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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营地夜谈,细说当年冤
    镇岳鼎的金光在暮色中渐缓,最终稳稳落在天衍山脉外围的一处山谷。此时夕阳已沉,漫天星子次第亮起,如同碎钻撒落墨色天幕,山谷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混着远处山泉叮咚的声响,驱散了高空飞行的疲惫。山谷地势平坦,四周林木葱郁,既隐蔽又视野开阔,正是扎营休整的绝佳之地。

    苏尘率先跃下鼎身,抬手一挥,镇岳鼎便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丹田。他环顾四周,指尖凝起一缕元婴之力,在地面轻轻一划,金色的灵光闪过,便将周围的蛇虫鼠蚁尽数驱散,又以灵气为引,在营地四周布下一层淡淡的防护光幕,既能隔绝野兽侵袭,又能隐匿气息,避免被天衍宗的巡山弟子察觉。

    “昊儿,你去拾些枯枝;瑶儿,你用空间之力取些山泉;蛮儿,跟着我搭建营帐。”苏尘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沉稳。经历了白日鼎上的争执与沟通,父子间的氛围早已缓和,三娃齐声应和,各自行动起来。

    苏昊提着灵剑,身形如箭般穿梭在林间,灵剑出鞘时带起的劲风卷落满地枯枝,不多时便抱回一大捆干燥的松木,堆在营地中央;苏瑶指尖淡蓝色的空间涟漪一闪,身前便出现一道小巧的空间裂缝,清冽的山泉顺着裂缝汩汩流出,落在苏尘早已备好的石锅中,溅起细碎的水花;苏蛮则跟着苏尘,双手凝聚混沌之力,将几根粗壮的灵木轻松折弯,搭建起三座简易却稳固的营帐,帐篷的布料是曦和临行前备好的,防水防火,还能隔绝灵气波动。

    一切收拾妥当,苏尘在营地中央点燃篝火。干燥的松木遇火便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窜起三尺多高,映得四周林木的影子忽明忽暗,也将五人的脸庞染上温暖的光晕。火焰上方,石锅中的山泉渐渐沸腾,苏尘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灵米、灵果与药材——有滋补神魂的紫霞米,有温润经脉的玉露果,还有曦和特意准备的凝神草,这些都是百年间他四处搜集的珍品,平日里舍不得动用,今日却尽数投入锅中。

    灵粥的香气很快便弥漫开来,浓郁却不腻人,带着灵气特有的清润,顺着晚风飘散,让三娃不由自主地围了过来。苏蛮最是心急,踮着脚尖盯着石锅,小鼻子不停抽动,鎏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爹爹,灵粥什么时候好呀?闻着好香呀!”

    苏尘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手中凝起一缕温和的元婴之力,探入石锅中轻轻搅动,灵粥的香气愈发浓郁,汤汁也渐渐变得浓稠:“别急,还要再熬半个时辰,让灵气充分融入粥里,喝了才能滋养身体,为明日的行程蓄力。”

    苏瑶坐在篝火旁的青石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跳跃的火焰,又看了看苏尘专注的侧脸,轻声问道:“爹,当年你在天衍宗,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煮灵粥呀?”

    这话一出,苏昊也停下了擦拭灵剑的动作,抬头看向苏尘,眼中带着一丝好奇。白日里苏尘虽简略说了当年的遭遇,却未曾细说他在天衍宗的过往,在三娃心中,父亲年少时的模样,始终是模糊而遥远的。

    苏尘搅动灵粥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缓缓点头,声音温和:“是啊,当年在天衍宗,每到月圆之夜,师父便会带着我和几位师兄,在宗门的望月台煮灵粥,那时的灵米没有这么珍贵,却格外香甜。”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不时溅起,又缓缓落下。苏尘一边搅动灵粥,一边缓缓开口,将当年的往事,细细讲给三个孩子听。

