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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血魄丹
    尹克西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方才法王提到,那些黑衣人个个悍不畏死,不知疼痛,很可能便是服用了低配的‘疯魔散’。

    而裂穹苍狼服用的赤红丹丸,或许便是‘疯魔散’的进阶,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功力,副作用或许也更小。我曾在一本波斯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称之为‘血魄丹’,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炼成了。”

    “血魄丹……”尹志平喃喃重复,心中寒意更甚。黑风盟竟掌握了如此歹毒的药物,还能批量制造服用“疯魔散”的死士?难怪金轮法王这等高手,带着蒙古三杰,也在他们手下吃了大亏,连徒弟都折了进去。

    月兰朵雅在一旁静静听着,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紧。她对“疯魔散”太了解了。当初在草原,她的狂热追求者阿勒坦赤就曾暗藏此药。

    不过在云安城时那“疯魔散”药性狂暴难以控制,想不到短短数月后,此药竟被黑风盟掌握,还能改良出效力更强、更为可控的“血魄丹”!

    她下意识地望向尹志平,却见他眉头深锁,显然对此毫无印象——是啊,他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又怎会记得这些事?月兰朵雅心中一阵刺痛,只能暗自叹息。

    “法王可曾见到我师尊丘真人,以及刘师伯、王师伯、郝师伯、孙师伯他们?”尹志平压下心中不安,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虽然他记忆不全,对“师尊”的印象模糊,但那份源自本能的关切却做不得假。

    金轮法王摇头,面色凝重:“不曾。老衲上山时,接待的只有那裂穹苍狼及其手下,全真五子、马钰、谭处端等全真教高层,一个未见。老衲曾质问裂穹苍狼,丘真人等何在,他只说正在闭关,不容打扰。老衲观其神色,言语闪烁,丘真人等恐怕……已遭不测,或已被其控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金轮法王证实,尹志平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一股怒火夹杂着担忧,自心底升腾而起。全真教,他的师门,难道真的已落入贼人之手?师尊他们,是生是死?

    他强忍心中激荡,又问:“法王方才说,那些黑衣人结阵困住三位,阵法有何特异之处?”

    这次是潇湘子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金属摩擦:“那些黑衣人进退有据,配合默契,所结阵法暗合九宫八卦,但又融入西域战阵之法,攻防一体,甚是难缠。更诡异的是,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即便受伤,只要不致命,便依旧狂攻不止,如同……傀儡。”

    尼摩星补充道:“我的,腿不好,被他们,缠住。他们不要命,很难打。”

    尹志平与月兰朵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不怕死、不知痛的敌人,本就可怕,若再结成精妙阵法,有高手居中调度,其威胁将成倍增加。

    再加上一个能临时提升至五绝初期的裂穹苍狼,以及那可能隐藏在暗处的、与裂穹苍狼“平等合作”的其他高手……

    这终南山,如今当真是龙潭虎穴,杀机四伏!

    “法王在此隐匿多日,可曾探得其他消息?比如,山上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全真教弟子现今境况如何?”尹志平追问道。

    金轮法王沉吟片刻,道:“老衲与三位居士伤势未愈,不敢贸然再探重阳宫,只在这后山外围活动。但数日观察,亦有所得。其一,重阳宫内守卫森严,明哨暗桩遍布,且皆非全真教弟子装扮,而是统一黑衣,应是黑风盟人马。其二,偶有身穿道袍之人出入,但皆神色呆滞,步履匆匆,且有人跟随监视,似是被控制。其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前日夜,老衲曾远远望见,有一行数人从后山隐秘小径上山,为首之人做文士打扮,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随从皆身手矫健,不似寻常护卫。裂穹苍狼竟亲自出迎,态度颇为客气,似是以平等身份相交。老衲疑心,除了黑风盟,恐另有势力介入其中,且来头不小。”

    尹志平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事情比预想的还要复杂!黑风盟、神秘丹药、被控制的弟子、可能被囚禁的师长、还有与裂穹苍狼平等合作的第三方势力……这潭水,太深了!

    “法王接下来有何打算?”尹志平看向金轮法王。对方虽暂时合作,但毕竟非我族类,其心难测,需得问清意图。

    金轮法王目光闪烁,缓缓道:“老衲两个徒儿落入敌手,生死未卜,此仇不能不报。再者,蒙哥大汗交代之事,亦需查清。老衲本欲等伤势痊愈,再探虚实,设法营救徒儿。今日见到驸马与郡主,实是意外之喜。不知周伯通前辈何在?若有他老人家相助,救人之事,当有八成把握。”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表明了自己不会罢手,又将难题抛回给尹志平——你们来了,老顽童呢?那位才是真正的顶尖战力。

    尹志平心中冷笑。这老和尚,果然一直惦记着老顽童。他虽失忆,但心智未失,从赵志敬等人处已知晓,己方对金轮法王等人一直心存提防,对方又何尝不是?此刻问起老顽童,无非是试探己方虚实。

    “师叔祖他老人家就在附近。”尹志平淡淡道,既未承认也未否认老顽童是否同行,只含糊道,“我等亦是发现暗号,才前来探查。既然法王在此,正好互通消息。如今敌暗我明,山上情况未明,贸然行动恐有不妥。依我之见,法王与三位居士不妨暂且在此隐匿,养精蓄锐。待我与月儿回返,与赵师兄、师叔祖商议后,再定行止。”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别擅自行动,等我们商量好了再说。

    金轮法王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其中深意?他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无丝毫笑意:“驸马所言甚是。老衲便在此等候佳音。只是……”他话锋一转,“我那徒儿深陷敌手,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还请驸马体谅老衲爱徒之心,尽快定计。”

    尹克西也帮腔道:“是啊,尹道长。霍都王子与达尔巴身陷囹圄,我等寝食难安。若能得周老前辈援手,救人之事当可事半功倍。不知周老前辈现在何处?可否请来一叙?”

