗门大殿上的冷眼,赵渊的阴狠,同门的背叛,还有心中对妻儿的牵挂,那般的绝望与无助,是他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我逃出天衍宗后,隐姓埋名,一边寻找你们的娘亲,一边暗中调查真相,想要洗清冤屈。可赵渊在宗门内势力渐大,一步步铲除异己,最终掌控了宗门大权,还在三日前晋升化神境,昭告天下,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甚至连你们,也被他污蔑为‘孽种’。”
苏尘收回目光,落在三娃身上,眼中满是认真与心疼:“爹爹不是非要回天衍宗,不是非要去求那些人认可,只是,那百年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赵渊的恶行,不能就这么放任;而你们,我的孩子,绝不能一辈子背着‘叛贼孽种’的污名,在旁人的异样眼光中长大。”
“昊儿,你修天道剑意,天道剑意的核心,是‘正’,是‘直’,是斩破一切虚妄,守护一切正义。若我们连自家的冤屈都不敢去洗清,连旁人的污蔑都不敢去反驳,那你的剑意,便少了一份底气,一份坚定。”苏尘看向苏昊,目光沉沉,“爹爹希望你成为顶天立地的剑客,不仅要有强横的实力,更要有直面不公的勇气,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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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昊的身子微微一震,攥着灵剑的手指松了几分,他抬眼看向苏尘,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多了一丝沉思。父亲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他修天道剑意,一直以“正”为念,可今日,却因心中的愤怒与委屈,想要逃避,想要远离那个充满不公的地方,这何尝不是一种怯懦?
“瑶儿,我的乖女儿。”苏尘又看向苏瑶,声音温柔了几分,“爹爹知道你怕规矩,怕陌生的环境,怕旁人的眼光。可这世间,并非所有地方都如清溪别院一般自在,并非所有人都如爹爹和娘亲一般疼你。你身怀空间之力,未来要独当一面,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便要学会适应不同的环境,学会直面旁人的眼光。更何况,天衍宗的人,并非都是坏人,当年也有师长与同门,为爹爹辩解过,只是他们势单力薄,无法与赵渊抗衡。此次前往,我们并非去求他们,而是去揭开真相,去讨回公道,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苏瑶轻轻咬着唇,眼中的委屈渐渐淡了几分,她看着苏尘温柔的目光,心中的畏惧也消散了些许。是啊,爹爹说的对,他们是去讨回公道,不是去求人,何须怕旁人的眼光?更何况,爹爹和哥哥弟弟都在身边,没人能欺负她。
“还有蛮儿。”苏尘看向苏蛮,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鎏金色的毛发软软的,“爹爹知道你怕憋得慌,怕不能随便变身,不能随便玩火。到了天衍宗,只要不触犯底线,爹爹允你,可在宗门后山,随意变身,随意修炼混沌之力。至于那些敢欺负你的人,爹爹教你,直接一拳揍回去,无需客气。我们苏家的孩子,可容不得旁人欺负。”
“真的?”苏蛮眼睛一亮,鎏金色的眼眸中瞬间没了怯意,满是惊喜,“爹爹,蛮儿真的可以在那里变身玩火?还可以揍欺负我的人?”
“自然是真的。”苏尘笑着点头,“爹爹何时骗过你?”
苏蛮立刻从苏瑶身后钻出来,小脸上满是欢喜,之前的抗拒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惦记着能在天衍宗变身玩火,能揍欺负自己的人。
鼎中的气氛,因苏尘的一番话,渐渐缓和下来。高空的罡风依旧,可鼎中却多了几分暖意,金光缓缓流转,映着三娃各异的神情,却再无之前的愤怒、委屈与怯意。
苏昊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接过苏尘身侧的剑穗,指尖轻轻抚过天蚕丝的纹路,又看了看苏尘,低声道:“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不该因一时愤怒,顶撞你,不该摔了娘亲亲手系的剑穗。只是孩儿一想到,那些人污蔑你,便心中难忍。”
“爹爹知道。”苏尘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昊的肩头,“你的心意,爹爹懂。愤怒是人之常情,可不能让愤怒冲昏了头脑,更不能因愤怒而选择逃避。真正的强大,不是避不开风雨,而是敢于直面风雨,斩破风雨。”
苏昊重重点头,指尖捻起剑穗,小心翼翼地系回灵剑剑柄上,白玉珠垂落,轻轻晃动,与灵剑的金属质感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手握住灵剑,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爹,孩儿跟你去天衍宗。孩儿会以天道剑意,斩破赵渊的谎言,为你正名,为苏家正名。若有旁人敢污蔑爹爹,敢欺负我们,孩儿的剑,绝不留情。”
苏瑶也擦干眼角最后的泪水,抬起头,眼中的怯懦尽消,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她指尖淡蓝色的空间涟漪重新漾开,凝实而灵动:“爹,瑶儿也跟你去。瑶儿会用好空间之力,为你探查地形,布下空间屏障,保护爹爹和哥哥弟弟,绝不会拖后腿。”
苏蛮更是攥紧了小拳头,鎏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战意,眉心的混沌符文微微闪烁,混沌之力在体内翻涌:“爹爹,昊儿哥,瑶儿姐姐,蛮儿也去!蛮儿会变最大的混沌巨兽,揍翻赵渊老贼,揍翻所有欺负我们的人,保护一家人!”
三娃的声音,虽稚嫩,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在鼎中回荡,透过金光,传向浩渺云海。
苏尘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他知道,孩子们并非不懂事,只是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安抚。他们终究是长大了,能听懂他的苦心,能直面心中的畏惧,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奔赴这场未知的对决。
他抬手,将三个孩子揽入怀中,鼎身的金光笼罩着四人,元婴之力与三道天道之力相互交织,在四人周身形成一道温暖的光罩,那是父子间的羁绊,是一家人的同心协力。
“好,好,好。”苏尘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欢喜,“有你们在,爹爹便无所畏惧。此次天衍宗之行,爹爹与你们一同前往,一同洗清百年冤屈,一同斩破赵渊的阴谋,一同为苏家,争一个光明正大的出身!”
“嗯!”三娃齐声应和,脑袋靠在苏尘肩头,心中的所有抗拒与畏惧,都化作了坚定的战意。
苏尘缓缓松开孩子们,抬手一挥,将隔绝罡风的金色屏障撤去,高空的劲风再次吹来,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勇往直前的意气。他抬手负在身后,重新立在鼎首,目光望向天衍山脉的方向,云层尽头,那片山峦愈发清晰,云雾缭绕间,似有金光闪烁,那是天道的指引,也是正义的方向。
“加速前行,目标——天衍宗!”
苏尘一声令下,镇岳鼎的金光暴涨数倍,如同离弦之箭,破开层层云海,朝着天衍宗疾驰而去。鼎身之上,苏昊握紧灵剑,剑意凌天;苏瑶凝炼空间符文,灵动警惕;苏蛮蜷着身子,蓄势待发;苏尘立在鼎首,目光坚定,周身气势沉稳。
父子四人,一叶金鼎,朝着那座藏着百年冤屈的师门,朝着那场注定的对决,一往无前。
云海翻涌,金光铺路,纵使前路凶险,纵使强敌环伺,可只要一家人同心协力,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斩不破的局。
天衍宗,我们来了。
百年冤屈,今日便要一笔勾销;
赵渊之罪,今日便要血债血偿;
苏家之名,今日便要昭告天下!
鼎身的金光,划破长空,在浩渺云涛中,留下一道耀眼的轨迹,那是归途,也是征程,是洗清冤屈的归途,是守护家人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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