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41章 无形中的敌人
    尹志平闻言,心头微微一沉。丘处机单独召见,屏退左右,这气氛便已不同寻常。

    他抬头迎上丘处机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其中有关切,有期待,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正欲开口,将自己与月兰朵雅、凌飞燕乃至小龙女李圣经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和盘托出,丘处机却缓缓踱了一步,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志平,你且看看你的师兄赵志敬,”丘处机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他本是你师叔与我最为看重的弟子之一,资质、心性、修为,样样出众,若无此次变故……可如今呢?私生子曝光,与妖女纠缠,一身清名尽毁,前途尽毁,连为师……都险些被他气得吐血!”

    尹志平沉默不语,他能感受到丘处机话语中的痛心与惋惜,那是对一个优秀弟子堕落的不甘。

    丘处机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尹志平,继续道:“自重阳祖师创立全真教以来,从未遭遇过如此劫难。五子被困,弟子死伤惨重,如今外敌虽退,内忧犹存。

    志平,你是全真教年轻一代的翘楚,更是……有望承继道统之人。你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有些事,有些人,你需得想清楚,莫要……步了你师兄的后尘。”

    这番话,已是近乎直白的敲打与道德绑架。丘处机将全真教未来的兴衰荣辱,压在了尹志平的肩上,暗示他若行为不端,误入歧途,便是对不起师门,对不起这身道袍。

    若是失忆前的尹志平,或许早已被这顶“大义”的帽子扣住,心生惶恐,进而自我怀疑。

    但此刻的他,记忆虽失,本性中的那份纯粹与执着却未泯灭。他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对红颜知己,是真心相待,而非玩弄权术或贪图享乐。

    丘处机的担忧,在他听来,更像是一种对他个人选择的干涉。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丘处机深沉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师傅,弟子明白您的苦心。全真教安危,弟子自当竭尽全力。

    只是……感情之事,强求不来,亦非弟子所能自主。月兰朵雅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更视我为兄长,其心真诚,其情炽热,弟子……心中唯有感激与敬重,绝无半分亵渎之心。

    凌飞燕姑娘豪爽侠义,患难与共,彼此情愫渐生,亦是水到渠成……弟子失忆前种种,已不可追,如今只愿不负眼前人,亦不负本心。

    至于全真教重任,弟子自当担起,但绝非以牺牲真情为代价。”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态度坦诚,既表明了对师门的责任感,又毫不动摇地坚持了自己的情感选择,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丘处机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未出现王处一那般震怒的神色,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洞察。他何尝看不出来?尹志平眉宇间的真挚,绝非作伪。

    月兰朵雅那蒙古郡主的尊贵身份,以及她带来的金轮法王,确实是棘手的问题。金轮法王在中原武林臭名昭着,英雄大会上与各派为敌的景象犹在眼前,如今与尹志平关系密切,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麻烦。

    而凌飞燕,行事光明磊落,更是无可挑剔的女侠。若强行拆散,更是寒了尹志平的心。

    丘处机沉吟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罢了,罢了……为师亦是过来人,岂能不知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你既心意已决,为师……也不便强求。

    只是,月兰朵雅毕竟是蒙古皇族,你与她交往过密,难免惹来非议,被视作勾结外敌。此事……你日后需得多加斟酌,莫要授人以柄。”

    他点到为止,不再深究尹志平与凌飞燕、月兰朵雅的关系,算是默认了现状,但着重强调了月兰朵雅身份带来的政治风险。

    尹志平恭敬行礼:“弟子明白,谢师傅体谅。”

    离开静室,尹志平心情有些复杂。丘处机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他那份基于“大局”的考量,却让他感到一丝束缚。

    他信步走入三清大殿前的广场,却发现人群聚集之处,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金轮法王不见了,老顽童周伯通也不见了。

    月兰朵雅正站在殿阶上,望着远方终南山的云雾,俏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方才凌飞燕的话语犹在耳畔——全真教连客房都未予准备,分明是委婉逐客。而她自己亦有未了的事务,不得不暂时离去。

    “那木头总把你当妹妹看待,可他骨子里最是迟疑被动。月儿,该进时须进。”

    月兰朵雅耳尖蓦地发烫,声如蚊蚋:“我…我已主动吻过他了…”话出口才惊觉失言,羞得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凌飞燕却朗声笑起来,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这般便好。我虽不喜他处处留情,可江湖风波恶,总不能时时相伴。”

    她的神色渐渐沉静下来,如深潭映月:“古墓那位小龙女,我也曾见过,白衣拂雪,不食人间烟火,美则美矣…”

