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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是送走?还是挣脱?
    这无耻之徒!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胸膛剧烈起伏,真想扑上去咬断他喉咙。

    苏子安却慢条斯理抚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指腹微凉,嗓音压得极低:“小侍女,刚才是不是骂我什么?再说一遍,我听着呢。”

    她毫不退让,扬起下巴,字字淬冰:“下流胚子!”

    他忽然松手,笑意未减,语气却淡了三分:“下流?胚子?看来你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了。”顿了顿,他抬眼望向远处,“罢了,杨不悔,你走吧。我不留一个敢顶撞主子的侍女。”

    他不动声色,静等她转身。

    可她神色骤然一空,分明已乱了方寸。

    走?

    她敢迈一步试试?

    邀月那一双冷眼,早把她的命钉死在明教脊梁上——她若逃,邀月必屠尽光明顶上下,一个不留。

    她不怕死,可玄冥二老、青翼蝠王、五散人……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面孔,她咽不下这口血。

    苏子安转头揽住孙秀青肩头,目光投向广场,再没多看杨不悔一眼。

    孙秀青身子一颤,却垂眸顺从,指尖发白也没挣动分毫。

    她是他的侍女,峨嵋玄真观早已倾覆;师姐妹的性命,全系于他一念之间。哪怕被他揉碎了碾进泥里,她也只能咬紧牙关,由着他折辱。

    此时,广场上人声如潮。

    张三丰携武当弟子踏着晨光而来,天光泼洒满地,四千余江湖客翘首以盼——昨日他亲口应诺,今日必揭谢逊行踪。

    何足道立于高台一侧,面沉如铁,朗声道:“张真人,时辰到了。”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没人喧哗,没人催促,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静默——那是对宗师最后的敬重,也是最后一道底线。

    高台上,武当弟子衣袍微动,手心全是汗。

    张三丰缓步上前,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与歉意。

    他失约了。

    张无忌昨夜悄然遁去,他未拦,亦未追。

    他不知接下来是刀山还是火海,但该说的话,一句不能少。

    广场东侧,怜星指尖轻叩栏杆,蹙眉低语:“不对劲。张无忌,昨夜走了。”

    白静颔首:“张真人眼神虚浮,步子发沉,八成是人没了。”

    慕容秋荻冷笑:“一代宗师当众食言?武当这块金字招牌,今日要砸在自己手里。”

    灭绝师太闭目叹气:“为个逆孙,武当伤的伤、死的死,结果换回一场空——可惜啊,可惜。”

    石观音摇头:“陆小凤他们不会出手了。张三丰这一跪,跪丢的不只是信义,是整个江湖的退路。”

    黛绮丝抱臂而立:“没错。天之骄子们最重诺,谁还肯为失信之人拔剑?”

    无情轻声问:“前辈,若群雄暴起围攻,武当撑得住吗?”

    怜星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声音很轻:“四千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紫霄宫。”

    铁心兰、小昭、林诗音、林仙儿、阿离……移花宫与峨嵋弟子皆仰首凝望高台,神情各异,心思却一致:张三丰如何破局?武当,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广场中央,陆小凤眯起眼,指尖捻着胡须。

    花满楼耳畔微动,霍天都袖中剑鞘已微微发烫。

    他们看得分明——张三丰脸色灰败,张无忌踪影全无。

    是送走?还是挣脱?

    没人说话,可空气已绷到将断。

    张三丰朝四方深深一揖,苍声道:“诸位,老道……失礼了。”

    “张真人要反悔?”

    “您可掂量清楚——四千双眼睛盯着,武当今日若食言,明日便再无立足之地!”

    “宗师之名,不是靠辈分堆出来的,是拿信义一点一点攒的!”

    “昨日我们忍着没逼,就是信您一句真话!”

    “张真人,您若点头,今日广场,便是武当断魂处!”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声浪翻涌,直冲云霄——所有江湖人面色骤变,谁也没料到,德高望重的一代宗师张三丰竟会当场食言——这消息像块烧红的铁锭,烫得广场上人人脸色发青、眉宇紧锁。

    张三丰神色沉郁,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诸位见谅,老道本无毁约之意。可昨夜张无忌悄然离山,武当上下寻遍各处,终究未能拦下。”

    话音未落,武当弟子齐齐怔住,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张无忌……逃了?

    怎么可能!

    有人喉头一哽,有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昨日为护他父子二人,武当山下血染青石,倒下近百同门,伤者更不计其数。

    如今呢?

    人没了,是真逃?还是被悄悄送出山门?

    满腔悲愤翻涌而上,不少人眼眶泛红。武当若因此开罪整个江湖,往后何以立足?大明武林,又将如何评说武当?

    何足道怒极反笑,声如裂帛:“张真人!您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天人之境,呼吸之间可察百步动静——张无忌若真能无声无息溜出武当山门,那不是他逃了,是您亲手放的!莫非武当真想被逐出江湖,永世不得翻身?”

