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求败捋须沉吟:这小子该不会连日后也一并哄上手吧?
想到这儿,他眼皮一跳——祝玉妍、梵清慧、邀月、花白凤……哪个不是江湖里响当当的老辈人物?可到了苏子安跟前,个个温言软语、俯首听命。
更别说那位夜帝夫人,守着名分过日子的妇人,竟被他短短数日便牵走了心。独孤求败揉了揉额角,实在无话可说。
苏子安朝独孤求败略一拱手,臂弯一收,搂紧殷素素,身形倏然化作流光掠影,原地只余一道缓缓淡去的黑白太极虚影。
独孤求败转头看向东方不败,语气郑重:“小白,你也走。记住了——别再跟你师弟硬碰,否则你师弟那些女人可不会手下留情。邀月是谁的人,你心里有数。”
“徒儿明白。”
东方不败垂眸应下。
她尚且压不住苏子安,而邀月已是天人境高手;至于白静、怜星等人,虽与她同处半步天人之境,却各个手段凌厉、杀意凛然。她心头苦涩,却无可奈何。
目送东方不败离去后,独孤求败转向张三丰,开口道:
“张疯子,今日到此为止。”
张三丰摇摇头,笑中带讽:“老友啊,你护起小徒弟来,倒比护自家性命还上心。”
“苏子安是我亲授弟子,他的安危,我岂能袖手?”
“明日,老道得仰仗你一臂之力。”
“哈!张疯子,你也有求人的时候?”
“老混账,若非你及时现身,我本打算请苏子安替武当解这一劫。”
独孤求败拍胸应承:“放心,明日之事,我绝不旁观。”
张三丰是他几十年肝胆相照的故交,这事他义不容辞。
不过……
武当山下那支元军,可是赵敏的兵马。只需一句话递过去,这位未来岳母定会卖他三分薄面,退兵息事。
至于山上那些跃跃欲试的江湖客?
谁敢动手,他就让谁永远开不了口。
周芷若朝二人裣衽一礼,悄然退下。
她知道两位前辈还有密话要谈,不愿搅扰,只一心盘算着如何哄得灭绝师太消气,收回那句“任性妄为”的责备。
塔楼内,苏子安独自踱步而回。
殷素素暂未公开身份,他只好将她安置在武当一处静室歇息。
日后一见他进门,立刻冷笑讥讽:“小混账,你还晓得回来?”
苏子安斜睨她一眼,懒得多搭理。
一个古板执拗的老顽固,一个喜怒无常的疯丫头——他才不跟她对呛,吃亏的从来都是自己。
他径直走到白静与邀月并排铺就的软榻边,见空位被挤得严丝合缝,便毫不客气往中间一塞,一边往里蹭一边嚷:“白静!邀月!腾个地方!难不成真让我睡墙根儿?”
塔楼上下,灭绝师太、怜星等女早已察觉动静,更把那句厚脸皮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满楼皆是女子,偏他大摇大摆闯进来,还要赖着过夜?
纵然多数人都与他有过牵扯,可这般明目张胆、毫无遮拦,仍叫众女心头一震——原来这登徒子的厚颜无耻,还能再刷新一层。
日后脸色铁青,死死盯住苏子安,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小子竟敢无视她?她真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王语嫣霍然起身,杏眼圆睁,厉声呵斥:“魔头!塔顶全是女眷,你竟想留下歇宿?你还有没有半点羞耻心?”
苏子安抬眼扫去,声音冷冽:“王语嫣,这是我的地盘。我还没赶你走,你倒先来逐客?信不信我把你从塔顶扔下去?”
“无耻!你——”
王语嫣气得指尖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美目喷火,恨不得一剑刺穿那张欠揍的脸。
阿朱与阿碧慌忙上前,一人一边拽住她胳膊,低声劝道:“姑娘息怒……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们俩心里直发堵——塔楼是苏子安划给众人歇脚的地儿,被褥也是他亲手铺好的,阿朱和阿碧只盼着王语嫣别再跟苏子安碰面,免得又呛出火星子来。
石观音、慕容秋荻、林诗音、怜星几人齐齐摇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人厚脸皮的功夫,她们早见识过八百回了。好在今夜他没凑到自己身边打盹,几位心头一松,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黛绮丝与灭绝师太等人压根没拿正眼瞧他。一个不知羞耻的混账东西,早料到他会赖在这儿过夜,留就留吧,谁稀罕赶他走?
白静却气得指尖发白,死死盯着苏子安——这无赖竟紧贴着她胳膊肘躺下,手还不安分地往她腰侧蹭,一下、两下……她胸口起伏剧烈,恨不能一把掐住他脖子狠狠拧断!
“小混账,再动一下,我剁了你手指头!”
