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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艾尔巴夫需要你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刚刚出生的婴儿不会有那段记忆。但事实并非如此。至少洛基就记得。在他诞生的最初,他所听到的欢呼。“他降生了!”“王!”“天空的神,...“蒂奇”二字如冰锥刺入寂静的空气。洛基——不,此刻该称之为“黑胡子”蒂奇——缠着绷带的头颅微微一偏,嘴角那抹咧开的弧度并未消失,却骤然凝滞,仿佛一张被冻住的、正在撕裂的面具。他手中那柄名为“铁雷”的巨锤嗡鸣一声,锤身表面浮起一层幽暗的震波涟漪,连周遭空气都随之扭曲出细密裂纹。三位巨人齐齐倒退半步,布洛基右手本能按在斧柄,东利指节发白攥紧长枪,萨乌罗喉结剧烈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音节——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知崩塌的眩晕:眼前这具身躯、这副嗓音、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霸气温压……确确实实属于洛基王子。可午马口中吐出的名字,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直接捅进了他们血脉里代代相传的禁忌之名。“呵……”低笑终于溢出。不是洛基惯常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嘶哑,而是一种更深、更沉、更黏腻的震动,仿佛从地壳裂缝深处渗出的岩浆涌动声。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下一瞬,漆黑如墨的暗影自指缝间翻涌而出,迅速聚拢、塑形,化作一只悬浮于半空的、由纯粹重力构成的巨手。那手掌边缘不断崩解又重组,每一次溃散都引得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认得我?”蒂奇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模仿洛基的沙哑,而是彻底剥去伪装的、属于蒂奇本体的、混杂着笑意与暴戾的磁性低语,“十二星相……不,该叫你‘星之书’的持有者?还是说——‘能解析血统因子源能’的午马阁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午马手中那本始终未合拢的《星之书》,书页边缘正泛着极淡的银辉,如同呼吸般明灭。“有趣。”蒂奇轻声道,“你吸收西福林体内紊乱的源能时,我就察觉到了。那不是普通的恶魔果实能力……是‘观测’,是‘解析’,是把活物当成一页待解的古卷。你甚至看穿了‘震灾’的本质——不是天灾,是人为引爆的‘血统因子源能链式崩溃’。”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以他足尖为圆心急速蔓延,直抵深井边缘。井底盘踞的世界树根须微微震颤,表皮竟浮现出与裂痕同源的暗纹。“没错。”午马平静接话,面具下的视线未曾偏移分毫,“震灾源头不在冥界,而在阳界——确切地说,在奥尔斯托城堡地底,那口被封印了十七年的‘初生之井’。你们艾尔巴夫的战士之泉,本就是世界树主根系渗出的活性源能结晶化产物。而初生之井,则是主根系最脆弱的‘芽点’。有人在那里埋下了‘源能炸弹’——用某种能干扰基因锁频段的震荡波装置,反复刺激芽点,使其周期性过载、崩解、再自我修复……每一次崩解,都会向整个冥界逸散失控的源能乱流,诱发山主狂暴。”他抬手指向蒂奇身后那扇敞开的小屋门:“而伊达王后,二十年前中的毒,根本不是什么‘冥界寒蛊’。那是‘源能抑制剂’的初代配方,作用是麻痹人体内微弱的源能感应神经,让她成为最完美的‘活体谐振器’。她躺在那里,不是在沉睡,是在被动接收初生之井每一次脉冲的频率反馈……为下一次更大规模的源能风暴校准参数。”“啪、啪、啪。”蒂奇竟真的鼓起掌来,掌声沉闷如擂鼓,震得乌达堡穹顶簌簌落灰。“精彩。比海尔丁那个老狐狸猜得还准三成。”他收起掌声,歪头看向午马,“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冒充洛基?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破?为什么任由萨乌罗他们跟我走这一路?”“因为我想看看。”午马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看看你冒充洛基,到底想做什么。看看你费尽心机囚禁贾巴,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蒂奇沉默了一瞬。随即,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轰隆如雷暴碾过雪山,震得西福林虚弱伏卧的躯体都猛地一抖。