    塔楼之上,苏子安斜倚栏杆,怀里搂着孙秀青,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冷眼俯视广场上的混乱。

    活该。

    为一个认死理的徒孙,为一个眼里从没装过武当存亡的愣头青,赔上半座山门的性命……

    结果呢?

    人影都没了,张三丰还站在那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武当若真垮了,怪谁?怪他心太软,手太软,软得连门规都压不住私情。

    孙秀青耳根滚烫,轻声问:“主人,眼下张三丰彻底失了人心,广场上,还有谁肯替他说话?”

    苏子安指尖漫不经心滑过她腰线,嗓音懒散:“有,但不过三五人罢了——全是和他几十年交情的老友。旁人?早寒了心,再不会伸手。”

    孙秀青身子一软,全靠他臂弯撑着才没滑下去,指尖死死掐进他小臂,咬唇不语。

    这登徒子……手已探进衣襟,掌心灼热,惹得她浑身发颤,恨不能一口咬断他手腕。

    杨不悔默默走近,神色复杂,目光低垂:“主人,峨嵋派与移花宫……会出手吗?”

    她已想透了——由他摆布,总好过满门覆灭;父亲负她,明教毁她,可只要他还活着,那些血就不会白流。

    苏子安扫她一眼,语气淡得像风拂过檐角:“不会。张三丰生死,与我无关;武当存亡,更轮不到她们插手。没有我的令,移花宫闭门,峨嵋派熄灯。”

    杨不悔没走,也没动怒。

    苏子安眸光微沉——这丫头绝非俯首认命,怕是正等着他松懈一刻,刀尖便已抵上咽喉。

    轰!

    广场骤然炸开!

    何足道袖袍一卷,掌风如雷劈向张三丰;四周江湖豪客纷纷拔兵刃,黑压压一片朝武当弟子扑去。

    霎时间,喊杀震天,刀光蔽日。

    上千条身影挥舞兵刃,直冲高台而来。

    这一次,武当弟子没迎战。

    他们退得干脆利落,一齐缩入高台后的大殿深处,殿门轰然合拢。

    心凉了,也倦了。

    昨日血战,张翠山父子未救成,反折损近半同门;剩下三百余人,轻重伤者过半,绷带渗血,拄剑喘息。

    今日,还要为张无忌再拼一次命?

    张三丰护的是亲传徒孙,他们呢?不过是随时可弃的草芥?

    武当七侠仅存的五人立在高台边缘,脸色灰败。

    连木道人都退回了大殿,台上只剩他们五人,陪张三丰直面千军万马。

    何足道掌风呼啸,其余江湖人已如潮水般涌至台下——剑阵未成,五人孤悬,不出片刻,必被乱刃吞没。

    轰!轰!

    “住手!”

    两道身影凭空现身高台,气劲如浪奔涌,逼得前排数十人踉跄倒退,后方人群如遇狂风,层层掀翻。

    打斗戛然而止。

    何足道收掌凝立,张三丰拂袖静立,全场鸦雀无声。

    “移花宫怜星,拜见独孤前辈。”

    “慕容山庄慕容秋狄,拜见独孤前辈。”

    “峨嵋派灭绝,拜见独孤前辈。”

    “幽灵宫白静,拜见独孤前辈。”

    “大漠石观音,拜见独孤前辈。”

    “林诗音,拜见独孤前辈。”

    怜星、慕容秋狄等女子盈盈敛衽,姿态恭谨。

    独孤求败是苏子安的授业恩师,她们或是他枕边人,或是他心头朱砂——师父驾临,岂敢怠慢?

    “陆小凤,拜见独孤前辈。”

    “西门吹雪,拜见独孤前辈。”

    “司空摘星,拜见独孤前辈。”

    “花满楼,拜见独孤前辈。”

    “傅红雪,拜见独孤前辈。”

    “李寻欢,拜见独孤前辈。”

    陆小凤等人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他们未必知悉内情,但见怜星几人执礼甚恭,心下已明——此人与苏子安,定是渊源极深。

    而且独孤求败早已踏足天人之巅,更是一柄出鞘即饮风雷的绝世剑尊,众人向他躬身施礼,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此刻 ,广场上群雄面面相觑,满眼错愕—— 独孤求败确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天人境高手,可此人素来冷峻疏离,连话都懒得与人多说一句,江湖上几乎无人见过他与谁把酒言欢,更别提结交挚友。

    偏偏 ,怜星、慕容秋荻这些名动一方的奇女子,竟齐齐敛袖垂首;陆小凤、花满楼等被天下誉为“北斗七星”的年轻俊杰,也拱手低眉,恭恭敬敬朝他一拜。这一幕,直看得广场上数千江湖人瞠目结舌,喉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