    “爹十五岁那年,还是青州城外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因天生身具灵根,被天衍宗的外门长老看中,带入宗门。那时的天衍宗,远比现在热闹,山门内外弟子云集,师长们传道授业,同门间切磋琢磨,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爹的资质不算顶尖,却胜在勤勉,每日天不亮便去后山修炼,夜深了还在钻研功法,师父见我刻苦,又怜我身世孤苦,便将我收为亲传弟子。师父是天衍宗的宗主,也是修真界有名的大能,他不仅教我修炼之法,更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告诉我‘修真者,当以守护为念,而非恃强凌弱’。”

    苏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岁月:“在师父的悉心教导下,爹的修为进步极快,短短五年,便从炼气境突破至金丹境,成为宗门最年轻的金丹弟子。可谁也没想到,在我二十岁那年,修炼师父传授的《天衍诀》时,体内竟觉醒了混沌道胎。”

    “混沌道胎?”苏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混沌道胎是宇宙初开时便存在的先天道体,蕴含着无穷的混沌之力,是修炼的无上根基,万中无一,没想到父亲竟身怀此等体质。

    “没错,便是混沌道胎。”苏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混沌道胎觉醒的那一刻,天地异象频发,宗门上空祥云缭绕,灵气汇聚成河,连师父都惊动了。他说,混沌道胎乃是天道眷顾,若能好好培养,未来必能突破化神,甚至触摸到更高的境界,守护一方天地。”

    “自那以后,爹便成了天衍宗的焦点,师父对我愈发器重,将宗门的核心功法倾囊相授,还把宗门至宝天衍珠借我炼化,助我稳固道胎。那时的我,意气风发,以为未来一片光明,却不知,嫉妒的种子,早已在暗处生根发芽。”

    说到此处,苏尘的声音沉了下来,篝火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赵渊,便是那粒嫉妒的种子。他比爹早入宗门三十年,却始终卡在金丹境后期,无法突破元婴,看着爹年纪轻轻便拥有混沌道胎,深受师父器重,甚至有望继承宗主之位,他心中的嫉妒,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起初,他只是在背后散布一些流言蜚语,说爹的混沌道胎是邪祟之物,会给宗门带来灾祸,可师父力排众议,护着我,那些流言也就不了了之。可赵渊并未罢休,他暗中勾结了宗门几位同样对我心怀不满的长老,开始谋划一场更大的阴谋。”

    石锅中的灵粥已经熬得浓稠,香气愈发醇厚,苏尘却停下了搅动的动作,目光望向篝火深处,仿佛穿透了岁月的迷雾,看到了当年的那场阴谋。

    “爹二十五岁那年,你娘亲怀有身孕,便是你们三个。那时的爹,满心欢喜,只想着等你们降生,便带着你娘亲,在宗门附近寻一处安静的居所,好好抚养你们长大。可赵渊,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他趁着爹陪你娘亲待产,心神不宁之际,联合那几位长老,深夜潜入宗门宝库,盗走了天衍珠,又伪造了爹与魔修勾结的证据——那些所谓的魔修书信,是他模仿爹的笔迹写的;那些所谓的魔修信物,是他从黑市上买来的;甚至,他还杀了几名外门弟子,嫁祸给爹,说是爹为了与魔修交易,残害同门。”

    苏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宗门大殿上,他声泪俱下,控诉爹的‘罪行’,拿出那些伪造的证据,那些被他收买的长老也纷纷附和,煽风点火。师父虽不愿相信,可证据‘确凿’,宗门上下议论纷纷,那些平日里与爹交好的同门,有的沉默不语,有的避之不及,甚至有的,为了自保,也站出来指证我。”

    “爹百口莫辩,心中只想着你们和你娘亲。那时你娘亲刚生产完,神魂虚弱,根本无法动用力量,而赵渊早已布下杀局,欲将我就地斩杀,夺取我体内的混沌道胎。爹知道,若是束手就擒,不仅我性命难保,你们和你娘亲,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爹选择了反抗。在宗门大殿上,爹突破了赵渊的围困,拼着重伤,杀出了天衍宗。那时的爹,元婴初成,却被赵渊暗中种下了蚀道毒,经脉受损,道基动摇,只能一路逃亡,隐姓埋名。”

