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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抄家惊变 青诀解围
    康熙八年,五月末的北京城,日头毒辣得能把人晒出油来。金銮殿上的少年天子康熙爷,自打月前设计拿下了权倾朝野的鳌少保,心头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可另一块石头却又悬了起来——这鳌拜经营多年,家中不知藏了多少违禁之物。若不查个底儿掉,终究是睡不安稳。

    这日待众大臣退出,康熙对索额图道:“苏克萨哈给鳌拜害死之后,他家产都给鳌拜占去了罢?”索额图躬身道:“苏克萨哈的田地财产,是没入了内库的。不过鳌拜当时曾亲自领人到苏克萨哈家里搜查,金银珠宝等物,都饱入了鳌拜私囊。”康熙点头道:“我也料到如此。你到鳌拜家中瞧瞧,查明家产,本来是苏克萨哈的财物,都发还给他子孙。”

    索额图忙道:“皇上圣恩浩荡。”他见康熙没再说什么话,便慢慢退向书房门口。

    康熙又道:“皇太后吩咐,她老人家爱念佛经,听说正白旗和镶黄旗两旗旗主手中,都有一部《四十二章经》……”侍立在旁的韦小宝听到《四十二章经》五字,不由得全身为之一震。只听康熙续道:“这两部佛经,都是用绸套子套着的,正白旗的用白绸套子,镶黄旗的是黄绸镶红边套子。太后她老人家说,要瞧瞧这两部书,是不是跟宫里的佛经相同,你到鳌拜家中清查财物,顺便就查一查。”

    索额图连声道:“是,是,奴才这就去办。”他知皇上年幼,对太后又极孝顺,朝政大事,只要太后吩咐一句,皇上无有不听,皇太后交下来的事,比皇上自己要办的更为重要。

    康熙道:“小桂子,你跟着前去。查到了佛经,两人一起拿回来。”

    韦小宝大喜,忙答应了,心想海老公要自己偷《四十二章经》,说了大半年,到底是怎么样的经书,连影子的边儿也没见过,这次是奉圣旨取经,自然手到拿来,最好鳌拜家里共有三部,浑水摸鱼的吞没一部,拿了去给海老公,好让他大大的高兴一场。

    索额图眼见小桂子是皇上跟前十分得宠的小太监,这次救驾擒奸,立有大功,心想取两部佛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派遣此人。心念一转,便已明白:“是了,皇上要给他些好处。鳌拜当权多年,家中的金银财宝自是不计其数。皇上派我去抄他的家,那是最大的肥缺。这件事我毫无功劳,为什么要挑我发财?皇上叫小桂子陪我去,取佛经为名,监视是实。抄鳌拜的家,这小太监是正使,我索某人是副使。”

    两人来到宫门外,索额图的随从牵了马侍候着。索额图道:“桂公公,你先上马罢!”心想这小太监只怕不会骑马,倒要照料着他些,别摔坏了他。哪知韦小宝在宫中学了几个月武功,虽然并无多大真正长进,手脚却已十分轻捷,又幸好当年茅十八教过他上马之法,这次便不致再来一个“张果老倒骑驴,韦小宝倒骑马”,轻轻纵上马背,竟然骑得甚稳。

    与此同时,在离鳌拜府不远的一处僻静茶楼雅间里,袁青诀正与一位身着玄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对坐。此人正是五台山的云成真人。

    “青诀小友,”云成真人捋须道,“贫道夜观天象,见此处煞气冲霄,与宫中龙气隐隐相连,更有几缕邪异之气盘踞不去。今日韦公公正奉旨查抄此宅,恐有变故。你师尊命你前来,既是历练,也是要你相机行事,护持一二,莫让邪祟伤了无辜,也好查探这鳌拜府中,究竟藏着何等隐秘。”

    袁青诀一身青布长衫,作寻常游学士子打扮,闻言肃然点头:“晚辈明白。定当谨遵真人吩咐,见机行事。”他怀中揣着师尊张玄所赐的诸般灵物,心中虽有些许紧张,但更多是初入红尘、欲试身手的跃跃欲试。

    袁青诀肃然应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精干、眼神机警的少年,正是昔日哀牢山孤儿营幸存者,于成都街头被袁青诀所救的小锁子。数月调养,小锁子已非昔日乞儿模样,虽仍显瘦削,但目光锐利,紧随身侧,低声道:“袁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那鳌拜府邸,果然是庭院深深,朱门高墙,气象不凡。韦小宝带着人,前院后院,库房书房,一处不落地搜检过去。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积如山。

