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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他乡遇故知
    月兰朵雅猛地一扭身,避开了那只脏手,冰冷的眸子如寒星般射向疤脸,那目光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疤脸被她看得心头一凛,旋即恼羞成怒,啐了一口:“妈的!小娘们还挺烈性!装什么贞洁烈女?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金轮法王周身气息微微一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光更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若非顾虑尹志平,他早已出手将这几人碾为齑粉。

    “嘿嘿,疤哥,你看这双腿……”那矮壮的老四搓着手,目光死死黏在月兰朵雅那双被粗糙麻绳勾勒出惊人曲线的修长双腿上,喉结滚动,猥琐地笑道,“这要是康在肩上……那滋味……啧啧……”

    说着,竟也按捺不住,伸出另一只油腻的手就去抓月兰朵雅的脚踝!

    月兰朵雅再也无法忍受!她可以为了哥哥的安全忍受捆绑,忍受那些下流的目光和污言秽语,甚至忍受被这些肮脏的手触碰腰肢手臂,但这等直接侵犯的举动,已触及她忍耐的底线!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缩腿,避开了那只爪子。

    “还能躲?!”一直紧盯着尹志平、眼神阴鸷的老二见状,脸色一变。

    这群人中他明显是充当智囊的角色,也最会审时度势,眼见月兰躲雅和金轮法王被捆住却依旧神色从容,没有任何惧怕,尤其是刚刚月兰躲雅闪避的那一下,都已经被捆住手脚依旧如此灵活,这难免让他有些担心。

    于是急声喝道:“别动!这娘们和那秃驴武功不弱!再动一下,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男人!”

    说着,他那只未受伤的手猛地伸出,狠狠掐向尹志平的脖颈,意图彻底控制这个“人质”!

    然而,就在他五指收拢、触碰到尹志平脖颈肌肤的刹那,他那张阴沉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入手处,肌肤微凉,带着活人般的柔软弹性,但却……没有脉搏!一丝一毫的搏动都感受不到!

    “不……不可能!”老二失声低吼,另一只手也慌忙探向尹志平的口鼻,屏息感受。没有!没有呼吸!连一丝微弱的气流都没有!

    他像是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脸上血色褪尽,指着炕上的尹志平,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调,对着疤脸几人大喊:“大……大哥!不对!这……这是个死人!他没气儿了!心也不跳!是个死人啊!”

    “死人?!”

    这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疤脸、瘦高个和老四都愣住了,脸上的淫笑和狠厉瞬间凝固。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尹志平,那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面容,此刻在昏暗的油灯下,确实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妈的!怎么会是死人?!”疤脸又惊又怒,随即感到一股被戏耍的羞辱和计划落空的暴怒。

    他们费尽心机,挟持的竟然是个死人?!用死人怎么威胁人?!

    瘦高个和老四也傻了眼,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月兰朵雅眼中寒光爆闪!她乃蒙古公主,师从混元真人这等绝顶高手,一身武功已臻五绝,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若非尹志平命悬一线,她早就暴起杀人,将这几个腌臜蠢贼碎尸万段!此刻见这贼子竟敢把哥哥当成死人,心中怒意已达顶点,体内真气瞬间奔腾运转,便要震断这区区麻绳,将眼前之人立毙掌下!

    以她的内力修为,崩断这普通麻绳,不过呼吸之间!

    然而,就在月兰朵雅真气即将爆发、金轮法王也眼神一冷,准备挣断绳索的刹那——

    “疤子!王老五!你们几个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吵吵嚷嚷,惊扰四邻!”

    一个清朗中带着明显不悦的年轻男子声音,突兀地从村口小路上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紧接着,几支松明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黑暗,三个人影快步走进了刘老汉家的破败小院。

    当先一人,是个年约三十、身形挺拔、猿臂蜂腰的劲装青年,面容俊朗,带着常年风霜留下的坚毅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步履沉稳迅捷,显然身负不俗武功。

    他身旁跟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秀雅的容颜,只是眉眼间笼着一层轻愁与历经磨难后的坚韧。两人身后,跟着一个作侍卫打扮、腰佩雁翎刀的精悍汉子,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院内情形。

    听到这声音,疤脸和老四浑身一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化作惶恐与心虚,连忙缩回手,转身对着来人点头哈腰,疤脸更是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李头领!您……您怎么深夜到这儿来了?没……没搞什么名堂,就是……就是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蒙古奸细!对,蒙古奸细!”

    那被称为“李头领”的青年,正是杨妙真之义子,李璟。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先扫过被捆住、跌坐在地却依旧脊背挺直、面容冰冷的月兰朵雅,又掠过渊渟岳峙、即便被缚也气势不减的金轮法王,最后落在屋内土炕上被刀架着脖颈、昏迷不醒的尹志平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岂会看不出疤脸几人那点龌龊心思?这分明是见色起意,行那强盗绑票、意图不轨的勾当!什么蒙古奸细,不过是借口!

    然而,当他目光再次落在月兰朵雅脸上,仔细辨认其五官轮廓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神色,失声叫道:“月儿姑娘?!是你?!”

    月兰朵雅此时也已彻底看清来人相貌,同样一愣。这张脸……她记忆深处翻涌起一些画面。

    是了,当初她第一次与尹志平回重阳宫求医,王处一接待过一个男子,此人外家功夫颇为了得,曾与尹志平切磋了近半个时辰不分胜负,后来自己嫌他纠缠,看不惯他那略显咄咄逼人的切磋劲头,亲自下场,只一招便将他击败。

    没想到,竟会在这等荒僻边陲、如此尴尬的情景下重逢。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李璟身旁那位布衣女子,目光越过众人,终于看清了土炕上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俊的脸庞。

    她先是一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脸色骤变,惊呼一声:“尹大哥?!真的是你!”竟不顾一切地推开挡在门口的疤脸,冲进了屋内!

