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境、桂苍园、槐梧院。
三处悬于苍梧界外的小秘境中,三花灵看着这一切,眼中是血红的恨意。
恨意支撑着她们,让她们滋生了执念,本灵沉睡,执念游荡在各自的小世界中。
“幽月……”小梅咬着牙,声音冰冷如霜,“我要杀了你……”
“幽月……”小桂抚摸着怀中的桃木簪,眼中是温柔到诡异的笑意,“桂露当真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贱人!”小槐气得直跺脚。
可是,在她们都想冲出秘境时,由于本体的牵绊,将她们的执念牢牢锁在秘境内!
她们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却再也无法离开秘境半步。
慢慢的,就连外面的世界,也看不到半分了。
从今往后,她们将被永远困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守着这份恨意,等待……万年后青山相聚,也等待主人的回归。
执念凝成的小梅开始疯狂修炼。
小槐第一时间跑去毁了那一片被枭景碰过的月芷兰,然后看着被她毁掉的兰花,坐在地里嚎啕大哭。
不知是在为花伤心还是为自己伤心,又或者是为尽欢伤心。
小桂把桂苍园里的所有桃树都化作了死物,真的说到做到,用枭景的树心重新盖了一座院子。
也将枭景永远镇压到桃山下,日日受着折磨。
唯有夜幕降临时,漫山桃花染红,他才能走出桃山。
每晚,小桂看到站在夜幕下那个发了疯一般冲击结界的染血身影,总会不自觉地上前为他疗伤。
而枭景,不是发了狠地攻击,便是一味的躲避。
渐渐地就成了枭景在前面漫无目的游荡,小桂在后面静静跟随。
如此这般的折磨也不知是折磨她自己,还是在折磨枭景。
…………
荒谷。
月芜正焦急的等待主人唤她。
忽然,她身体剧烈一颤!
一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之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主人……?”
她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银白的光点,随风飘散。
她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尽欢……陨落了。
而她作为伴生灵兽,命魂相连……主死,仆亦难存。
她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反而是一种释然。
这样也好。
陪主人一起走。
只是……
她望向苍梧界之外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帝屋……对不起。没能等到你……也没能……陪你到最后。幸好……你没看到我这个样子。”
否则,以帝屋的性子,怕是会上天入地,想尽一切办法复活她,找回她。
那太累了。
她不想他那么累。
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个界面给她找矿……
银白的光点越来越多,月芜的身体越来越淡。
最后,她完全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芒,落入虚无,消失不见。
伴生灵兽,随主而逝。
尽欢死后,苍梧界进入了漫长的“天道有缺”时期。
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天地法则出现紊乱,修士修行变得艰难,变异灵根与飞升几乎成了传说。
幽月境和青山境连接的桥梁,因为两处秘境主人的陨落与消失,空间开始崩塌、断裂。
无尽虚空从裂缝中涌入,形成了一片浩瀚的“虚海”。
幽月境落入虚海深处,被帝屋的本体牢牢锁住,沉入海底,再不见天日。
青山境则因为灵气极速消散,结界无法维持,彻底破裂。
整座秘境从虚空中坠落,砸在苍梧海上,形成了一片新的大陆。
后世称之为——灵竭大陆。
意为“灵气枯竭之地”。
虚海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缓缓下沉,与苍梧海融合。
两片海域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海水交汇处形成了诡异的禁制——寻常修士极难横渡。
当虚海与苍梧海彻底融合后,灵竭大陆与苍梧大陆之间的海峡变成了真正的“绝地”,无人能够跨越。
万年时光,沧海桑田。
青山境成了灵竭大陆,成了凡人领域,热闹的苍梧海成了传说。
只有那棵种在荒谷的柳树……
还在那里。
万年后,苍梧大陆某座修士城池中降生一名女婴。
这名女婴每一世降生都恰逢无渡海海水暴涨,她的每一世都名“淼”,这一世叫——谢淼。
四年后,灵竭大陆无涯城,一名女婴被人扔到乞丐窝中。
老乞丐见她笑声清脆,眉眼弯弯,仿佛天生带着笑意,给她取名——笑笑。
又四年,灵竭大陆,巨柳村。
村子因村中心那棵据说是活了万年的巨柳树而得名。
柳树枝条垂落如瀑,春日柳絮纷飞时,整座村子都像笼罩在雪中。
这一日半夜,一个三岁女娃与一只白猫突然出现在村口。
当夜,天降异象,柳树无风自动,郁郁葱葱的柳树瞬间枯黄,小女娃与小白猫睁着清澈如水的眼睛,睡在柳树下静静望着这个世界。
清晨,村民看着这个小女娃,问她叫什么,她咯咯笑着说:
“天心。”
天降之心。
无人知道——
天心,是尽欢献祭的那份金芒神魂转世,是主魂,承载着天道核心。
笑笑,是那份青碧力量神魂转世,是力量化身,掌宿命、主亲和。
谢淼,是那份银芒力量神魂转世,也是力量化身,身负玄冥重水。
只待时机一到,笑笑与谢淼便会觉醒重要记忆,完成使命。
待她们陨落,魂归主魂天心。
而镇压祭坛的那份赤红神魂……
只等幽月完全身陨,解除威胁,便可回归。
一场长达万年的追杀,终于要画上了句点。
巨柳村中,那棵万年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柳絮纷飞,如冬雪降临。
冬雪临,年关至。
团圆时……终于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