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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风波骤起
    赵清鸢被月兰躲雅这急切辩解和爆红的脸蛋弄得一愣,旋即从她语焉不详却又信息量巨大的零碎词句中,拼凑出了真相——尹志平非但没问题,反而“能力”超群,让几位红颜都“服服帖帖”!那他拒绝月兰朵雅,就纯粹是出于别的、或许更复杂的考虑了。

    明白自己会错了意,闹了个大乌龙,赵清鸢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又是尴尬又是好笑,连忙用袖子掩了掩嘴,清咳两声:“咳……原来如此,是我……是我误会了。月儿姑娘莫怪。尹大哥他……嗯,果然非常人也。”

    她心里对尹志平的定力(或者说“挑剔”?)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一层,同时也对月兰朵雅这傻姑娘的痴心与单纯,生出更多怜惜。

    月兰朵雅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语气复杂:“嗯,还有古墓的龙姑娘,她们……都和哥哥……有过肌肤之亲。”说到“肌肤之亲”时,她的声音低不可闻,脸颊又红了,但这次红晕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与酸涩。

    赵清鸢再次震惊了!还有一个?而且听起来关系都匪浅?还能让那几个女子都“服服帖帖”?这“收拾”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这说明尹志平非但不是不近女色,反而……能力超群,游刃有余?那为何独独对月兰朵雅如此“守礼”?是因为身份?还是别有隐情?

    “这……”赵清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干咳一声,岔开话题,“尹大哥……果然非常人也。月儿姑娘,感情之事,有时强求不得,也急不得。或许尹大哥对你,另有考量或苦衷。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救醒他。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不是吗?”

    月兰朵雅也知此时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情绪,点了点头。两个女子又说了些体己话,月兰朵雅对男女之事的懵懂与赵清鸢相对丰富的见识(毕竟曾是郡主,又在绝情谷见过世面)形成有趣对比,一个羞怯求教,一个含蓄点拨,倒是让这沉重的夜晚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与生气。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约莫亥时初刻,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马蹄声,火把光芒将寨门映得通明。

    “李璟呢?叫他出来!”

    “对!让李头领出来说清楚!”

    “收留蒙古鞑子,是何居心?!”

    “今日不交出人来,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喧哗叫骂声越来越响,伴随着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显然来了不少人,且来者不善。

    守在尹志平屋外的金轮法王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月兰朵雅和赵清鸢也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来到窗边查看。

    只见寨门外,黑压压聚集了四五十号人,都手持刀枪棍棒,举着火把。

    为首的是三个劲装汉子,相貌粗豪,神色不善。

    左边一个满脸络腮胡,扛着把鬼头刀,名叫“翻江龙”蒋魁;

    中间一个瘦削精悍,使一对分水刺,是“浪里白条”何坤;

    右边一个膀大腰圆,提着一根熟铜棍,唤作“镇山虎”雷彪。

    这三人都是附近百十里内小股义军的头领,各自拉了千百号人马,平时与李璟的“铁牛寨”既有合作,也有摩擦,关系微妙。

    林墨带着几个寨中兄弟守在寨门后,横刀拦住,沉声道:“蒋头领、何头领、雷头领,深夜带这么多弟兄来我铁牛寨,所谓何事?我家头领有事外出,尚未归来。有事,可否明日再议?”

    “林墨,少跟老子打马虎眼!”蒋魁将鬼头刀往地上一顿,瞪着眼睛吼道,“梁老都传信给我们了!说你们铁牛寨收留了蒙古番僧和蒙古娘们!有没有这回事?!”

    “不错!”何坤阴恻恻地道,“李头领是北边来的,咱们敬他是条好汉,才容他在此落脚。可他若是暗中勾结蒙古人,坏了咱们抗蒙大业,那就别怪咱们不讲江湖道义了!”

    雷彪声如洪钟:“废话少说!把蒙古鞑子交出来!还有那个病秧子,一起绑了!等李璟回来,让他给咱们一个交代!否则,今日就踏平你这铁牛寨!”

    寨中老弱闻声,都吓得瑟瑟发抖。林墨脸色铁青,他知道这几人早就对李璟这“外来户”心怀不满,眼红铁牛寨相对安稳,这次得了梁老的传信,正好借题发挥,前来逼宫。

    “几位头领,此中必有误会!”赵清鸢见状,知道不能任由事态恶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出屋子,来到寨门前,对蒋魁等人盈盈一礼,朗声道,“小女子赵清鸢,见过三位头领。寨中所留之人,确有一番僧与一蒙古女子,但皆非歹人。那番僧乃吐蕃高僧,并非蒙古人;那蒙古女子亦非寻常鞑子,乃是……乃是我一位故交的红颜知己。他们护送我那位身受重伤的恩人前来求医,暂居于此,绝无歹意,更与勾结蒙古无涉!还请三位头领明察!”

    赵清鸢毕竟曾是郡主,气度从容,言辞清晰,倒让蒋魁等人一愣。

    蒋魁上下打量了赵清鸢几眼,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头领的‘屋里人’!赵姑娘,你说不是歹人就不是歹人?你说不是勾结就不是勾结?那吐蕃与蒙古人沆瀣一气,世人皆知!那蒙古娘们更是非我族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蒙古派来的探子?你那什么恩人,说不定就是蒙古的什么狗官!今日必须交出来,由我等审问清楚!否则,难以服众!”

    “蒋头领此言差矣!”赵清鸢蹙眉道,“抗蒙大业,固然要同仇敌忾,但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滥杀无辜。蒙古百姓中亦有善良之人,岂能一概而论?我那恩人更是顶天立地的汉家儿郎,曾于我有救命大恩,他如今重伤垂死,急需救治,还请三位头领高抬贵手,容他暂留。待我夫君回来,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汉家儿郎?哼,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何坤冷笑道,“赵姑娘,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少掺和这些事,回屋歇着去吧!等李璟回来,我们自与他说!”

