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赴草原——更是死局。人生地不熟,援手更是天方夜谭。看来,破局之钥,还得落在白云轩身上。
啧……难不成真得使美人计?
王云梦见他半天不吭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喂,轮到你说了——你跟白云轩,到底什么关系?”
苏子安翻了个白眼,随口胡诌:“以前订过亲,后来我嫌拘束,脚底抹油溜了。她又拧又痴,恨我入骨,又舍不得下手……”
王云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她看你时,眼神总像刀子割肉,又像蜜糖裹刃。”
隔壁舱室里,白云轩指尖掐进掌心,耳中听着那些荒唐话,额角青筋直跳。
独占?又爱又恨?
她现在就想撕了那张嘴!
可方才那黑衣女子……无声无息穿舱而入,气息隐匿如风过隙,船上所有暗哨竟毫无察觉。
能避过天人境感知的刺客,岂是泛泛之辈?
可苏子安为何拒她疗伤?甚至不让她解开禁制?
这盘棋,他到底在等谁落子?
这时,苏子安忽然朝门口扬声:“王姑娘,憋不住了。”
“无耻!”
王云梦脸一黑,真想一脚踹碎他那张欠揍的脸。
这几日,擦身、喂药、扶去茅厕……桩桩件件都让她恨不得剜掉自己的手。
若非白云轩以“靠岸即放人”为饵,她早拂袖而去。
苏子安叹口气,摊手道:“我说大姐,尿急也犯法?再说——哪回不是你扶我的?”
“大魔王,你就是个无赖胚子!我发誓,下回再管你,我名字倒着写!”
她无奈上前,一手托住他后背,一手穿过他腋下,将人半搀半架起来。
苏子安顺势倚过去,鼻尖掠过她鬓边一缕幽香,笑着嘀咕:“王姑娘,你身上这味儿……倒是比药汤好闻。”
“闭嘴!”
她侧眸瞪他,眸光凛冽如霜。
再敢胡吣一句,她真敢把他那点可怜的修为,彻底碾成灰。
苏子安耸耸肩,乖乖噤声。
王云梦生得倾国倾城,可骨子里却冷如淬毒的匕首——翻脸便取命,眨眼即断魂。苏子安早打定主意,绝不敢招惹这位活阎罗。
砰!
“啊——!!你这魔头!老娘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王云梦压根没料到苏子安会朝她裙摆上泼了一泡热尿。
她反手一掌劈出,劲风撕裂空气,苏子安像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她低头盯着裙面上那片深色湿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能将苏子安剁成肉泥、碾作齑粉。
苏子安撞塌半堵木墙,喉头腥甜翻涌,一口血喷在过道青砖上,人瘫在碎木碴里直抽气。
他刚才分明听见门外有脚步远去,才松了口气转身解裤带——哪想到王云梦根本没走,就站在茅厕门后,冷冷看着他提裤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撑着墙边咳出血沫,慌忙喊:“哎哟喂!王云梦!真不是我耍流氓!我以为你早闪人了!”
“——给我死!”
轰隆!
一道白影疾掠而至,袖风一卷,硬生生截下王云梦第二掌。
白云轩一直暗中盯着苏子安。
她也没想到这厮竟无耻至此——当着人面撒尿,还全浇在人家裙幅上?这不是找死,是急着投胎!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清冷:“先去换身衣裳。回头,随你怎么收拾他。”
“哦?”王云梦挑眉,目光在白云轩脸上顿了顿。
随我处置?
真能杀?
若真准她动手,方才何必拦这一下?莫非……留他一条命,是等事后补刀?
苏子安抹了把嘴角血渍,冲白云轩嚷:“白姑娘!快搭把手!肋骨怕是裂了三条!”
白云轩垂眸睨他,语调淡得像结了霜:“大魔王,怎不唤你那些‘影子’来扶你?”
就在方才——她亲眼看见苏子安倒地前,指尖极快地朝床底弹了下,像是在按什么暗号。
苏子安一愣,急忙摆手:“开什么玩笑!这破船上,我哪还有半个属下?”
白云轩踱近两步,俯身冷笑:“少装。昨夜你屋里那个黑衣蒙面的女人,对你叩首称主——那声‘主人’,我听得清清楚楚。”
苏子安沉默两秒,点头:“你果然瞧见了。”
他原以为影子刺客藏得滴水不漏,眼下怕是又要焦头烂额。
刚惹毛王云梦,又撞破底牌……这船还没靠岸,他脑仁已嗡嗡作响。
白云轩盯着他,眼底火苗直跳:“若非日日盯你行踪,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你想怎样?”
