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认识他?
还恨他入骨?
难道又是系统埋的雷?
他心里暗骂一句——真他娘的糟心!
苏子安压根没见过这位蒙面黑衣女子,更别说认得她了——她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冷眼。
“咳咳,姑娘,咱们……见过?”他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三分试探、七分茫然,“真没半点印象。要不,你把面纱摘了?让我瞧瞧,兴许就记起来了。”
话音未落,那黑衣女子眸光骤然一沉,像冰湖裂开一道暗涌,恨意翻腾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记得她?
还想看她的脸?
这混账东西!
才几年工夫,竟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大魔王还记得明月心那个贱人,怎么偏偏把她抛在脑后,连影子都不剩?
轰——!
一股狂暴气劲猛然炸开,震得四周落叶倒卷、尘土翻飞。
她一步踏前,黑袍猎猎,目光如刀,直刺苏子安眉心:
“大魔王,遗言,留一句。”
苏子安立马抬手:“有!我有!”
“说。”
“能不能……饶我一命?”
“呵。”她冷笑一声,指尖微微发颤,“无耻二字,你倒是刻进骨头里了。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这一句,像火上浇油。
她浑身绷紧,袖口下青筋微跳——
这混账,还是当年那副德行!
放他?
怎么可能!
为杀他,她不惜吞服禁丹,强行拔高手下修为,代价是——一个月后,十六人尽数爆体而亡。
这般血本,岂会因他一句求饶就作废?
“我就觉得,你会。”
她手腕一翻,声如霜刃:“给我——格杀勿论!”
苏子安立刻扬声:“且慢!姑娘,我愿束手就擒,但求你放过东方不败。她与我毫无瓜葛,你查也该查过了。”
“可以。先跪下,封穴,再谈。”
她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
东方不败确非苏子安心腹——武当密报写得清楚:虽是师姐弟,却常年冷脸相对,连话都懒得搭。放她一马,无伤大局。
她真正要的,从来只有苏子安一人。
旁人?不过是碍事的尘埃。
何况这混账滑不留手,若能省去追杀之苦,何乐不为?
“好!”
苏子安朝她颔首,随即转身,望向东方不败。
这一遭,终究是他拖累了她。
可若黑衣人真肯放人,那他替她寻回仪琳、她护他周全——两笔恩情,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
“东方不败,走吧。”他声音平静,“你护我的情,我寻仪琳的情,两清了。”
东方不败脸色霎时煞白。
走?
她能走吗?
独孤求败亲口所托,她答应过,护苏子安到最后一刻。
可眼下,这混账眼看就要赴死;而她,为仪琳活命,本不该折在这里……
可若临阵脱身,日后如何直视师父双眼?
苏子安冲她轻轻一点头,转身便朝黑衣女子走去。
他不信她真敢杀自己——邀月、明月心、石观音……哪个不是系统设下的劫数?只要话说到位,软硬兼施,谁真舍得下死手?
东方不败心头一紧,疾步上前攥住他手腕:“苏子安,我不走。我答应过师父。”
他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塞进她掌心:“拿着,回去交给师父。他不会怪你。”
“你不怕死?”
“怕。可打不过,也逃不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能活一个,总比全栽在这儿强。”
说罢,他挣开她的手,径直往前。
十六个半步天人境,加一个真正的天人境——东方不败留下,不过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若不是此地太敞、人太多,他真想一把揪住她后领,狠狠拍她几下屁股,让她长长记性!
东方不败攥着玉佩僵在原地,指节发白。
她想冲上去,可那股威压如山倾塌,压得她膝盖发软——拼尽性命,也救不了他。
“大魔王……”黑衣女子在他走近时,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他命门,封死周身气脉,“没了修为,你连纸老虎都不如。”
苏子安只觉经脉一滞,四肢发沉,喉头泛起铁锈味。
他咬牙咽下那声闷哼,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等哪天翻身,定让她躺足三十天,下不了床!
他侧头瞥了眼柴玉关,转向黑衣女子,语气温和得近乎恳切:“美人,临死前,能帮我个小忙吗?”
“讲。”
“请——杀了柴玉关。”
她眉峰微蹙:“哦?你与他有仇?”
“不共戴天。”苏子安点头,眼神冷得像淬了雪,“白静的仇,就是我的仇。”
柴玉关当场变色,失声喊道:“大魔王!我根本不识得你,何来仇恨?你定是认错了!”
苏子安缓缓转过脸,目光如钉:“柴玉关……你还记得白静么?”
