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砸在地上,浑身骨头似散了架。
她早已封住他全部修为——此刻的苏子安,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一震,五脏如被巨锤砸过,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东方不败疾步上前,蹲身急问:“苏子安,你还撑得住吗?”
苏子安摆摆手,压低声音:
“快走!去江宁城,找日后前辈——只有她,能破局。”
东方不败瞳孔一缩,霎时明白过来:他早让她脱身,是为传讯求援。自己竟把日后前辈忘得一干二净!她望着地上咳血的苏子安,愧意翻涌,喉头哽咽。
“好,我这就去!”
嗖——
她一点头,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眨眼消逝于码头尽头。
苏子安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苦笑浮上嘴角。
操……
人走了,连药都没给他喂一口。
白养的!
黑衣女子全然未睬东方不败的离去,缓步踱至苏子安身前,垂眸凝视,声线冷冽:
“大魔王,现在,该想起我是谁了吧?”
“咳……咳咳……”
苏子安挣扎坐起,喉头腥甜翻涌,鼻腔与嘴角同时渗出血丝。
他抬眼,直直望进那层薄薄的黑纱之后。
“你是白云轩!”
“大魔王,既然认出我来,想必你也清楚,我为何要取你性命。”
清楚?
他清楚个鬼!
疼得钻心,
疼得眼前发黑,
疼得五脏六腑都像被铁钳拧碎——
苏子安只觉肋骨根根欲断,喉头腥甜直涌,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白云轩……这女人,他迟早亲手折了她的傲骨,剜了她的狠劲!
他一手死死按住塌陷的胸口,嘶声喊:“白云轩,快给我续脉止痛!你想活活疼死我?”
白云梦听见这话,气得笑出声来。
这无赖胚子,脸皮厚过城墙,骨头软似烂泥!
白云轩是来索命的,更是来剐他的——
疼?这才刚掀开刀锋第一道口子,
他倒先哭爹喊娘,活脱脱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柴贵胄!
白云轩眸光如刃,冷冷扫过苏子安惨白的脸,鼻腔里哼出一声:“呵,大魔王,你觉得我会救你?你欠我的血债,千刀万剐都不够填平!”
“该死!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真要亲手弑夫?”
苏子安已是强弩之末,话一出口就后悔三分。
他压根不记得和白云轩有过半分瓜葛,可眼下命悬一线,只能豁出脸面胡诌,赌她心里尚存一丝旧情,更怕她怒极之下当场捏碎自己天灵盖。
“你……你……”
白云轩指尖发颤,指甲深陷掌心。
丈夫?弑夫?
她恨不得一掌拍碎他这张嘴!
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终究没落下去。
心口像被谁狠狠搅了一把——四年零三个月,她数着时辰等这一天,可真见了他,满腔恨意竟裂开一道缝,漏进点说不清的涩意。
她盯着他狼狈不堪的脸,眼神忽明忽暗。
“白云轩,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苏子安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一年多前,张无忌四人追杀我至断崖,我坠崖失忆,连明月心是谁都想不真切。你不信,去问明月心本人——她也未必认得出我。”
他咬牙抛出这句,是搏一线生机。
只要她肯信半分,兴许就不会再补上那一掌。
轰——!
“不准提明月心!”
白云轩骤然暴怒,周身气浪炸开,苏子安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噗!
咳……咳咳咳——
血沫溅了一地,衣袍撕成褴褛布条,肩胛骨凸起处渗着暗红。
糟了!
忘了她俩势同水火!
原着里为公子羽争锋相对,如今……莫非是为他反目成仇?
这破局,比挨打还烧脑!
不,不是烧脑——是浑身上下每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
他瘫在地上,连眼皮都懒得抬。
伤势比刚才重了三倍不止,而这还是白云轩刻意收着力——她若全力一震,他早成一滩肉泥。
她是天人境,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胎。
命在她指缝间,多说一个字,都是拿命赌运气。
白云轩垂眸望着地上那团血污里的男人,指尖微蜷。
啥?
四年来,她枕着这个名字入梦,也枕着这个名字醒。
可真站在这儿,刀未出鞘,手却沉得抬不起来。
王云梦在一旁静观,眉心微蹙。
她看得分明:白云轩恨他入骨,却又下不了死手。
这两人之间,到底缠着怎样一张剪不断、理还乱的网?
