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抵御异族联军南侵,他主动请缨派出十万铁骑驰援大宋边境。
这份情义,她记在心里。
可此刻……她看着对面两人,心中仍有无数疑问未解。
“让他在会客厅候着。”她起身,语气平静。
“去吧。”宁雨昔笑了笑,目送她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宁雨昔立刻转向苏子安,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大隋……真的不能出兵援北宋吗?”
“不能。”苏子安摇头,神色凝重。
“为什么?”她急了,“西夏、金国、辽国、北宋,全都打得两败俱伤,正是元军南下的最佳时机!若再不联手抗敌,等大元铁蹄踏破长城,谁都逃不掉!”
苏子安抬眼望向夜空,眸光深邃如渊:“因为——大隋,也在等一个机会。”
他缓缓道:“元帝国野心滔天,但它最怕的,不是哪一国强盛,而是诸国联手。
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敢全力南侵。
可一旦我们率先出兵,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要的,不是救北宋,而是——让整个天下,重新洗牌。”
“宁雨昔姑娘,大隋五十万铁骑正在助大唐剿灭吐蕃入侵,三十万精锐已杀入岭南——你说,我拿什么去救北宋?”
“眼下对南宋的战事也到了收网时刻,五六十万大军压境,不出一月,南宋必亡。
这时候我抽得出兵?调得动人?”
苏子安语气冷峻,目光如刀。
他根本就没打算出手。
这局,从一开始就是死棋。
就算他真派兵北上,又能如何?
大元一旦发难,一切努力终将化为泡影。
他苏子安可不是那种热血上头、为别人火中取栗的蠢货。
宁雨昔沉默了。
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知道,大隋同样深陷战火,苏子安确实无暇他顾。
可北宋……已经风雨飘摇。
北凉虽派出十万骑兵驰援,但敌方联军足足六七十万,其中八成是剽悍骑兵,铁蹄滚滚,直逼汴京。
那十万援军,不过是杯水车薪,难挽狂澜。
她抬眸,正撞上苏子安深不见底的眼神。
而此刻,苏子安却忽然心思一转——那三道暗影,那三个出重金雇江湖杀手刺杀他的女人……
她们是谁?
为何要杀他?
更诡异的是,那三人都曾与段氏有染,美艳不可方物,却藏身幕后,手段阴狠。
念头一起,他唇角微扬,抬手一招。
“雪姬,飘絮,去福来客栈,把那三个躲在幕后的美人儿‘请’回来。”
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
“是,主人!”
——
别院会客厅内,檀香袅袅。
肖青璇听完徐年的话,眉头紧锁。
“你要我提防武威侯苏子安?还说他好色无耻?”
她心头疑云密布。
徐年为何如此忌惮此人?甚至在酒楼听闻苏子安之名时,当场怒喝要调动军队将其斩杀?
显然,他们之间绝非寻常恩怨。
怕是有血海深仇。
“徐世子,我记下了,我会留意武威侯。”她淡淡回应。
徐年见她神色淡然,心中一阵焦躁。
她哪里明白?苏子安那混账,最擅蛊惑女子!
那日在酒楼,他竟当众抱着宁雨昔——堂堂出云剑宗宗主的师父,居然没被一剑穿心?
只有一种可能:她们之间,早有瓜葛!
徐年越想越怕。
姜泥已被那混蛋撬走,如今连肖青璇……他也想染指?
不行!绝不能再让他得逞!
他压低声音,近乎恳求:“出云公主,听我一句,别和苏子安多接触。
那人狼心狗肺,见了漂亮女人就动手动脚,毫无底线!”
肖青璇轻轻点头,“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还有!”徐年加重语气,“千万别单独见他!那混蛋阴险得很,我先走了,北凉铁骑还需调度。”
“嗯,我知道了。”
“告辞!”
徐年拂袖而去。
厅中只剩肖青璇一人。
她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
真是啰嗦。
她又不是无知闺秀,苏子安若敢造次——她不介意让这位威风凛凛的武威侯,尝尝出云剑宗的断魂三式。
——
此时,福来客栈深处。
一间幽静客房内,烛火摇曳。
三道曼妙身影围坐桌旁,衣香鬓影,各具风韵。
“刀白凤,我们……该撤了吗?”阮星竹声音微颤,“酒楼刺杀失败,苏子安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刀白凤冷笑一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怕什么?那些江湖草莽只见过我们一面,连我们住哪都不知道。
再说,酒楼里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可苏子安是大魔王!”秦红棉沉声开口,“心狠手辣,智谋通天,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阮星竹附和:“是啊,刀姐姐,我觉得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三人皆是大理段正淳昔日情人。
段正淳父子死于苏子安之手,大理覆灭,国破家亡。
她们聚首于此,只为复仇。
刀白凤眸光一闪,终于点头:“也罢,事不宜迟,立刻启程。”
话音未落——轰!!!