他猛地扯下脸上那条浸透暗色血渍的绷带——绷带之下,并非洛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而是一只瞳孔呈熔金之色、眼白却如墨玉般幽深的右眼;左眼则空空如也,眼眶内盘踞着数条细微的、闪烁着紫黑色电弧的触须,正缓缓蠕动。“等待?”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舌尖掠过一丝腥甜,“我在等待‘震灾’彻底失控的那一刻。等待冥界所有山主尽数狂暴,等待它们撞碎约顿雪山的屏障,用血肉之躯硬撼世界树主根——那时,根系会因剧痛而本能收缩,暴露出芽点最原始的防护层。而我……”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高度压缩的暗影在他掌中旋转,越缩越小,最终化作一颗仅有指尖大小、却不断吞吸光线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密如血管的金色纹路正疯狂搏动,与他右眼熔金瞳孔的节奏完全一致。“……将这枚‘源能核心’,嵌进初生之井的心脏。”“你疯了!”东利失声吼道,长枪枪尖直指蒂奇,“那样做会彻底撕裂冥界与阳界的平衡!世界树根系一旦崩溃,艾尔巴夫将瞬间化为焦土,连灵魂都无法留存!”“焦土?”蒂奇嗤笑,熔金右眼缓缓转向东利,“东利将军,你忘了自己是谁的血脉?你体内流淌的,是古代巨人族最接近世界树本源的‘初代源能’。你以为自己在守护一座城堡?不,你只是在看守一个牢笼——一个关押着‘真正力量’的牢笼。”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泛着青灰色光泽的鳞片,“这是洛基的龙鳞。真正的洛基,在十七年前初生之井第一次脉冲时,就被我剥离了全部源能,封进了这枚鳞片。他的意识,此刻正被困在鳞片内部的微型源能空间里,日复一日听着初生之井的轰鸣,感受着自己血脉被抽离的剧痛……而他的身体,”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早就是我的容器了。”布洛基的斧刃嗡嗡震颤:“你……你夺舍了王子?!”“夺舍?”蒂奇摇头,笑容愈发森然,“不,是‘共生’。他太强了,强到我无法彻底吞噬。所以我将他变成我的‘锚’——用他的血脉压制我体内四颗果实的反噬,用他的意志为我遮掩气息,让我能自由行走于艾尔巴夫,亲手布置这场盛宴。”他指向深井,“现在,盛宴即将开席。西福林带你们来,不是为了求援……是为了当‘祭品’。”话音未落,他猛然将手中那枚黑色核心狠狠掷向深井!“拦住他!”萨乌罗咆哮,三人巨人同时暴起,布洛基斧光劈开空气,东利长枪撕裂气流,萨乌罗双拳裹挟万钧之势轰向蒂奇面门!然而蒂奇只是轻轻抬手。“重力·归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的“空”。三人巨人前发的攻击、甚至他们自身前冲的势头,都在触及那片“空”的瞬间被强行抹除——布洛基的斧光寸寸熄灭,东利的枪尖凝固如雕塑,萨乌罗的拳头停在半空,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们并非被击飞,而是被剥夺了“存在于此地”的资格,身体沉重如山岳,又被无形巨手死死摁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万分。而那枚黑色核心,已无声没入深井,坠向井底盘踞的庞大根须。就在它即将触碰到最粗壮那根主根的刹那——“叮。”一声清越如钟磬的轻响,毫无征兆地响起。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束自午马手中《星之书》扉页迸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黑色核心!光束并未将其摧毁,反而如活物般缠绕其上,瞬间编织成一张纤细却坚韧的光网。核心坠势骤停,悬浮于半空,表面搏动的金色纹路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蒂奇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消失了。他猛地转头,熔金右眼死死盯住午马:“你做了什么?!”午马缓缓合上《星之书》,书页闭合的刹那,银光骤然内敛,化作一道细线,稳稳系在核心之上。“不是我做了什么。”他声音平淡无波,“是你忘了——‘星之书’解析的,从来不只是‘能量’,还有‘因果’。”他抬起手,指向蒂奇左眼眶内那几条蠕动的紫黑色触须:“你抽取洛基源能时,强行撕开了他血脉与世界树根系的天然联结。那道伤口,至今未愈。它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源能脐带’,持续向外泄露着洛基的生命频率……而你的核心,需要匹配这个频率才能启动。”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可你忽略了一件事——当西福林将我驮来此处时,我早已借由接触,将‘星之书’的解析权限,悄然嫁接到了那条脐带上。”