    雷彪不耐烦地挥了挥熟铜棍:“跟她啰嗦什么?李璟不在,正好!弟兄们,给我冲进去,把那几个蒙古鞑子搜出来!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林墨和寨中兄弟都握紧了兵刃,气氛剑拔弩张。

    赵清鸢心中焦急,知道这几人已被梁子翁挑拨,又觊觎铁牛寨,很难用道理说通。她正思索如何再周旋,等待李璟归来,忽然,一个清冷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子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看谁敢动他一根头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月兰朵雅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站在赵清鸢身侧。她一身劲装,身姿高挑挺拔,虽面色因忧心而略显苍白,但那双湛蓝的眸子在火把映照下,如同寒星般冷冽,扫过蒋魁等人,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她手中,握着那对从尹志平处得来的玄铁金刚鞭。

    金轮法王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兰朵雅身后不远处,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但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却让喧闹的人群为之一静。

    “哟呵!正主出来了!”蒋魁眼睛一亮,盯着月兰朵雅,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还是个带刺的玫瑰!够味!小娘们,你就是那蒙古鞑子?长得倒真是不赖!不如跟了爷爷我,保你吃香喝辣,何必跟着个病痨鬼……”

    “放肆!”月兰朵雅柳眉倒竖,厉声喝断,手中钢鞭一指,“再敢出言不逊,我撕了你的嘴!我月兰朵雅行事,何须向你等解释?今日谁想动我哥哥,先问过我手中钢鞭!”

    她本就心忧尹志平,焦虑万分,此刻又被这些腌臜言语激怒,胸中杀意沸腾,若不是顾忌尹志平安危和赵清鸢的劝解,早就动手了。

    “好个泼辣的娘们!”蒋魁不怒反笑,“弟兄们,给我上!拿下这蒙古娘们和秃驴!重重有赏!”

    “杀!”他身后几十号人发一声喊,挥舞兵刃就要往寨里冲。

    林墨等人也红了眼,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从远处山道上传来。只见李璟带着几个心腹,快马加鞭,疾驰而回!

    他远远看到寨门前情景,心急如焚,人未到,声先至。

    李璟冲到近前,飞身下马,挡在双方之间,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蒋魁三人,怒道:“蒋魁!何坤!雷彪!你们这是何意?趁我不在,带人来攻我寨子?真当我李璟是泥捏的不成?!”

    蒋魁三人见李璟突然回来,且面带怒容,气势不由得一滞。蒋魁梗着脖子道:“李头领,你回来的正好!你寨中私藏蒙古番僧和女子,梁老已传信告知我等!此事,你必须给个说法!”

    “说法?”李璟冷笑,“我李璟行事,何须向尔等交代?寨中所留,是我朋友,亦是抗蒙义士!岂容你等污蔑?”

    “是不是污蔑,带回去审问便知!”何坤阴声道。

    “我看谁敢!”李璟“锵”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光森寒,“今日谁敢动我铁牛寨一草一木,便是与我李璟为敌!我手中的剑,认得你,我的兄弟们,可不认得!”

    他身后跟回的林墨等人也纷纷拔出兵刃,与寨中兄弟汇合,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个个神色决绝,悍不畏死。

    蒋魁三人见状,心中也有些打鼓。他们本就想借题发挥,打压李璟,最好能逼走他,瓜分铁牛寨的地盘和人手。但没想到李璟态度如此强硬,真要动起手来,即便能胜,也必定损失惨重,而且彻底撕破脸,日后在这一带就难混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时,雷彪忽然眼珠一转,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带的人数有限,于是瓮声瓮气道:“李头领,既然你如此说,我们也不能不给面子。但此事关乎抗蒙大义,不可不查。这样,人我们可以暂时不带走,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保证,这几人绝不会对咱们义军不利,也不会偷偷溜走。另外,梁老那边,你也得去说清楚!否则,咱们兄弟没法向手下的弟兄们交代!”

    这明显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同时也将皮球踢给了梁老。

    李璟心知肚明,眼下不宜彻底翻脸,强压怒火,沉声道:“好!人就在我寨中,我李璟以性命担保,他们绝无歹意!至于梁老那里,我自会去找他分说!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我铁牛寨!”

    蒋魁三人对视一眼,见今日难以得手,又忌惮李璟的武功和决心,只得悻悻地挥了挥手。

    “我们走!李头领,你好自为之!”蒋魁撂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人马,骂骂咧咧地退走了。

    看着人群远去,火把光芒消失在夜色中,李璟才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他知道,梁老这一手,已经成功在义军内部埋下了猜忌的种子,日后麻烦绝不会少。

    “清鸢,月儿姑娘,法王,你们受惊了。”李璟转身,对赵清鸢等人抱拳致歉。

    赵清鸢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夫君,我早就说梁老此人心术不正,此番挑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敢传信给蒋魁他们,说不定还有后手。我们需早作防备。”

    月兰朵雅则冷冷道:“那老贼若敢再来,我定叫他来得去不得!”她心中对梁老的厌恶已达顶点。

    金轮法王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李璟和赵清鸢心中一沉,知道金轮法王所言不虚。铁牛寨已经暴露,且成为众矢之的,再留在此,不仅尹志平无法安心养伤,他们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

    “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到药材,救治尹道长。”李璟沉声道,“明日一早,我亲自去与梁老周旋,然后带人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清鸢,你和月儿姑娘、法王在此,务必小心。林墨,加派岗哨,严密戒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