邀月耳根泛红,一把攥住他作乱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她万没想到,这人竟敢当着满屋高手的面动手动脚!塔楼里卧虎藏龙,哪一双手不是能捏碎金铁?他这点小动作,早被众人尽收眼底。
“都睡吧,天快亮了。”
苏子安揽住邀月肩膀,顺势合眼。
此时已近寅时,再熬两个时辰,东方就该泛白了。昨夜他陪殷素素月下私语,缠绵良久,身子骨早已透支得厉害。
一刻钟后,塔楼彻底沉寂下来。
靠窗角落里,小昭、杨不悔、孙秀青、林仙儿几人悄悄掀眼,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子安身上,欲言又止。
武当山上雪势愈猛,鹅毛般砸落不停。
广场上没搭帐篷的江湖客,早冻得缩成一团,围在将熄的火堆旁搓手跺脚。
塔楼第五层,东方不败悄然现身。
脚步未惊起半点尘响。
她垂眸望着熟睡中的仪琳,唇角微扬;可一想到顶层那厮正搂着一群女子酣然入梦,那张倾世容颜顿时冷若寒霜,眉间戾气翻涌。
嗖——塔顶风声骤起。
东方不败刚欲纵身离去,一道身影忽如鬼魅般浮现在檐角。
那人嗓音清冽,却字字如刃:“小姑娘,劝你一句——别对苏子安动杀心。否则,怎么死的,怕是连尸首都拼不全。”
东方不败霍然转身,五指蓄劲,目光如电扫向来人:“你是何人?”
“名字不重要。你今日没露杀机,才活到现在。”
“哼!”
她冷冷一瞥,袖袍翻飞,身形已掠入风雪深处。心里却已笃定:这等修为的女人,八成也是他屋里的人。
塔楼内,邀月待她走远,才重新偎进苏子安怀里,闭目养神。
白静、怜星、石观音、慕容秋荻、灭绝师太几人也相继阖眼。东方不败来过,她们全都察觉到了——只是对方未曾拔剑,她们便也按下不动。
次日清晨,苏子安睁眼,发现塔楼里空空荡荡,只剩孙秀青与杨不悔守在榻边。
他揉了揉太阳穴,懒洋洋道:“小侍女,打水来。”
“是!”
孙秀青忙捧来一盆清水——这是邀月昨夜特意吩咐备下的。她怕邀月怕得骨头缝里都发颤,如今对苏子安更是连喘气都不敢重一分。
杨不悔也赶紧上前搭手。
她也被邀月当面警告过:若敢怠慢苏子安,那位疯魔似的女人,真会提剑血洗明教上下。
苏子安洗漱罢,踱至窗边,俯视广场上越聚越多的武林中人,轻轻叹了口气。
张无忌昨夜脱身而去,张三丰今日怕是要失信于天下豪杰。稍有不慎,拳脚再起,刀剑又鸣。
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啧,灭绝、怜星、慕容秋荻怎么全杵在广场上?邀月呢?日后呢?人影都不见一个?”
孙秀青凑近轻问:“主人,咱们不下楼吗?”
“不急。”他嘴角一翘,“好戏才开场,武当派啊……真是命里多劫。”
杨不悔也挨过来,仰头问道:“主人,您会帮武当派吗?”
主人?
啥玩意儿?
这丫头脑子被雪糊住了?
苏子安眯起眼打量她——这小妮子前倨后恭,反常得可疑。她甘心做侍女?恐怕另有所图。
杨不悔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心头苦涩翻涌。
她哪是心甘情愿?不过是被邀月逼到悬崖边上——若不想被千刀万剐,不想明教教众尽数埋骨武当山,她只能咬牙跪下,奉他为主,甚至日后……侍寝为妾。
“帮?我凭啥帮武当?”
“主人,您先前不是说……呜——”
话没说完,苏子安已扣住她后颈,低头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在试探,更在掂量——这双眼睛里,到底藏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孙秀青站在一旁,瞪圆了双眼,手心沁汗。
他昨儿亲了杨不悔,明日会不会就来牵她的手?再过几日,是不是就要唤她宽衣侍寝?
杨不悔被吻得浑身僵直,脑子一片空白,连躲都忘了躲,只觉唇上滚烫,心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小侍女,嘴倒是伶俐,身段也够勾人——今夜,就来榻前伺候主人吧。”
苏子安指尖一收,圈住杨不悔纤细的腰线,笑意懒散又笃定。
杨不悔整个人还僵在原地,眼睫乱颤,像只被骤然按住后颈的猫。
唇上温热猝不及防,她连呼吸都忘了换气——这小丫头怕是连自己心跳声都听见了。
“你下流!”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头,眸子烧着火,恨不能把苏子安剜出两个血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