    凌飞燕轻轻摇头,“可她心如寒潭静水,尹大哥对她怀着亏欠,只会拼却性命填补,这般情意终究是单泉浇石,日久必成消耗。

    “至于西夏那位……不提也罢。倒是你,”凌飞燕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雪地里化开的一痕暖阳,“有你在那木头身边时时看顾着,我倒是能少悬几分心。”

    月兰朵雅只觉得腕间传来的温度直烫到心尖上,喉头微微发紧。

    此刻见尹志平走出,她立刻收敛情绪,展颜一笑,快步迎上:“哥哥,你回来了。方才师父与你说了些什么?可是训诫你了?”

    尹志平摇摇头,握住她微凉的玉手,柔声道:“没什么,只是嘱咐我好好休养,多为师门出力罢了。月儿,金轮法王呢?他怎么走了?”

    提到金轮法王,月兰朵雅强笑道:“他……去寻尼摩星他们了。”

    尹志平心中一动,已然猜到八九分。定是有人在金轮法王面前搬弄是非,金轮法王这个人最在乎面子,承受不住压力,这才选择暂时离开。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尹志平的心头。他本以为,历经生死,击退强敌,回到全真教便是回到了安全的港湾,是避风的港湾。

    可如今看来,这里不仅有师门的规矩和压力,更有看不见的流言蜚语和派系倾轧。月兰朵雅因他而承受非议,金轮法王因他而处境尴尬,就连他自己,也仿佛成了某种矛盾的焦点。

    “师叔祖呢?师叔祖他老人家也没打招呼就走了?”尹志平又问,心中那份失落感更重了。这一路上,老顽童嬉笑怒骂,看似疯癫,却多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是他非常信赖和亲近的长辈。他的不告而别,让尹志平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月兰朵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方才还见他在偏殿与人说话,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哥哥,是不是……大家都不欢迎我们?”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惶恐,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尹志平心中一紧,轻声安慰道:“傻丫头,胡说什么。师傅师伯他们只是关心则乱。师叔祖……他老人家向来如此,行踪不定,说不定是去找什么好玩的了。我们莫要胡思乱想。”

    他嘴上安慰着月兰朵雅,心中却波澜起伏。金轮法王和老顽童的同时消失,绝非巧合。金轮法王是迫于外部压力,那老顽童呢?

    他周伯通是何等人物,若非遇到极重要之事,或是对某些事产生了极大的疑虑,绝不会如此悄无声息地离开。联想到之前那股莫名的担忧,尹志平的心不由得往下沉。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自甬道另一端快步而来,来者正是凌飞燕与刘必成。刘必成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神色间带着几分匆忙,而凌飞燕则略显疲惫,但那双明亮的眼眸在看到尹志平时,瞬间亮了起来。

    “尹大哥!”凌飞燕快步上前,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关切。

    刘必成在几步外停下,抱拳行礼,神色郑重:“尹兄弟,我需告辞了。”

    尹志平一怔,忙道:“刘大哥,此去何处?可是有要事?”

    刘必成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周围,见并无旁人,才道:“赵道长托我照拂鹿清笃那孩子。他虽犯下大错,但毕竟是赵师弟的骨肉,我……总得去看看。再者,”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黑风盟此番元气大伤,但据我截获的零星消息,他们似乎已探知了理宗旧部的一些蛛丝马迹,动向不明,恐对……对我主不利。我需尽快返回,查探清楚,确保万无一失。”他口中的“我主”,自然是指潜藏的宋理宗。

    刘必成话说得含蓄,凌飞燕不想让伤势未愈、又深陷全真教内部漩涡的尹志平,再为另一桩可能凶险万分的事情徒增忧虑,分散心神。

    刘必成这才将已到嘴边的、关于黑风盟可能已锁定某处疑似藏身地点、甚至派出精锐死士的更具体情报咽了回去,只以这般相对模糊的说辞带过。

    尹志平恍然,心中对刘必成的忠义又添几分敬佩。他点点头,郑重道:“刘大哥放心去办,若有需要,我必全力相助。”

    刘必成又深深看了尹志平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说罢,对着凌飞燕拱了拱手,便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凌飞燕看着刘必成离去的方向,秀眉微蹙,随即转向尹志平,语气恢复了爽朗:“尹大哥,我也要走了。此地事了,我身为朝廷捕快,职责所在,需尽快返回处理黑风盟余孽之事,免得他们死灰复燃,再为祸一方。”