    韦小宝见鳌拜府中到处尽是珠宝珍玩,直瞧得眼也花了,只觉每件东西都是好的,扬州丽春院中那些器玩陈设与之相比,那可天差地远了。初时什么东西都想拿,但瞧瞧这件很好玩,那件也挺有趣,不知拿哪一件才是,又想过几日就要出宫溜走,东西拿得多了,携带不便,只有拣几件特别宝贵的物事才是道理。

    索额图的属吏开始查点物品,一件件的记在单上。韦小宝拿起一件珠宝一看,写单的书吏便在单上将这件珠宝一笔划去,表示鳌拜府中从无此物。待韦小宝摇了摇头,放下珠宝,那书吏才又添入清单之中。这等心照不宣的勾当,韦小宝在扬州市井见得多了,自然心领神会。

    待清点告一段落,索额图将韦小宝拉到一旁僻静处,满面春风地说道:“桂公公,你我一同办这趟差事,甚是投缘。你年纪虽小,却是智勇双全,更在皇上面前立下大功,前途不可限量。索某不才,痴长几岁,若蒙不弃,愿与公公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不知意下如何?”

    韦小宝一听,心中大喜,他在市井中厮混,最重“兄弟”义气,若能跟这等朝廷大员结拜,岂不是天大的靠山?当即拍手笑道:“索大人这般抬举,小弟求之不得!只怕高攀不上。”

    索额图见他应允,更是欢喜,道:“什么高攀不高攀,兄弟说这话便见外了!你我今日就在此,对着这满室珍宝为证,结为兄弟如何?”

    韦小宝自然无有不从。两人也无需香烛,就在鳌拜那奢华却已凌乱的卧房中,对着窗外青天,胡乱拜了几拜,口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便算礼成。索额图年长为兄,韦小宝为弟,当下便改口“大哥”、“兄弟”地叫了起来,显得亲热无比。

    既已结拜,索额图这做大哥的更是殷勤。他拉着韦小宝回到藏宝洞取出的那堆珍玩前,道:“兄弟,来看看,喜欢什么,尽管拿去。”

    韦小宝笑道:“什么东西最贵重,我可不懂了,大哥你给我挑挑。”

    索额图道:“好!”当即拣了两串光华夺目的明珠,一只翠色欲滴的玉马,塞到韦小宝手里:“这些小玩意儿,兄弟先拿着玩儿。”

    韦小宝喜滋滋地揣入怀中。接着,他目光又被一柄毫不起眼的鲨鱼皮鞘匕首吸引,拿在手中,只觉沉重异常。拔出鞘来,寒气逼人,随手往地上一掷,那匕首竟嗤的一声,轻易插入青砖,直没至柄。索额图见识广博,连称“神兵”,二人又取来钢刀测试,匕首轻轻一挥,便将钢刀削断,端的是锋利无匹。韦小宝爱不释手,依索额图建议,将匕首藏入靴中。

    随后,索额图又从宝物堆里翻出一件黑黝黝、入手极轻的软甲背心,说道:“兄弟,此物瞧着不起眼,或许能护身保暖,你穿在里面,也算大哥一点心意。”韦小宝见其柔软,便点头称谢,当场脱下外衣,将背心贴身穿好,再罩上外袍,果然轻便舒适,毫不碍事。

    得了这两件实用的宝贝,韦小宝心满意足。兄弟二相视而笑,都觉得这番抄家,不仅是发了横财,更是得了一位至关重要的“自己人”。

    二人一路查点进去,忽有一名官员快步走了出来,向索额图和韦小宝请了个安,说道:“启禀二位大人,在鳌拜卧房中发现了一个藏宝库,卑职不敢擅开,请二位移驾查点。”

    索额图喜道:“有藏宝库吗?那定是有些古怪物事。”又问:“那两部经书查到了没有?”那官吏道:“屋里一本书也没有,只有几十本帐簿。卑职等正在用心搜查。”

    索额图携着韦小宝的手,走进鳌拜卧室。只见地下铺着虎皮豹皮,墙上挂满弓矢刀剑,不脱满洲武士的粗犷本色。那藏宝库是地下所挖的一个大洞,上用铁扳掩盖,铁扳之上又盖以虎皮,这时虎皮和铁扳都已掀开,两名卫士守在洞旁。索额图道:“都搬出来瞧瞧。”

    两名卫士跳下洞去,将洞里所藏的物件递上来。两名书吏接住了,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一张豹皮上。