    说到此处,苏尘缓缓抬起左臂,掀起衣袖。火光下,一道狰狞的伤疤映入三娃眼中——那伤疤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长达数寸,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下了深褐色的印记,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的手臂上,疤痕处的皮肤凹凸不平,隐约能看到当年毒素侵蚀的痕迹,即便过了百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阴寒的气息。

    “这便是当年赵渊给爹种下蚀道毒的痕迹。”苏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这蚀道毒,是赵渊用数十种剧毒炼制而成,专门侵蚀修真者的道基与经脉,一旦种下,便会日夜折磨,让修为不断倒退,最终神魂俱灭。爹当年带着这剧毒逃亡,数次濒临死亡,若不是偶然得到一株上古灵草,化解了部分毒素,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三娃看着那道狰狞的伤疤,眼中满是心疼。苏瑶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伸出小手,想要触碰那道伤疤,却又怕弄疼苏尘,只能轻轻悬在上方,声音哽咽:“爹,那一定很疼吧?”

    苏蛮也攥紧了小拳头,鎏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怒意,小脸上满是心疼与愤恨:“赵渊老贼太可恶了!竟然用这么毒的东西害爹爹!蛮儿一定要揍扁他,为爹爹报仇!”

    苏昊握着灵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中的怒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愧疚。他看着那道伤疤,看着父亲脸上的沧桑,心中百感交集。白日里,他还因一时愤怒,顶撞父亲,不愿去天衍宗,却不知,父亲当年承受了如此深重的苦难与冤屈。父亲不是叛逃,而是被迫逃亡,是为了保护刚出生的他们,才忍辱负重,背负了百年的污名。

    “爹……”苏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孩儿之前不懂事,不该顶撞你,不该不愿去天衍宗。”

    苏尘放下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温柔的笑意。他抬手,将石锅中的灵粥舀入四个玉碗中,灵粥冒着氤氲的热气,香气扑鼻,每一碗都盛得满满当当,还在上面点缀了一颗晶莹的玉露果。

    “傻孩子,爹爹不怪你。”苏尘将玉碗递给三娃,“当年的事,爹爹从未详细告诉过你们,是怕你们小小年纪,便背负太多仇恨,影响心境。如今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知道,爹爹从未做错什么,我们苏家,清清白白,不该背负那些污名。”

    他端起自己的那碗灵粥,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灵粥的温润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经脉,也让他心中的戾气渐渐消散:“爹爹当年被迫逃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活下去,好好修炼,等有足够的力量,便回来找赵渊报仇,洗清冤屈,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你们和你娘亲。这百年间,爹爹四处漂泊,一边躲避赵渊的追杀,一边寻找你们的娘亲,一边搜集他当年诬陷我的证据,从未有一日懈怠。”

    “如今,你们都长大了,突破了元婴,身怀天道碎片之力,你娘亲也已获救,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赵渊晋化神境,掌控天衍宗,看似势力滔天,可他作恶多端,早已天怒人怨,当年的真相,也并非毫无痕迹。此次前往天衍宗,爹爹并非要与他硬拼,而是要在宗门弟子、在整个修真界面前,揭开他的真面目,让他的阴谋败露,让百年的冤屈得以昭雪。”

    苏昊捧着玉碗,灵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眶。他看着苏尘,看着父亲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心中的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强大的信念。他知道,此次天衍宗之行,不仅是为父亲洗清冤屈,更是为了守护苏家的清白,为了不让父亲当年的苦难白费。

    “爹,你放心。”苏昊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此次前往天衍宗,孩儿定会助你一臂之力,无论赵渊有多强,无论天衍宗的局势有多复杂,孩儿都将与你并肩作战,揭穿他的阴谋,洗清苏家的冤屈!”