    尹志平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拳,万万没想到才刚相逢,竟又要匆匆离去,一股浓烈的酸涩与不舍瞬间堵在了喉间。

    凌飞燕顿了顿,目光仔细地扫过尹志平的脸庞和手臂的伤处,带着明显的不舍,“只是……真不放心你伤势未愈,若非有要事在身,我真想多留几日,也好……也好检验一下你这些时日的进境。”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眼神中却流露出几分女儿家的羞涩。

    尹志平只当她是说武学切磋,心下有些歉然,自己如今这状态,确实不是她的对手,便自嘲地笑了笑:“飞燕,我现在可经不起你‘检验’,安心去办你的要事吧,我好生休养便是。”

    凌飞燕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嗔道:“谁要检验你功夫了!我是说……检验你的身体!”她虽是心直口快的女侠,但在意的人面前,说起这等话来,也难免有些扭捏。

    尹志平这才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干咳一声,耳根也跟着热了,他虽早已与她早有肌肤之亲,可毕竟失去了记忆,具体相处细节却是一片空白。

    此刻被她这般直白撩拨,只觉口干舌燥,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傻傻地望着她绯红的脸颊。

    她见尹志平眉头微蹙,想到方才赵志敬与张凝华的下场,心中不禁一紧,猛的转身,脱口而出:“尹大哥,你……你不会也被那些事给困住,再不理俗世了吧?”

    她最怕的,便是尹志平因师门压力和情感纠葛,真的斩断尘缘,那她这些时日的陪伴与情愫,又算得了什么?

    尹志平正欲解释,却见她眼圈微红,带着一丝惶急与不安,那模样与平日的飒爽英姿判若两人,直教他心头一颤。

    电光火石之间,尹志平只觉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不愿让她离开的强烈情感。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便将凌飞燕揽入怀中,霸道地环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唔!”凌飞燕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绯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感受到尹志平胸膛传来的温暖和那坚定有力的臂膀,便又软了下来,只是心跳如擂鼓,耳根都红透了。

    尹志平低下头,双目深深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明眸,那双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惊讶,带着羞涩,更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心中那片因离别和未知而生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她的目光驱散。他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幽兰般的清香,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与眷恋。

    “飞燕,”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看我像是会被那些条条框框困住的人吗?什么师门规矩,什么全真重任,在我心里,都比不上眼前人重要。”

    凌飞燕闻言,心中巨石落地,随即又被巨大的甜蜜填满,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那你……那你刚才为何愁眉不展?”

    “我在想,”尹志平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试探的、近乎诱哄的意味,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凌飞燕泛红的耳廓,“飞燕,你也知道,我如今……许多事都记不真切了,连你我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的,印象都模糊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骤然颤动的眼睫,唇边的笑意加深,那笑意里少了些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失忆后才有的、毫无负担的直白与好奇:“要不……趁着‘捕快大人’您还没走,咱们……重新找找感觉?”

    这话说得太过露骨,也太过陌生!凌飞燕心头猛地一跳,脸颊“轰”地一下烫得厉害,几乎要冒烟。从前的尹志平,何曾会用这种带着钩子般的语气说话?

    他便是情动,也总是克制守礼,含蓄得有时让她气闷。如今失了记忆,剥去了那些过往的束缚与身份的重担,他骨子里那份被压抑的、属于男人的直接与侵略性,竟毫无预兆地流露出来。

    这……这算是失忆的“弊”,还是“利”?凌飞燕脑子里乱糟糟的,羞得想跺脚,想啐他一口“登徒子”,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却有一簇小小的、不合时宜的火苗,被他这番前所未有的大胆言词“呼”地一下点燃了,烧得她心尖发颤。

    可她怎么就……还挺喜欢他这副有点“坏”的模样?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垂了眼,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深邃眸子,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又羞又恼的轻哼:“谁……谁要跟你找感觉……你、你如今怎学得这般油嘴滑舌!” 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和并未真正推开他的动作,却泄露了截然相反的心绪。

    尹志平却敏锐地察觉她并非真的抗拒,那声轻哼里藏着娇嗔,那微颤的身子更泄了底。

    他非但没松手,臂弯反而收得更紧,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全然拢进怀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她温软的身躯彻底贴靠在自己胸膛。

    距离骤然归零,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升高的体温与擂鼓般的心跳,呼吸在毫厘之间交织,暖昧得化不开。

    她不再挣扎,反而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尹志平不再迟疑,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地、珍重地覆上了那微启的、如花瓣般柔嫩的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