    这是步步紧逼,非要弄清老顽童是否真的来了。

    月兰朵雅见他们言语间对尹志平不甚恭敬,心中不悦,冷声道:“师叔祖行踪,岂是你们能过问的?该出现时,他老人家自会出现。哥哥让你们在此等候,你们照做便是,哪来这许多废话?莫非连金刀驸马的话,你们也敢不听?”

    她搬出“金刀驸马”的名头,是要以蒙古郡主的身份施压。尹志平与自己已有婚约,蒙哥亲封“金刀驸马”,在蒙古地位尊崇,理论上金轮法王等人也需遵从其号令。

    金轮法王面色微微一沉。他身为蒙古国师,地位超然,便是蒙哥大汗也对他礼敬有加,何曾受过这等呵斥?更何况是来自一个月兰朵雅这般的小辈女子。

    但他城府极深,心知此刻不是翻脸之时,强压怒气,合十道:“郡主言重了。老衲岂敢不遵驸马之命?只是救徒心切,言语冒犯,还望驸马与郡主海涵。”

    话虽如此,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却未逃过尹志平的眼睛。尹志平心中暗叹,果然,这群蒙古高手,并未真正将自己放在眼里。

    所谓的“盟友”,不过是形势所迫,各取所需罢了。一旦救出霍都达尔巴,查明山上情况,他们是否会倒戈相向,犹未可知。

    “法王放心,贵徒之事,我等不会坐视。”尹志平不欲多言,起身道,“今日便到此为止。我与月儿需尽快返回,商议对策。法王与三位居士暂且安心在此养伤,若有行动,我自会派人联络。”

    金轮法王也起身,道:“既如此,老衲便恭候佳音。方才那暗号,乃是尹克西居士所留,驸马与郡主若有事,可循此号联络。”说着,他指了指洞壁上刻着的一个与之前所见类似的符号。

    尹志平看了一眼,记在心中,拱手道:“告辞。”

    “老衲送送二位。”金轮法王说着,当先向洞外走去。尹克西、尼摩星、潇湘子也默默跟上。

    出了山洞,回到林中空地。金轮法王忽然驻足,转身看向尹志平,目光深邃:“驸马,老衲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法王请讲。”

    “驸马武功大进,实乃可喜可贺。但山上之敌,非止裂穹苍狼一人。老衲那日虽只见了裂穹苍狼与那群黑衣人,但隐隐感觉,重阳宫中尚有其他高手潜伏,气息晦涩深沉,恐不在裂穹苍狼之下。驸马若欲行事,还须万分小心,切莫……步了老衲后尘。”

    这番话似是提醒,又似警告。

    尹志平深深看了金轮法王一眼,对方这话看似关切,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山上还有更强敌手,又暗含“你们也未必比我强多少”的意味。他抱拳道:“多谢法王提醒,尹某谨记。”

    话虽如此,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金轮法王所言不虚,山上之敌确实不止明面上的裂穹苍狼。方才高墙之上那道黑影,能在雨夜中精准捕捉到自己与月兰朵雅的踪迹,暗器射来时机、角度、劲道皆属上乘,其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更让尹志平警惕的是,此人一击不中后并未声张追杀,行事之冷静、判断之精准,绝非寻常莽夫。

    尹志平压下心头隐忧,对月兰朵雅微微颔首。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两道轻烟般掠入密林,循着来路悄然返回。

    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金轮法王脸上的温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法王,为何放他们离去?那尹志平武功进展神速,若任由其成长,日后必成我蒙古大患!”尹克西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金轮法王缓缓摇头,目光幽深:“方才三轮齐发,你等也看到了。此子武功,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更兼心思缜密,应对沉稳,已有一派宗师气度。此刻翻脸,我等并无十足把握留下他二人。更何况……那月儿郡主身份特殊,若伤了她,大王那里不好交代。”

    他金轮法王在蒙古地位尊崇,靠的是超凡武功与密宗的身份。尹志平即便真成了“金刀驸马”,与他并无直接冲突,一个在朝,一个在野,本可相安。

    蒙哥大王虽有招揽之意,但金轮法王深知,这位大汗更看重的是全真教在中原的影响力,而非尹志平个人武功高低。

    他此来终南,本意是携雷霆之威迫使全真教低头,既可彰显蒙古国威,亦能压制尹志平这潜在“驸马”的气焰,使其即便归附,也需倚仗自己。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全真教竟早已落入黑风盟这等诡异势力的掌控。他不仅碰了钉子,折了徒弟,更在尹志平面前显露了狼狈之态。

    方才尹志平那沉稳的气度、隐隐的疏离,甚至对他这位“国师”的微妙压制,都让金轮法王心中极为不快,甚至生出了几分杀意。

    潇湘子阴恻恻道:“他方才言语闪烁,那老顽童周伯通是否真在附近,尚未可知。或许只是虚张声势。”

    “宁可信其有。”金轮法王沉声道,“周伯通若在,我等更不可轻举妄动。眼下当务之急,是救出霍都与达尔巴,查清山上虚实。至于尹志平……来日方长。若他能与裂穹苍狼拼个两败俱伤,于我蒙古,未尝不是好事。”

    尼摩星操着生硬的汉语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金轮法王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等他们先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终南山的浑水,就让他们先去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