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德仙坊宗主……居然是被苏子安抱着的女人?!
“苏子安!”宁雨昔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推搡着他胸口,“快放开!我弟子来了!”
苏子安这才懒洋洋抬眼,望向楼梯口那抹绝世倩影。
乌发如瀑,眸似寒星,五官精雕玉琢,唇瓣娇艳欲滴。
一身月白长裙衬得她宛如九天玄女临凡,气质高贵冷艳,不容亵渎。
——家丁世界的第一女主,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目光却毫不避讳地扫过她的全身,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肖青璇已快步走到宁雨昔身边,眉头紧锁,眼中寒意凛冽。
“师傅的朋友?”她冷冷盯着苏子安仍搭在宁雨昔腰上的手,“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武威侯?今日得见,实乃荣幸。”
话音一顿,她眸光骤冷:“只是不知,贵军为何屠戮我大宋将士?血染黄河渡口,尸横数十里——你可愿给个交代?”
苏子安怔了怔,随即失笑。
这小妞,胆子不小啊。
居然敢当面质问本侯?
他缓缓松开宁雨昔,站直身躯,气势如渊海翻涌,压得整个酒楼空气都为之一滞。
“出云公主,”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在质问我?”
“我为何不能问?”肖青璇昂首直视,毫无惧色,“你犯我疆土,杀我子民,难道不该有个说法?”
苏子安嗤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如剑。
“呵……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亡国在即的公主,也有资格在我面前讨要公道?便是你父皇赵佶亲至,都不敢如此放肆!”
“放肆的是你!”一声暴喝自楼下炸响。
一名铠甲斑驳的老将怒冲而上,身后跟着数员宋将,人人面色铁青。
“武威侯!此乃我大宋之地,岂容你口出狂言!速向出云公主赔罪,否则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苏子安缓缓转身,眸光一冷。
眉头拧成一道刀锋。
他盯着那老将,语气森然:“你……又是哪条狗,敢吠本侯?”
一个公主质问自己也就罢了,肖青璇再怎么不爽,也不过是宁雨昔的弟子,顶多算个冷艳美人,苏子安根本懒得跟她计较。
可现在连一个将军都敢在他面前咆哮?
草!
苏子安眸光一冷,心头火起。
他是什么身份?一手掌控两大帝国命脉,身负大宗师之境,放眼天下,谁不忌惮三分?如今北宋被异族联军压境,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亡国灭种——就这,还敢跳出来一个老将对他指手画脚?
真当自己不敢挥军南下,踏平汴京?
那老将须发皆张,声如洪钟:“老夫杨业!大宋大名府左领军大将军!”
“杨业?”苏子安眉头一挑,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那位传说中的忠烈老将到了。
一身正气,满脸刚硬,身后站着的几个铁甲将军,想必就是他那群杀伐果决的儿子们。
“苏子安,莫要生事!”宁雨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气急促。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表面懒散,实则心狠手辣。
若是一言不合动了杀机,大军压境只在一夜之间。
此刻的北宋早已千疮百孔,经不起半点风浪。
苏子安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颤,终究收了几分戾气。
宁雨昔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哪怕将来这女人可能会亲手斩他红颜——那也是以后的事。
他淡淡开口,声音却如寒刃出鞘:“出云公主,杨业,今日看在宁雨昔面上,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但若再有下次……别怪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万劫不复。”
肖青璇咬紧唇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方才的确冲动了。
武威侯苏子安,岂是如今风雨飘摇的大宋能轻易得罪的?
北境异族虎视眈眈,三分国土沦陷,若再惹怒这位执掌隋、凉两朝兵权的魔王,就算有北凉铁骑相助,也挡不住大隋百万雄师南下一战。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杨业已怒吼出声:“武威侯!我一队亲兵被你无故屠戮,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想活着走出大名府!”
苏子安眼神骤然阴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业,别给脸不要脸。
再敢废话一句,我不介意先送你去地下见你那孙子。”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杨业脸色铁青,双目几乎喷火,猛地一挥手:“上!给我拿下此人!”
“是!将军!”
刀出鞘,甲作响,十余名精锐将士轰然扑上。
“住手!”肖青璇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杨将军!你疯了吗?你要为大宋招来亡国之祸不成?!”
徐年更是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真是个蠢货将军!连魔中之魔都敢抓?大宋是嫌亡国速度不够快吗?!”