    苏瑶也用力点头,捧着玉碗,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坚定的笑意:“爹,瑶儿也会帮你,我的空间之力,能探查真相,能搜集证据,绝不会让赵渊老贼继续逍遥法外!”

    苏蛮三口两口喝完碗中的灵粥,抹了抹嘴,攥着小拳头,眼中满是战意:“爹爹,昊儿哥,瑶儿姐姐,蛮儿也会帮忙!蛮儿会用混沌之火,烧了赵渊老贼的阴谋,保护爹爹,保护一家人!”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三娃坚定的脸庞。他们的眼中,早已没了白日的抗拒与委屈,只剩下对父亲的心疼,对赵渊的愤恨,以及对洗清冤屈的坚定信念。百年的冤屈,不是父亲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苏家的事,是他们必须共同面对、共同解决的事。

    苏尘看着三个懂事的孩子,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他知道,经过今夜的谈话,孩子们真正理解了此行的意义,也真正成长了。他们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小不点,而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亲人,是苏家最坚实的力量。

    他抬手,将三个孩子揽入怀中,篝火的温暖包裹着四人,灵粥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星空下的山谷,静谧而温馨。父子四人紧紧相拥,心中的羁绊愈发深厚,元婴之力与三道天道之力相互交织,在周身形成一道温暖的光罩,抵御着夜色的寒凉,也凝聚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好,好,好。”苏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欢喜,“有你们在,爹爹便无所畏惧。明日,我们便一同踏入天衍宗,让赵渊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整个修真界知道,苏家,清清白白,绝非叛贼之家!”

    “嗯!”三娃齐声应和,声音坚定而响亮,在山谷中回荡,穿透夜色,直上云霄。

    篝火渐渐微弱,化作点点火星,却依旧温暖。三娃躺在苏尘身边,听着父亲讲述百年间的奇遇与险境,听着他如何在绝境中求生,如何搜集赵渊的罪证,眼中满是敬佩。苏昊默默擦拭着灵剑,剑意愈发凝练;苏瑶指尖的空间涟漪轻轻流转,勾勒着天衍宗的地图;苏蛮蜷着身子,眉心的混沌符文忽明忽暗,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积蓄。

    夜色渐深,星子愈发明亮,山谷间的风轻轻吹拂,带着灵粥的余温与草木的清香。苏家父子四人在营帐中沉沉睡去,梦中,没有百年的冤屈,没有赵渊的阴谋,只有一家人团聚的温馨,只有洗清冤屈后的光明。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林木的缝隙,洒在营地中央。苏尘率先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三个孩子,眼中满是温柔。他轻轻起身,走到篝火旁,再次点燃火焰,准备煮些热粥,为今日的行程蓄力。

    不多时,三娃也纷纷醒来,脸上没有了昨日的阴霾,只有满满的精神与坚定的战意。他们快速收拾好营帐,吃完热粥,便跟着苏尘,踏上了前往天衍宗的最后一段路程。

    天衍宗的山门,已近在眼前。那座高耸入云的山门,由千年玄铁铸就,刻着“天衍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山门两侧,是两座巨大的石狮子,气势恢宏。可此刻,在苏尘眼中,这座山门却充满了冰冷与虚伪,藏着他百年的冤屈,藏着赵渊的阴谋,也藏着一场注定的对决。

    苏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三个孩子,眼中满是坚定:“孩子们,前面便是天衍宗,百年的冤屈,今日便要在此了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始终并肩作战,绝不退缩!”

    “绝不退缩!”三娃齐声应和,声音响亮,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苏尘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镇岳鼎再次飞出,化作一道金光,载着父子四人,朝着天衍宗的山门,缓缓飞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坚定的信念与必胜的决心。

    百年冤屈,今日昭雪;

    苏家清白,今日正名;

    赵渊之罪,今日必偿!

    天衍宗,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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