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脸色铁青:“李玄,你……”
“闭嘴。”
李玄打断他。
环顾众将,目光如刀,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这小子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想趁乱夺权?是不是想踩着我们的脑袋往上爬?”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玄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我没疯。恰恰相反,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抬起手,指向帐外。
“外面八百飞熊军,已经围住了中军大帐?”
他的目光落在李傕脸上。
“刚才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可以让飞熊军冲进来,把你们全部砍了。然后出去告诉外面的士卒。”
“李傕郭汜等人,被王允刺杀,我来迟一步,从现在起,西凉军由我统领。”
“你们觉得,外面那些人,会不信吗?”
帐内,一股寒意从众将心底升起。
他们刚才只顾着震惊和愤怒,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玄为什么要跟他们废话?
他完全可以直接动手,然后随便编个理由,再清洗一批死硬分子,大概率就能把西凉军收入囊中。
这种事,在乱世中太常见了。
那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李玄看着他们变幻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忽悠起了作用。
若事情真是这么简单,他确实不会跟这群人废话。
“因为我李玄,不是那种人。”
他缓缓道,“你们是西凉军的老人,是跟着董太师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虽然年轻,但也知道什么叫同袍之义。”
“我带着飞熊军来,不是为了杀你们,是为了阻止你们做傻事。”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
“你们知道你们刚才在商议什么吗?解散逃亡?投降请罪?
“那是找死!”
“逃?往哪逃?天下十三州,哪个诸侯敢收留董卓旧部?”
“曹操?袁绍?他们哪个不是对董太师恨之入骨?你们逃到他们那里,要么被当刀使,死在战场上;要么被当人情,送给王允换好处。左右是个死,有什么区别?”
“投降?王允连董太师都敢杀,还在乎你们几个?他之所以现在还没动手,不是不想,是还没腾出手!”
“等他稳住朝堂,第一件事就是清洗西凉军余孽!到时候你们跪在他面前喊爷爷,他也照样砍你们的脑袋!”
句句诛心,字字见血。
帐内,有人开始流汗。
张济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李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们之前争吵时反复纠结的问题。
逃是死,降也是死,那到底该怎么办?
他们不知道,但李玄知道。
李玄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唯一的活路,就是反攻长安,杀了王允,夺回朝权。”
“只要天子在我们手里,兵权在我们手里,谁敢不服?”
“到时候,你们不是董卓的旧部,是救驾功臣!王允是什么?是弑君逆贼!吕布是什么?是助纣为虐的匹夫!天下人不但不会追杀你们,还得给你们竖牌坊!”
“这是活路,更是富贵路!”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开始心动。
反攻长安虽然听起来疯狂,但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将是多大的富贵?
救驾之功,从龙之臣,封侯拜相,荣华富贵,这些原本跟他们毫无关系的东西,一下子变得触手可及。
但更多的人,脸上依旧带着恐惧。
张济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李玄,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
他咽了口唾沫。
“可是吕布那厮,实在太厉害了。我们……我们不可能赢的。”
提起吕布,帐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刚提起的一点心气瞬间就灭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经历过皇天之乱的他们,太清楚关羽张飞是何等英雄,加上刘备三人联手,才堪堪与吕布周旋。
那一战之后,天下人都知道了一个事实。
吕布,是真正的鬼神之将,一人可敌千军万马。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吕布一个人杀的。
李玄看着他们脸上的惧色,嘴角微微上扬。
“吕布?”
“不过一介匹夫,何足挂齿。”
“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大笑声响起。
郭汜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李玄,脸上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黄口小儿!黄口小儿啊!”
他笑声一收,脸上的嘲讽变成了狰狞。
“你他娘的知道什么叫鬼神之威吗?你见过吕布出手吗?你知道虎牢关前,他是怎么一个人打得十八路诸侯不敢出战的吗?”
“老子亲眼见过!”
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沙石飞溅。
“那厮骑着赤龙马,提着神兵·方天画戟,一个人冲进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我亲眼看见,他一戟劈下去,把一员经历了九次换血凝聚出始祖真身的大将连人带坐骑劈成两半!那血喷了九丈高!九丈高!”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吕布何足挂齿?”
郭汜的话,让帐内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不是他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吕布真的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强到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李玄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郭汜说完,他才淡淡道:“说完了?”
郭汜一愣。
李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说吕布厉害,我信。虎牢关大战,我也听说过。”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见过我出手吗?”
郭汜又是一愣。
李玄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道:“这样吧,咱们打个赌。”
“你,李傕,张济,樊稠,你们四个一起上。”
“十息之内,我若是拿不下你们四个,自己束手就擒,任由你们处置。”
“十息之内,若是你们败了……”
他目光扫过四人。
“那就以我为主,集结兵马,反攻长安。”
“怎么样,敢吗?”
帐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人打四员大将?十息之内?
这是疯了还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