“你——你怎么知道白静?!”
柴玉关声音陡然劈裂,瞳孔猛缩——
白静?
十多年前那场大火,烧得尸骨无存……大魔王怎会知晓?
“白静如今是我的人。对了,她的容貌也已恢复如初——你这副人皮裹着豺心的畜生,若非我受制于律令不得亲自动手,定将你千刀万剐,片骨不留。”
这时,王云梦眸光如霜,直直盯住苏子安:“大魔王,白静和柴玉关,究竟是何等瓜葛?”
苏子安抬眼望向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她日后也将沦为一场倾轧里的枯枝残雪。
柴玉关?呵,一个连花影都懒得驻足多看一眼的冷血枭雄。
白静、王云梦,皆是倾城之姿,可在他眼里,不过是棋盘上两枚待用即弃的子。他要的是天下俯首,不是红袖添香;能撬动权柄的,他便捧上高位;失了效用的,转头就碾作尘泥。
他略一沉吟,摇头道:“云梦仙子,听我一句实话——白静曾是柴玉关明媒正娶的夫人。你真信他迎你过门,是为倾慕你的才情与风骨?不过是一场借势而起的算计罢了。今日若非撞见我,你的结局,怕早和幽灵宫里那个被抽尽筋骨、锁在寒潭底下的白静一般无二。”
王云梦脸色骤然铁青,厉声叱道:“柴玉关!你竟敢骗我?!”
柴玉关慌忙摆手,声音发颤:“不……不是!云梦,我是真心待你!”
苏子安嗤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刃:“真心?你真正放在心尖上揉搓的,怕是李媚娘吧——那个被你强掳入室、毁尽清白的可怜人。”
他对李媚娘亦无半分怜意。
一个被柴玉关撕碎尊严的女人,竟还甘愿为他诞下一女——朱七七。
那孩子,是柴玉关和李媚娘血脉所出。
而活财神,那个头顶绿云的憨厚男人,非但未曾揭穿,反将朱七七视若亲生,捧在掌心十余年,疼得毫无保留。
苏子安不愿让朱七七知晓,自己敬重的父亲,竟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黑衣女子与东方不败听完,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白静?王云梦?柴玉关?还有个李媚娘?——这乱麻似的纠葛,绕得人脑仁生疼。
可更令她们心头一凛的是:苏子安,竟与白静有牵连?
东方不败眉梢微蹙,眼中满是轻蔑;黑衣女子则周身寒气暴涨,目光如冰锥钉在苏子安脸上。
柴玉关猛然嘶吼:“李媚娘?!大魔王,这事你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是活财神那老糊涂捅给你的?!”
苏子安面色冷峻,一字一顿:“你不必知道来路。柴玉关,你横行江湖数十载,血债堆山——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王云梦唇角绷成一道惨白弧线,嗓音似淬了霜:“李媚娘……活财神……原来如此。难怪你一路尾随朱七七!柴玉关,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纵使今日不死,他日我也必亲手剜你心肝!”
柴玉关仰天狂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哈哈哈……王云梦,你以为,你还能走得掉?他们要杀大魔王,会容你活着离开码头半步?我若死,你也得陪葬!”
他心知肚明——白静既已倒向苏子安,自己便再无退路。
即便今日侥幸脱身,只要大魔王悬榜江湖,重金购其首级,满天下刀客都会循着血腥味扑来,咬断他的喉管。
黑衣女子忽然抬手,声如寒铁:“杀了他。”
“遵命,五龙首!”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自四面暴射而出,直取柴玉关命门——皆是半步踏进天人境的顶尖高手。
苏子安并未阻拦,可心口却猛地一沉。
五龙首?
方才那人,竟唤她“五龙首”?
青龙会?!
这黑衣女子,竟是青龙会位列第五的白云轩!
见鬼……
青龙会何时竟能一口气调出十六位半步天人境?
若真有这等实力,江湖早成其后院,哪轮得到各派割据称雄?可眼前这些气息磅礴、杀意凛冽的高手,又确凿无疑——苏子安百思难解。
黑衣女子侧首,目光扫向东方不败,语气淡漠:“东方不败,你可以走了。”
“我……”
苏子安没等她说完,猝然伸手,一把将身旁黑衣女子揽入怀中,语速飞快:
“东方不败,走!我死不了——小白刚才只是跟我闹着玩。”
轰!
“找死的东西,现在就想咽气?!”
黑衣女子猝不及防被抱住,更被唤作“小白”,登时怒极,周身真气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