蒂奇左眼眶内的触须猛地一僵,随即疯狂抽搐,紫黑色电弧噼啪爆响,竟有几缕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他右眼熔金瞳孔蔓延!“你……!”他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骇的神色,右手闪电般抓向自己左眼!但晚了。午马并指如剑,凌空虚划。“因果律·断脐。”没有光,没有声。只有蒂奇左眼眶内,那几条与世界树根系相连的触须,无声无息地……断开了。断口处,一滴凝如琥珀、内蕴星河的金色液体缓缓渗出,悬浮于空中。几乎在同一瞬间,深井底部,那根被黑色核心瞄准的主根,表面骤然亮起无数道银白色符文!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汇聚,瞬间在核心下方构筑出一面直径十米的巨大银色镜面。镜面中,倒映的并非蒂奇狰狞的脸,而是十七年前初生之井爆发时的真实景象——年轻的洛基浑身浴血,单膝跪地,胸膛被一柄漆黑巨斧贯穿,而持斧者,正是此刻被囚禁在乌达堡某处地牢里的斯克巴·贾巴!贾巴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斧刃上流转着与午马《星之书》同源的银辉……“原来如此……”萨乌罗喃喃道,泪水无声滑落,“不是洛基击败了山先生……是山先生,用生命为代价,斩断了王子体内那条被污染的源能脐带……”蒂奇踉跄后退一步,左眼眶内触须彻底枯萎、化为飞灰。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又猛地抬头看向午马,熔金右眼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你……究竟是谁?”午马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拂过《星之书》封面,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崭新一页。空白的纸面上,一行行银色文字正自行浮现,字迹苍劲,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源能污染者蒂奇(伪洛基),罪证确凿。】【剥夺其窃取之‘洛基血脉’权。】【强制解除共生契约。】【返还洛基本源,即刻执行。】文字落定,整座乌达堡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空间剧烈波动!深井内,银色镜面轰然炸裂,化作亿万点星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尽数没入蒂奇躯体!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膨胀,皮肤下无数金色光流如活蛇般狂乱奔涌,试图冲破束缚——那是被强行剥离的、属于洛基的初代源能!“不——!!!”蒂奇的咆哮化为绝望的嘶吼,他试图发动震震果实的力量,可双手刚抬起,便见手腕处浮现出与银色镜面同源的符文,瞬间将其震动力量冻结、瓦解!他引以为傲的黑暗果实、暗暗果实、晃晃果实……所有能力在此刻都成了被枷锁禁锢的囚徒!“噗!”一大口混杂着金屑与黑焰的鲜血喷出。蒂奇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整个乌达堡为之摇晃。他艰难地抬起头,熔金右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洛基的、清澈而疲惫的湛蓝。“父……王……”破碎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带着十七年积压的委屈与茫然。与此同时,深井底部,那根主根缓缓舒展,表面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环绕约顿雪山的暴风雪,风势骤然减弱,雪粒渐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抚平。西福林发出一声悠长而欣慰的呜咽,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终于显露真容的、巍峨却不再崩坏的雪山之巅。午马收起《星之书》,转身走向那扇通往小屋的门。门内,那枚悬浮于半空的、盛放着洛基意识的青灰色龙鳞,正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微光。三位巨人呆立原地,看着地上蜷缩着的、气息微弱的少年身躯,又望向午马挺拔的背影,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躬。风雪渐歇,星光如洗,洒落在乌达堡古老的石阶上,也落在那本静静合拢的《星之书》封面上——书脊处,一行极细的银色小字悄然浮现,如同亘古的誓言:【真相,永无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