    “你干什么?站住!”挟持尹志平的老二大惊,挥刀欲拦。

    “滚开!”那女子竟似浑然不惧,一把推开老二持刀的手臂,径直扑到土炕边。

    看着尹志平双目紧闭、面无血色的模样,她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尹志平的脸颊,又怕惊扰到他,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了炕沿,声音哽咽:“尹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月兰朵雅与金轮法王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讶异。李璟也就罢了,这突然冒出来的清丽女子,又是何方神圣?

    看她对尹志平的关切情状,绝非寻常相识。月兰朵雅心中警铃大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警惕交织升起——难道哥哥他……除了那位古墓派的龙姑娘,在外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红颜知己”?这“风流债”未免也……

    这女子,正是赵清鸢。她本是宋室宗亲,因宋理宗被黑风盟阴谋替换,其母察觉端倪后“暴毙”,她也遭追杀,一路亡命天涯,最后流落至绝情谷,被谷主公孙止收留,成了他的“相好”之一。

    然而公孙止此人薄情寡性,见到小龙女后便对旧人弃如敝履,甚至在她偶然发现公孙止某些隐秘后,欲除之而后快。

    幸得当时也在谷中的尹志平撞破,尹志平念其可怜,出手将她从公孙止掌下救出。

    后来她历经艰辛逃出绝情谷,在尹志平的介绍下来,到了全真教避难,恰好遇到在此地联络各路抗蒙义军、筹措粮草的李璟。

    李璟感其遭遇坎坷,又怜其孤苦无依,更知其身世与黑风盟有血海深仇,便将她带在身边,协助处理些文书、联络之事。

    二人同是天涯沦落人,又都对昏聩朝廷与黑风盟充满恨意,相处日久,渐生情谊,只是尚未点破。

    在赵清鸢心中,尹志平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在她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给予她一丝光亮和温暖的人。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等边荒之地,以这种方式与恩人重逢,更没想到再见时,恩人已是这般气息奄奄、生死不知的模样。

    李璟此时也已走进屋内,看到尹志平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

    他上前,先是探了探尹志平鼻息,又轻轻触摸其脖颈脉搏,甚至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眉头越皱越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瞳孔也有些散大……可是这身体,为何触手尚有温热?面色虽苍白,却并无死气,反而像是……沉睡了?”

    “尹大哥没死!”月兰朵雅立刻出声,她与金轮法王轻描淡写的挣断了绳索,疤脸等人都看呆了,“他只是受了极重的内伤,陷入了一种类似龟息的假死状态,在自我疗伤!你看他的伤口!”她示意赵清鸢查看尹志平胸前包扎处隐约透出的血痂。

    赵清鸢闻言,强忍泪水,小心翼翼解开尹志平衣襟,看到那狰狞伤口边缘那薄薄一层、却真实存在的暗红血痂时,美眸中闪过惊异。

    她出身宫廷,后来又流落江湖,见识比寻常女子广博得多,仔细查看尹志平脸色、眼睑、指甲等处,又凑近轻轻嗅了嗅,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恐惧,颤声道:“这……这症状,还有这伤口愈合的异状……莫非是……中了‘牵机引’之毒?!”

    月兰朵雅与金轮法王对视一眼,俱是神色一凝。他们虽也略通医理,但毕竟非精于此道,只从尹志平的体温与伤口异状判断其处于某种龟息假死。

    可经赵清鸢一提,她一下就说出了‘牵机引’之名,再细想虞正南之前的种种——控制全真五子等人结阵、短时间暴涨功力、乃至最后那疯狂吸纳旁人内力的邪法——若皆源于此“牵机引”,那此物就绝非仅是控制心神那般简单!

    它恐怕是一种能同时作用于精神、潜能、甚至能强行构建内力通道的诡异奇毒!虞正南最后的状态,分明是毒力反噬、虚不受补,却又强行掠夺导致的崩溃!

    尹志平硬接其濒死一击,身受余毒侵扰,体内状况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复杂!

    月兰朵雅和金轮法王同时看向她,眼中露出疑惑与急切。月兰朵雅更是急问:“赵姑娘,你知道此毒?快请详说!”

    赵清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才缓缓道:“我在宫中时……曾偶然听御医和某些执掌隐秘之事的宦官提起过。

    ‘牵机引’并非中原常见毒物,传闻来自西南苗疆,是一种极其阴毒诡异的药物。

    它本身或许不直接致命,但却能最大程度激发人体潜能,透支生命本源,让重伤垂死之人也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恐怖战力,恍若回光返照。

    但代价往往是油尽灯枯,事后必死无疑。而且……据说此药能干扰甚至一定程度控制人的神智,令人变得狂躁嗜血,不惧疼痛。”

    月兰朵雅虽然坚信哥哥不会死,但她心里也没底,此刻遇到赵清鸢这个行家,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猛地抓住赵清鸢的手,力道之大让赵清鸢微微蹙眉,眼中那簇强自压下的慌乱与无助再也掩饰不住:“赵姑娘,求你!你一定知道解法是不是?无论需要什么,无论多难,我都愿意去做!求你救救哥哥!”

    李璟见月兰朵雅如此失态,心中不忍,上前一步温声道:“月儿姑娘,莫要太过惊慌。尹道长吉人天相,既有此异状,未必没有生机。清鸢既知此毒,我们定当竭力相助。月儿姑娘,你先把前因后果,细细说来,我们也好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