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玄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李傕面前。
李傕瞳孔骤缩。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看到一道血色的刀光在眼前一闪。
“铛!”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周围众人耳膜生疼。
三劫阴煞刀被万钧巨力崩飞。
李玄没有杀他,刀光精准无比,掠过他的胸膛。
“噗——!”
李傕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荒古蛮牛撞中,倒飞出去十丈多远。
重重砸在地上,砸碎了一座营帐,又滚出去三丈,才终于停下。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傕躺在沟壑尽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他做不到。
全身筋骨,至少断了七成。
不是刀伤,是那一刀附着的冲击力震断的。
李傕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眼中满是骇然。
他是魔道高手,炼体有成,筋骨之强韧,除非是神兵利器,否则难伤分毫。
可此刻,仅仅是一刀的余波,就让他筋断骨折。
那一刀如果真的斩下来……
李傕都不敢想。
“第二息。”
李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有丝毫的起伏。
郭汜瞪大了眼睛。
他距离李傕不足三丈,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李傕一个照面就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玄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郭汜头皮发麻,全身汗毛倒竖。
邪虎七杀刀本能地劈出!
这一刀用尽了他毕生的功力,刀身上青黑幽光大盛,那颗狰狞虎头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凄厉咆哮。
邪虎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型,随着这一刀扑出,利爪撕裂空气,直取李玄咽喉。
这是郭汜的杀招——邪虎噬魂斩。
死在这一刀下的猛将,没有二十也有十五。
但刀才劈到一半。
“铛!”
炼狱刀稳稳架住了邪虎七杀刀。
双刀碰撞,火花四溅,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百丈。
郭汜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
那力量之大,他的手臂根本承受不住。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整条手臂都麻了,从指尖到肩膀,都在渐渐失去知觉。
邪虎七杀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刀身还在嗡嗡震颤,发出低沉的哀鸣。
那头扑出的邪虎虚影,在接触到李玄的瞬间,轰然崩溃,化作漫天黑烟,消散无踪。
郭汜瞪大眼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玄已经抬脚。
一脚踹在他胸口。
“轰!”
那声音,像是闷雷。
郭汜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
他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这一飞,比李傕飞得还远。
撞塌了一排营帐,最后砸在一个马槽上,将青石砌成的马槽砸得粉碎。
郭汜躺在废墟中,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他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昏过去。
他低头一看,胸前血淋淋的一片,皮开肉绽,隐约能看见白色的骨茬。
那是断裂的肋骨,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第三息。”
李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济浑身冷汗直冒。
从李傕被击飞,到郭汜被踹飞,前后不过两息的时间。
张济看得很清楚,李傕胸口那一刀,如果李玄想杀,刀锋再往前送一寸,李傕整个人便会分尸当场。
郭汜挨的那一脚,踹的位置再往左偏三寸,郭汜的心脏就碎了。
无数念头在张济脑中一闪而过,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他的枪已经刺出去了。
长枪如龙,直刺李玄后心。
这一枪,他毫无保留,用出了此生最为强劲的一招。
玄霜破天枪上血光大盛,九幽寒雾凝成一线,枪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凝成细碎的冰晶。
地面上,一道白色的冰痕随着枪势蔓延,所过之处,黄土冻结,草屑成霜。
这一枪,是张济熔炼毕生枪术精华所成,也是此生最得意之招。
号称,一枪灭尽万古敌,半尺寒芒动九天!
死在这一枪下的敌将,连尸体都是冻僵的,血液凝固在血管里,连流都流不出来。
张济相信,就算李玄再强,面对这一枪,也要回身格挡。
只要他回身,自己就有机会。
然而,李玄并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一刀。
“铛!”
枪断。
玄霜破天枪,这杆陪伴张济二十年的神兵,这杆饮过无数敌将鲜血的宝枪,被炼狱刀一刀劈成两截。
一刀,两断。
那半截枪头擦着张济的脸颊飞过,带着呼啸的破风声,钉在九丈外的冻土之上。
枪头没入地面一尺多深,只剩下小半截枪杆露在外面,嗡嗡震颤。
张济愣在原地。
他手中还握着半截枪杆,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
他的脸上,一道血痕缓缓浮现,那是枪头擦过时留下的痕迹。
如果他刚才再往前多刺一寸,那飞过的枪头,刺穿的就是他的脑袋。
李玄没有理会愣神的张济,继续向前。
“第四息。”
张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半截枪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樊稠此时已经疯了。
那是恐惧到极致之后的狂化。
他双眼赤红,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浑身肌肉膨胀到极致,甲胄被撑得嘎吱作响,青筋如蛇一般在皮肤下蠕动,整个人比此前又大了一圈。
他双手握着烈日斧,疯狂地朝李玄劈砍。
一斧!
两斧!
三斧!
四斧!
每一斧都用尽全身力气,每一斧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斧身上红光炽烈,像真的握住了一轮烈日。
地面上,斧刃所过之处,留下深深的沟壑。
但李玄只是站在那里。
手中炼狱刀化作道道残影。
血色匹练与红色斧刃接连碰撞。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密集得几乎听不出间隔。
火花四溅,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十丈,围观的众人被刺得睁不开眼。
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离得近的士卒,耳朵里已经流出血来。
樊稠砍了十八斧。
李玄接了十八刀。
十八斧之后,樊稠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流,染红了双手,染红了斧柄,滴落在地上。
他整个人已经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双腿在打颤,膝盖发软,几乎站不稳。
十八斧,每一斧都用尽全力。
十八斧劈完,他已经把自己榨干了。
但李玄依旧气定神闲,呼吸节奏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甚至他从接招开始,站立的位置,都没有移动过半步。
樊稠双手握着斧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着李玄。
他眼中疯狂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李玄看了他一眼。
一步跨出,抬手,一刀背拍在樊稠后颈上。
“砰。”
樊稠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重重砸在地上。
烈日斧从他手中脱落,当啷一声掉在一旁,砸出一个半丈的深坑。
“第五息。”
李玄收刀,负手而立。
从他动手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五息。
五息之内,李傕重伤,郭汜断骨,张济兵器被毁,樊稠昏迷。
四名西凉军大将联手,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