“叫她们出来。我要亲眼看看——这群人,怎么在满船耳目眼皮底下,活成一道影子。”
“苏雪,现身。”
嗖!嗖!嗖!
十三道黑影齐刷刷落地,黑袍裹身、面纱覆面,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所化。
“影子刺客统领苏雪,参见主人,参见夫人!”
“影子刺客第一小队,参见主人,参见夫人!”
白云轩怔在原地,呼吸微滞。
她只见过一个黑衣女人,如今却冒出十三个!
不对——她们为何唤她“夫人”?
该死的混账!
定是他提前授意……可胸口那阵莫名发烫的悸动,又是怎么回事?
苏子安自己也懵了。
他压根没让她们加这句,可话已出口,再收不回。
更糟的是——船舱外已有杂沓脚步逼近。
他立刻低喝:“苏雪,撤!”
“遵命,主人!”
黑影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苏子安望着白云轩失神的模样,哑然失笑。
“夫人”二字,八成是影子刺客误会了——毕竟她刚替他挡下杀招,加上他平日吊儿郎当,旁人自然当他是左拥右抱的浪荡主子。
他咳嗽两声,催道:“白云轩!回神!你手下快到了!先拦住他们,再给我接骨!”
“哼。”
她甩袖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不治?
活该疼着。
这混账伤着都敢耍滑头,若让他痊愈了,指不定要掀翻整艘船。
我靠!
她真就这么走了?
苏子安仰面躺回冰冷过道,疼得龇牙咧嘴。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指都费劲。
白云轩一走,整条船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敢擅自闯舱。
难不成他真得在这儿躺到发霉?
片刻后,两名灰衣侍从无声入内,一言不发架起他,稳稳送回舱房。
三天后。
苏子安独自熬过三日,无人探视。白云轩未露面,王云梦自那泡尿之后,再未踏进这层甲板半步。
不过——两天前他偷吞一枚小灵丹,伤势已愈七八分,唯独被封的修为,依旧纹丝不动。
床畔微风轻动,苏雪悄然现身,蹙眉轻问:“主人,伤早好了,为何还赖在床上?”
苏子安翻身坐起,顺势揽住她肩膀,摇头苦笑:“这船上高手如云,我伤好了,照样插翅难逃。”
苏雪耳根微红,低声道:“奴婢听水手闲聊……此船,似是驶向胡人草原。”
“胡人草原?”苏子安皱紧眉头,“白云轩跑胡地去干什么?”
船未南下大唐,却一路向北……
荒原千里,朔风如刀。
胡人草原再往东,不就是秦国地界?莫非白云轩真要押着他去秦国?
“苏雪,你先退下,我得找白云轩问个清楚。”
“是,主人!”
大船甲板上,白云轩与王云梦对坐饮茶, 可王云梦面色铁青,眉宇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寒霜。
这三天她屡次想闯进苏子安舱室寻仇,却始终被白云轩死死盯住——白日守在舱口,夜里堵在廊道,连门缝都近不得。
她猛然抬眼,目光如刀刺向白云轩,声音冷得结霜:“白云轩,你不是扬言要斩了那大魔王?九十八天过去,你手怎么还缩着?”
白云轩慢条斯理啜了口茶,指尖轻叩杯沿:“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若你心软,我来替你动手!”
白云轩眸光骤厉,直直钉在她脸上,嗓音沉如冰裂:
“闭嘴!船一靠岸,你立刻滚。大魔王死活,我说了算。”
“可恨!”
王云梦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有白云轩在,她休想碰苏子安一根手指——更可笑的是,这女人明明带着一队顶尖高手,却迟迟不下杀手,倒像护崽的母豹,把那混账护得滴水不漏。
“哟,都在呢?”
话音未落,苏子安已大喇喇坐下,紧挨白云轩身侧,眼神却悄悄往王云梦那边飘,腿肚子微微发颤。
他先前那一泡尿浇得王云梦浑身湿透,此刻见她眼底燃着幽火,哪敢独自露面?只盼这位白姑娘能当回人形盾牌。
王云梦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该死的混账,伤竟好了?”
“王姑娘,前头是我莽撞,也赔过礼了,您这眼神,真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住口!无耻之徒!”
她袖中指尖刚一屈,白云轩便斜睨过来,气息一沉——王云梦立刻僵住。她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瞬就会被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苏子安撇撇嘴,干脆不理她,转头望向白云轩,语气试探:“白姑娘,咱们奔胡人草原,图个啥?”
白云轩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扫他一眼:“大魔王,你配知道?”
“白姑娘,真要我祭出家法?”
“混账,你想试试脖子硬,还是我手快?”
话音未落,她五指已如铁钳扣住他咽喉——这无赖!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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