    索额图笑道:“鳌拜最好的宝物,一定都藏在这洞里。兄弟,你便在这里挑心爱的物事,包管错不了。”

    韦小宝笑道:“不用客气,大哥你自己也挑罢。”刚说完了这句话,突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只见一名卫士递上一只白玉大匣,匣上刻有五个大字,填了朱砂,前面三字正是“四十二”。韦小宝急忙接过,打开玉匣盖子,里面是薄薄一本书,书函是白色绸子,封皮上写着同样的五字,问道:“索大哥,这便是《四十二章经》罢?我识得四十二,却不识。”索额图喜道:“是,是。是《四十二章经》。”韦小宝道:“这两字,难认得很。其实也不必花心思去记,只消五个字在一起,上面三个是四十二,下面两字非不可。”索额图心道:“那也未必。”含笑道:“正是。”

    接着那侍卫又递上一只玉匣,匣里有书,书函果是黄绸所制,镶以红绸边。两部书函都已甚为陈旧。但宝库里已无第三只玉匣,韦小宝心下微感失望。

    就在韦小宝准备伸手去拿那黄绸经书时,异变陡生!

    那捧着玉匣的侍卫突然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怪声,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他手中的玉匣地落地,黄绸经书从匣中滑出。与此同时,密室深处传来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暴戾与死气的嘶吼!一股阴冷刺骨的腥风扑面而来,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什么鬼东西?!索额图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只见那跌落在地的黄绸经书突然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从中飘散出缕缕浓稠如墨的黑气。那黑气如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那名还在抽搐的侍卫。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密室深处也涌出更多黑气,与经书中逸出的黑气交织在一起,如毒蛇般钻入侍卫的口鼻耳目。

    呃啊啊啊——侍卫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他的皮肤迅速变得灰暗,双眼完全被黑气充斥,指甲疯狂生长,变得乌黑尖锐。原本鲜活的面容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皮包骨头,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妈呀!这、这是中邪了!韦小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外跑。

    那被黑气完全控制的侍卫——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快如闪电般扑向最近的同伴。旁边的侍卫举刀便砍,只听的一声脆响,钢刀砍在怪物身上,竟如同砍在金石之上,只迸溅出一溜火星!怪物反手一爪,那侍卫连人带甲被撕开,鲜血内脏流了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众侍卫何曾见过这等邪术?眼见朝夕相处的同伴转眼间变成如此可怖的模样,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顿时溃散逃命。韦小宝被撇在当中,眼看那怪物猩黑的眸子锁定自己,周身黑气缭绕,带着刺骨寒意扑来,他吓得双腿发软,连辣块妈妈都骂不出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邪祟!休得伤人!

    一声清叱如惊雷般在院中炸响!一道青色身影如大鸟般凌空掠至,速度快得惊人。只见来人身着青布长衫,作游学士子打扮,正是奉命前来京城的袁青诀!

    他在外间感应到府内突然爆发的浓重邪气,立刻赶来。眼见韦小宝危在旦夕,袁青诀不及多想,心念一动,身上那件看似朴素的青布长衫瞬间泛起深灰色光华,一道道玄奥的防御道纹浮现——正是张玄所赐 「玄龟磐石甲」 被瞬间激发!

    那怪物裹挟着黑气的利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袁青诀的胸前!预想中开膛破肚的景象并未出现,反而是发出一声沉闷如击朽木的巨响。袁青诀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玄龟磐石甲光华流转,竟是毫发无伤!反倒是那怪物,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两步,周身黑气都为之震荡。

    韦小宝死里逃生,瘫坐在地,张大嘴巴,看着这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的青衫少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袁青诀挡下这一击,更不迟疑,右手虚握,一杆暗红色、煞气内蕴的长戟凭空出现—— 「破军戮魂戟」 !他虽非专修戟法,但此宝经张玄重炼后,专破邪祟,更契合他沙场征伐的意念。

    袁青诀吐气开声,双臂运足真力,破军戮魂戟化作一道暗红血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怪物心口!那怪物似乎也感受到此戟对邪气的克制,怒吼一声,周身黑气凝聚成盾试图阻挡。

    嗤——!