酒楼之内,空气凝滞。
宁雨昔瞳孔微缩,徐年僵在原地,肖青璇呼吸停滞——直到听见杨业一字一顿,如泣血般嘶吼:“此獠不仅屠我大宋百余将士,更杀了我孙儿杨宗保!今日若不偿命,老夫誓不罢休!”
众人齐震。
杨宗保……死了?
还是被武威侯的人所杀?
难怪杨业一进门就杀气冲天,原来竟是丧孙之痛!
肖青璇难以置信地盯着杨业:“杨将军……你说什么?你唯一的孙子……被杀了?”
杨业重重点头,眼中血丝密布:“尸身就在门外!杨家三代忠良,宗保是我唯一血脉,传宗接代的根!如今却被他手下妖女一刀斩首——此仇不报,我杨业枉为人祖!”
酒楼外寒风卷雪,血腥味隐隐渗入窗棂。
苏子安站在原地,脑中却轰然炸开。
刚才被柳生雪姬一刀劈死的那个校尉……居然是杨宗保?
卧槽!
这下玩大了。
杨宗保……不是该娶穆桂英的那位吗?
现在……他们成亲了吗?
苏子安终于懂了杨业为何会那般暴怒。
可——杨宗保,死得不冤。
一个自以为是的废物,竟敢插手江湖人的生死搏杀,还大放厥词要“杀无赦”?刀锋之下,命如草芥,他既然敢伸手,就得有断手的觉悟。
如今人头落地,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肖青璇的脸色却沉到了谷底。
糟了,这回真捅破天了。
杨宗保,可是杨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是整个杨家军未来的旗帜!今日竟被武威侯麾下当街斩首,杨业岂能咽下这口气?可问题是,武威侯如今是大宋动不得的人物——北境防线靠他撑着,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她必须在杨业彻底失控前,先把火压下去。
她指尖按了按眉心,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杨将军,你先带兵回营。
本宫承诺,必让武威侯给你一个交代。
但你要清楚,眼下大宋风雨飘摇,经不起内耗。”
“出云宫主,这……”杨业声音沙哑,眼中血丝密布。
“怎么?本宫的话,信不过?”她眸光一冷,气场骤然升起。
“老夫不敢。”杨业咬牙抱拳,深深一礼,“那老夫先行告退。
只望宫主言出必行!”
临走前,他猛地抬头,狠狠剜了苏子安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对方千刀万剐。
随即,父子几人披甲执锐,踏着沉重步伐离去,铁靴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回响。
酒楼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苏子安身上。
宁雨昔扶额,心头直骂:这个混账东西,怎么连杨家独苗都给砍了?!
现在好了,朝廷不敢动他,可杨业是左领军大将,手握重兵,若私下发难,哪怕只是刺杀,也会立刻引爆大隋与大宋的矛盾,战火一起,边境百万百姓都要遭殃!
她正头疼,就见肖青璇转过身,寒声开口:“武威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大名府!”
苏子安双臂环胸,嘴角一挑,懒洋洋道:“我要是偏要走呢?”
“你——!”肖青璇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
她费尽心机想把大事化小,找条两全之路,结果这家伙不但不配合,还公然挑衅?!
宁雨昔赶紧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苏子安,别闹了。
给青璇一点时间,别让她难做。”
他瞥了她一眼,见她眼底带着恳求,终是轻叹一声:“行吧。”
点头答应那一刻,空气仿佛松动了几分。
宁雨昔和肖青璇同时暗舒一口气。
只要他肯留下,事情就有转圜余地。
当晚,三人被安置进大名府一处幽静奢华的别院。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庭院深处流水潺潺,假山叠影,宛如仙境。
厅中焚香袅袅,三人落座饮茶。
宁雨昔终于问起酒楼一事。
苏子安淡淡道:“一群江湖人在街头火拼,刀光血影,死伤数人。
杨宗保带兵赶到,不分青红皂白下令格杀勿论。
我手下护主心切,反手一刀,他就没了。”
“……”宁雨昔愣住。
肖青璇也怔了。
原来不是蓄意挑衅,而是局势失控下的反击?
杨宗保虽为守将,有权维持治安,可未查明缘由便喊出“杀无赦”,已属越权滥杀。
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反制,又能怪得了谁?
花园里,月色如练。
三人围坐石桌,茶烟氤氲。
忽而一名侍女匆匆而来,低声禀报:“宫主殿下,徐世子求见。”
“徐年?”肖青璇眉头微蹙,语气复杂。
又是他。
她的未婚夫,北凉王府的嫡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