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尘土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形成细小的漩涡。
沙盘里的山川模型微微震颤，有几座小土丘甚至直接崩塌。
这是纯粹的势。
寻常士卒面对这种压迫，早就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甚至直接被吓破胆，七窍流血而死。
但李玄只是站着，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杀念，是斩杀了无数强敌后沉淀出的，唯我独尊的意志。
如果说李傕等人的气息是熊熊燃烧的烈火，那李玄的杀念就是万载寒冰。
两股气息在帐内碰撞，无形的气浪轰然炸开。
沙盘上的山川模型彻底崩塌，化作一堆散沙。
烛火噗的一声全部熄灭。
帐内陷入短暂的黑暗。
李玄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刀，还没有出鞘，但众将已经感觉脖颈生寒。
李傕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沙场征战的高手，眼力远超常人。
刚才那短短一瞬间的交锋，他看得很清楚。
李玄竟然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了十几位沙场悍将的气势压迫。
这怎么可能？
李玄不过是他麾下的副将，虽然素有勇名，但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郭汜、张济、樊稠等人同样惊疑不定。
他们能感受到李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海如渊般的杀念。
那杀念之纯粹，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念之间，见尸山血海，喋血狼烟，生死仿佛只在一瞬。
就算是从军数十年的老将，也没有见过，谁能将自身杀意淬炼到这种程度，哪怕是鬼神在世的人中吕布，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小子，到底杀过多少人？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李玄动了。
他没有理会李傕等人的质问，没有理会那十几道依旧锁定着他的气息，只是径直走向一个站在角落的副将。
那副将名叫赵熊，是郭汜的部下。
赵熊此人，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他是郭汜麾下排名前三的猛将，以力大无穷着称。
据说他年轻时曾在山中徒手搏杀过一头龙罴。
一身筋骨淬炼得如同铁铸，沙场冲杀，刀剑砍在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此刻，赵熊正站在角落里，看着李玄突然向自己走来。
他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发愣，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直到李玄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赵熊才回过神来。
“李副将，你……”
刀光一闪。
赵熊的话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帐内所有人只看见一道雪亮的刀光划过。
太快了。
快到赵熊这样久历生死的猛将，连躲闪的念头都没能产生。
刀光掠过他的脖颈。
赵熊的头颅飞起。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喷泉，溅了旁边几个人一脸一身。
那血液滚烫，落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赵熊的无头尸体还站在原地，僵立了一秒，然后轰然倒下。
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帐内格外清晰。
李玄收刀，刀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他站在那里，脚下是还在带着余温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众人。
“主张解散逃亡的，还有谁？”
声音不大，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没有人说话。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个干涩的音节，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颗滚落到角落的头颅，看着那还在蔓延的鲜血。
赵熊的实力，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在郭汜麾下，他的战力至少能排进前三。
一手开山刀法使得出神入化，一身修为更是登峰造极，已然经历了七次换血，修出了本命神通。
就算是在场的四位大将，想要拿下他，也得费一番手脚。
可现在，他就这么死了。
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偷袭，不是大意，而是李玄的刀，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快到他连本能的躲闪都做不到。
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在本能地想要离这个危险源更远一些。
李玄的目光继续移动。
落在另一个副将身上。
那副将姓周，也是主张解散逃亡的人之一，刚才还吵得最大声。
此刻，被李玄的目光一扫，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眼神像看死人的那种平静。
周副将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不不不，我没……”
刀光再闪。
第二颗头颅飞起。
这一次，有人看清了刀光。
但也只是看清而已。
那刀光太快、太利、太凶，快到即便看见了，身体也来不及反应。
周副将的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郭汜脚边。
那双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洒了郭汜一裤腿。
郭汜低头看着脚边的头颅，看着自己裤腿上的血，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玄手持炼狱刀，抬起头，目光继续扫视。
“还有谁？”
帐内，鸦雀无声。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傕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拍案而起，手掌落下时，那张坚硬的木案轰然碎裂，木屑纷飞。
“李玄！你疯了！”
声如雷霆，震得帐内嗡嗡作响。
郭汜此刻亦是惊怒交加，拔出了腰间配剑。
剑光森寒，剑刃上隐隐有血光流转，那是饮血无数才能养出的煞气。
“你想造反不成？”
他厉声喝道，剑尖直指李玄。
张济、樊稠等人也大步上前，将李玄隐隐围住。
帐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血战。
然而李玄没有理会他们，甚至没有看李傕和郭汜一眼。
只是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沙盘。
所过之处，众将纷纷后退。
李玄走到沙盘前，停下脚步。
沙盘上的山川模型已经在他刚才与众人气势交锋时彻底崩塌，只剩下一堆散沙。
他挥手间，精神力卷过，山川地形重新浮现。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帐内十几名西凉军核心将领，将手中炼狱刀缓缓举起，刀尖直指郭汜，随即转向李傕。
刀锋寒光凛冽。
“散兵者，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