房门炸裂!
木屑纷飞中,两道雪白衣影破门而入,杀气冲霄!
柳生雪姬长刀出鞘,寒光映面:“谁准你们走的?”
柳生飘絮冷笑接话,语带讥讽:“胆子不小啊,竟敢刺杀我们主人?”
两人并肩而立,如霜似雪,封锁门户。
三女脸色骤变。
逃,已无路。
她们冷冷盯着那三个女人,眼神里满是讥讽与轻蔑。
一个先天中期,两个后天后期——这种货色也配来刺杀主人苏子安?简直是找死!
“快逃!”
秦红棉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想溜。
“哼,逃?你们以为这里是菜市场?”
轰——!
柳生雪姬身形如电,脚影翻飞,只听三声闷响,刀白凤三人像破布袋般被一脚踹飞,狠狠砸进石墙,砖石崩裂,血雾喷溅。
噗!噗!噗!
三人瘫在地上,口吐鲜血,骨头不知断了几根,连爬都爬不动了。
“飘絮,别下死手。”清冷的声音传来,“主人要活的。”
“知道啦,姐姐。”柳生飘絮收回腿,嘴角微扬,像是踩烂了几只蚂蚁。
——大名府,将军府。
主殿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杨业端坐上首,脸色铁青。
他六个儿子站在两侧,人人怒目切齿。
女眷们跪在角落低声抽泣,哭声断断续续,撕心裂肺。
中央摆着一具尸身——正是杨宗保。
杨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就这么死了。
“爹!”杨延昭猛然抬头,双目赤红,“我要为我儿报仇!我要亲手宰了武威侯苏子安!”
“对!宗保不能白死,咱们杨家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让他偿命!”
“集结兵马,现在就杀进苏府!”
“废话少说,提枪上马,干他娘的!”
群情激愤,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砰——!
一声巨响,杨业猛拍案几,木屑飞溅。
“都给老子闭嘴!”他低吼出声,声音如雷滚过殿堂,“苏子安是你们想杀就能杀的?要是能杀,那天我就在酒楼当场砍了他的脑袋!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众人一怔,怒火稍敛。
杨业闭了闭眼,语气沉重:“我知道你们恨,我也恨!可他是谁?武威侯!大隋未来的皇帝!大隋百万雄师虎视眈眈,沈落雁五十万大军就在南境,随时北上!我们杨家若轻举妄动,那就是把整个北宋往火坑里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出云宫主当时就在场,我故意在酒楼演那一出,就是要让她看见——我要的是借她的手,讨一个公道。”
众人默然,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肖青璇别院。
夜风拂窗,烛火轻摇。
苏子安斜倚软榻,宁雨昔坐在对面,一袭素衣,眉目清冷,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这一年,音讯全无。
等她终于出现,苏子安听完她的经历,简直无语至极。
堂堂大宗师,一派之主,竟被个徒弟拖得团团转?为了肖青璇这个麻烦精,又是调解江湖纷争,又是处理朝堂勾当,连修炼都顾不上。
说难听点,现在不是宁雨昔收徒,是肖青璇把她当丫鬟使唤!
“给你。”苏子安扔出一枚丹药,晶莹剔透,灵气氤氲,“小灵丹,服下即入半步天人境。”
宁雨昔一愣,接过丹药,指尖微颤:“真……真的能突破?”
“你都卡在大宗师巅峰多久了?”苏子安瞥她一眼,“祝玉妍、梵清慧哪个不比你高?你再这么瞎忙下去,哪天真遇上个狠角色,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忽而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笑,竟有几分久违的明媚。
丹药入口,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窗外月光洒落,照见她闭目凝神的身影——属于强者的气息,正在悄然觉醒。
宁雨昔听到苏子安的话,唇角轻轻一扬,笑意如风拂莲瓣,清冷中透着一丝玩味。
半步天人境?
她眸光微闪,心头泛起波澜。
一颗丹药,竟能助她叩开这道天堑般的境界门槛——这等机缘,说出去怕是要让整个江湖为之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