    暗红戟光与浓黑邪气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破军戮魂戟上的煞气竟在消融那些黑气!戟尖突破黑气防御,虽未完全刺穿怪物,却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周身的黑气都淡薄了几分。怪物被戟上蕴含的巨大力道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墙壁,被砖石掩埋了大半。

    院内一时间鸦雀无声。那些逃开的侍卫,远远看着这边,脸上尽是惊骇与敬畏。

    韦小宝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那被埋在砖石下还在挣扎的金尸,又看看持戟而立、气度沉凝的袁青诀,猛地一拍大腿,一骨碌爬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感激的笑容,凑上前去:

    “哎哟喂!我的活菩萨!救命恩人呐!”韦小宝一把抓住袁青诀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要不是您老人家及时赶到,我小桂子今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仙乡何处?在哪座仙山修炼?您这身本事,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袁青诀被他这连珠炮似的奉承弄得有些不适,微微蹙眉,抽回手臂,拱手道:“在下袁青诀,一介游学之士,并非什么神仙。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公公不必多礼。”

    “要的要的!这礼数可不能废!”韦小宝哪里肯依,他混迹市井宫廷,最是懂得看人下菜碟,眼前这袁青诀年纪虽轻,但气度不凡,身手之高更是闻所未闻,尤其是那刀枪不入的本事和那杆煞气腾腾的长戟,绝非凡品。这等奇人异士,岂能不牢牢抱住大腿?“袁大哥!您要是不嫌弃,以后就是我亲大哥!在京城这地界儿,有什么事儿,尽管报我小桂子的名号!宫里宫外,多少还管点用!”

    袁青诀见他如此热情,虽觉其言语浮夸,但观其眼神,感激之情倒不似作伪,又知他是康熙身边红人,师尊亦有交代需与之接触,便也缓和了神色,道:“韦公公客气了。”

    此时,那被埋在砖石下的金尸又发出低吼,挣扎欲起。袁青诀目光一凝,对韦小宝道:“此物诡异,非寻常尸变,待我彻底解决它,再探查这密室。”

    韦小宝连忙点头如捣蒜:“袁大哥您请!您请!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必。”袁青诀提着破军戮魂戟,走上前去。那金尸刚挣扎着露出半个身子,袁青诀已然手起戟落,暗红戟光一闪,精准地刺入其头颅眉心那点猩红光芒处。

    “噗!”

    如同戳破了一个水囊,金尸周身一震,那暗金色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眼中的红芒熄灭,彻底不再动弹。

    就在此时,一直紧随袁青诀、藏身廊柱后观察的小锁子,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与机警。他并未因可怖怪物而退缩,反而在袁青诀与怪物对峙时,凭借昔日矿场逃亡练就的敏锐和街头求生存的油滑,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沿墙根溜向那密室入口。他记得袁教头(袁青诀)的吩咐——“查探隐秘”。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袁青诀和怪物身上,他一矮身,竟钻入了那幽深的地洞之中。

    地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尘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小锁子屏住呼吸,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快速扫视。除了几个空箱笼,角落有些焚烧过的灰烬。他蹲下身,不顾脏污,用手指仔细拨弄灰烬,触到几片未燃尽的硬物——是刻有扭曲符文的骨头碎片,还有几张绘着奇异蛇形图案的符纸残片。他虽不识其上文字图案,但本能感到一股阴邪气息,立即将这些残片小心翼翼用衣角包好揣入怀中。正欲再探,忽听洞口传来袁青诀解决怪物后的脚步声,他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出地洞,回到袁青诀身边,低声道:“袁大哥,下面有烧剩下的邪门东西。” 说着将那小布包递了过去。

    袁青诀接过布包,探查后,对韦小宝、索额图道:“此间事了,怪物已除。只是此地邪气未散,需请有道之士做法净化。据这残片看,鳌拜似与神龙教、西域妖僧有所勾结,图谋不小。” 他将证据收好。

    韦小宝此刻对袁青诀已是奉若神明,哪有不依的道理,连连称是。索额图也是惊魂未定,忙道:“多谢袁壮士相助,否则今日我等都要葬身于此了。”

    韦小宝又热情邀请袁青诀去他住处详谈,要好好报答这救命之恩。袁青诀想着还需向云成真人复命,且要与这韦小宝建立联系,便也未拒绝,只是道:“在下尚有俗务,晚些时候再去拜访公公。”

    韦小宝大喜,忙不迭地报上自己在京城的住处。这边索额图定了定神,这才想起还要清点财物,忙命人继续工作。他自己则拉着韦小宝到一旁低语,商量着如何平分这一大笔横财。韦小宝虽然刚刚经历生死之险,但听到能分到几十万两银子,顿时又把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兴高采烈地与索额图称兄道弟起来。

    袁青诀在一旁冷眼旁观,小锁子则默默站在他身后,警惕地打量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超凡惊变的豪华府邸,幼小的心灵再次被这世道的诡谲与危险所震撼,也更坚定了追随袁青诀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