“别……别杀我!我……”
话音未落——柴玉关已被四名半步天人围杀于街角。
他临终张口欲言,一颗人头已滚落青石板,血喷三尺。
白云轩转身,再次立于苏子安身侧。
他满身伤痕,气息微弱如游丝。
她心头一刺,可想起那些旧事,又硬起心肠——这混账做的事,今日这点苦楚,不过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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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她声音低哑,“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苏子安躺在血泊里,嗓音沙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杀吧,痛快点。”
“想死?”她冷笑,“我偏不让你如意。”
“随你便。”他闭眼,“再动我一根手指,往后我见你一次,扭头就走——一个字,都不会再给你。”
“呸!你也配跟我搭话?”她嗤笑,“不愧是大魔王,骨头软,口气倒硬。”
“哎哟——那你怎么不说,我骨头再软,也是你将来的夫君?”
“无耻混账!”
她狠狠剜他一眼,彻底没了耐性。
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多听一句都嫌聒噪。
她得立刻离了江宁城,远走大明疆域——方才苏子安贴着东方不败耳语那几句,她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城里,还藏着一个比她更难缠的女人……
留得越久,越危险。
她抬手一挥,冷声道:“绑上大魔王,登船,即刻出海。”
“遵命,五龙首!”
手下齐声应诺,四人架起苏子安,快步朝码头巨舶而去。
白云轩目光一转,锁住王云梦:“王云梦,想活命,就跟我们走。出了大明国界,我放你自由。”
“好。”
她略一思忖,点头应下——这些人,她一个也逃不过。
离开大明?
对她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王云梦本就想着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去哪儿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分别。
五天后,浩渺无垠的东海之上, 苏子安这五日始终蜷在船舱底层,寸步未出—— 不是不愿,是根本动弹不得。
王云梦虽替他敷过药、稳过气,可那几处贯穿筋脉的旧伤仍如毒藤缠骨,他连翻身都得咬牙撑着,躺下去就起不来。
嗖!
一道黑影倏然掠入舱内,衣袂未扬,人已立定。
那女子一袭墨色劲装,面覆薄纱,朝床上苍白如纸的苏子安躬身垂首:“主上,真不让我为您续脉疗伤?”
苏子安虚弱地抬手摆了摆,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苏雪,不必。你立刻放蝶翅鸟传信邀月——我安然无恙,莫让她挂心。”
“遵命!”
黑影一闪即逝。
苏子安揉着太阳穴,眉心拧成一个结。
这一回,是他闯荡江湖以来最狼狈的一次:骨头裂了三处,经脉被封得死死的,连指尖都使不上劲。
更可恨的是白云轩——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竟每日准时登舱,亲手加固封印!
她到底是怕他挣脱逃走,还是……压根不想让他恢复半分力气?
茫茫东海,孤舟如芥;重伤在身,插翅难飞。
他何尝不想吞下小灵丹强行提气?可白云轩与她麾下那几位高手就在甲板上来回巡守,这船上连只耗子都藏不住,就算他痊愈了,又能往哪儿蹽?
吱呀——
舱门被推开,王云梦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进来,眸光扫过苏子安的脸,似笑非笑:“大魔王,今儿脸色瞧着透亮不少啊。”
苏子安斜睨她一眼,嗤笑出声:“王云梦,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透亮’?我快散架了!你救人就救到底,半吊子敷衍算什么本事?”
“少埋怨。”她把碗搁在床头,语气冷淡,“咱俩都是阶下囚,白云轩只许我保你不死,没说要让你活蹦乱跳——你当我敢越界?”
“胆子比针尖还小,亏你还顶着‘女魔头’的名号混江湖。”
王云梦脸色一沉,眼尾微挑:“哼,大魔王,你再挤兑我一句,下次撒尿我可真撒手不管了。”
苏子安立马闭嘴。
这几日吃喝拉撒全靠她搭把手,若换作旁人——尤其是个男人来伺候,他宁可咬舌自尽。
见他终于消停,王云梦歪头打量他片刻,忽而问:
“说吧,你跟白云轩,到底什么渊源?她嘴上喊打喊杀,眼神却总绕着你转——分明舍不得真下手。”
苏子安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反问:“王姑娘,真想听实话?”
“……有点好奇。”
“那你先告诉我,这船究竟驶向哪儿?”
“我也不知。不过再过三两天,自有分晓——若偏南,便是大唐疆域;若朝东,直入胶东胡人草原。”
苏子安闭目沉思。
若入大唐——那是他的根基之地,可白云轩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境,身边高手如云,硬闯无异送命。除非来两个同境强者接应,否则绝无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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