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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此危急存亡之秋……
    数千名士卒围在四周,都在看着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

    李玄站在那里,刀已归鞘,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露。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座不朽的高山,让所有人心中发寒。

    围观士卒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些士卒大多是西凉军的老兵,跟着董卓南征北战,见过无数猛人。

    吕布那种级别的怪物他们也远远见过,那等威势,已经让他们觉得是人间极致。

    可现在,他们觉得眼前这位,犹有过之。

    一众将士呆呆地看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跟着这样的将军,一定能活下去!”

    空地上,李傕挣扎着爬起来。

    他浑身筋骨撕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疗伤。

    他抬起头,看向李玄。

    眼中的恐惧,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傕是聪明人。

    能从一个边军小卒爬到西凉军四大将之首,靠的不只是武力,还有脑子。

    他环顾四周,看向那些围观的士卒。

    西凉军的士卒们,眼神狂热,像在看神一样看着李玄。

    那些人的眼神里,有敬畏,有崇拜,有狂热,有希望。

    唯独没有的,是之前那种茫然和绝望。

    李傕懂了。

    他赌输了。

    不仅仅是武力,还有谋略和胆气。

    西凉军起于边军,幕强是天性。

    谁能打,谁更狠,谁就能服众。

    董卓当年能掌控西凉军,靠的就是那股子魔性。

    杀人如麻,喜怒无常,让所有人既怕又敬。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呢?

    不谈判、不商量、不犹豫。

    不服就打,逆我者杀,挡我者死。

    简单,粗暴,凶残。

    但西凉军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李傕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口的剧痛。

    那一刀,李玄如果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但李玄没有,刀锋短了一寸,留了他一命。

    这不是顾念什么旧情,是做给所有人看的。

    李傕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挣扎着站起来,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他没有管。

    他一步一步走到李玄面前,然后单膝跪地,低下头。

    “李傕……服了。”

    声音干涩,却清晰无比。

    “愿奉你为主,集结兵马,反攻长安。”

    他跪在那里,头颅低垂。

    旁边的郭汜也捂着胸口,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胸口就疼得钻心。

    李玄那一脚虽然没有直接踹死他,但断掉的肋骨刺进了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但他还是咬牙走了过来。

    走到李玄面前,单膝跪地,低下头。

    “郭汜,亦愿反攻长安。”

    他的声音比李傕还虚弱,但意思很明白。

    张济扔掉手中半截枪杆,大步上前。

    玄霜破天枪是他用了二十年的兵器,就这么毁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知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兵器可以再找。

    他走到李玄面前,单膝跪地。

    “张济,见过主公。”

    樊稠还昏迷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

    四将之中,三将臣服,他醒不醒都改变不了什么。

    李玄看着面前的三人,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血煞领域缓缓散去。

    那笼罩方圆百丈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退却。

    四周血色尽褪,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地面还是黄土铺的,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些许血腥气。

    但所有人的心态,都变了。

    围观的士卒们,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那恐怖的压迫感消失了。

    飞熊军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年纪在四十上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巴的刀疤。

    二话不说,第一个跪下。

    这种老兵油子,平时最是油滑,谁也不服,谁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

    但此刻,他跪得最干脆。

    “愿奉李玄将军为主!”

    他扯着嗓子高呼,声音嘶哑却洪亮。

    “攻长安,奉天子,享富贵!”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片刻之间,空地上跪满了人。

    八百飞熊军,跪了一地。

    那些原本站在远处的其他营士卒,此刻也纷纷跪下。

    有人本来还在犹豫,但看着周围人一个个跪下,看着场中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心中的天平很快倾斜。

    这种猛人,不跟着他跟着谁?

    更何况,他说得对,散兵是死,投降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军营之中,向来信奉强者。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李玄已经用五息时间,证明了自己是这里最强的人。

    不仅是实力最强,手段最狠,脑子也最清醒。

    这样的主帅,不跟,是傻子。

    越来越多的士卒跪下,黑压压的一片,从空地向四周蔓延。

    中军大帐周围,跪满了人,连远处的营帐之间,都有人跪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只有甲叶摩擦的窸窣声,和膝盖落地的沉闷响声。

    李玄目光扫过一众西凉军士卒。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都起来吧。”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没有人起身。

    跪着的士卒们依旧跪着,只是默默抬起头,看向他。

    李玄看着他们,微微摇头。

    “本将军绝无趁乱夺权之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是董太师被奸贼所害,西凉军中群龙无首,四位将军一时有些分歧。”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李傕三人。

    “我们都是西凉军的老人,是跟着董太师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愿见到诸位同袍陷入死局,为奸贼所害。”

    李傕三人心中凛然,这话说得漂亮。

    明明是来夺权的,却说是来劝架的。

    明明是来杀人的,却说是来救人的。

    但场中又没人觉得这话有问题。

    因为李玄说得对。

    如果没有他,众将现在还在吵,还在争。

    最后的结果,要么散伙,要么投降,要么内讧,都是死路。

    是他,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李傕心中暗暗点头。

    这话既给了他们三个台阶下,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道德制高点上。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心里不服,也挑不出理来。

    李玄说完,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士卒。

    “都起来吧。”

    他又说了一遍。

    一众西凉军士卒面面相觑,但依旧没有人起身。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刀疤老兵猛的抬起头,看向李玄,大声道。

    “将军!您就别推辞了!”

    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

    “咱们西凉军,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四位将军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打算,咱们这些小卒,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您今天站了出来,也给我们指了一条活路!咱们心里清楚,跟着您,我们才有生路!”

    “请将军带领我们!”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请将军带领我们!”

    周围的士卒齐声高呼。

    一时间,声浪滚滚,此起彼伏。

    李玄没有说话,目光看向李傕三人。

    李傕跪在那里,心领神会。

    他也是读过史书的,知道什么是三辞三让。

    古时候,有德者受命,都要推辞三次,才能接受。

    不是矫情,是规矩。

    一来显得谦逊,二来显得天命所归,三来也是试探人心。

    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玄,沉声道:“将军,您刚才那一刀,如果真想杀我,我早就死了。”

    他捂着胸口的伤口,血迹还在往外渗,但他毫不在意。

    “您手下留情,我李傕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此刻正是西凉军危急存亡之秋,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请将军临危受命,带领大家谋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

    “我李傕甘居其下,绝无怨言。”

    说完,他再次低下了头。

    郭汜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疼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开口:“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

    “请李将军临危受命,不要推辞。”

    张济也开口:“张济恳请将军,带领我等。”

    三人齐声请命。

    周围的士卒也跟着高呼。

    “请将军带领我们!”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在营地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