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吼声汇成一股洪流。
震得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细碎的灰尘在烛光中飞舞。
落在众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但没有人去拍。
“元军那帮兔崽子,被咱们杀得屁滚尿流!”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那陈友谅,脑袋都被教主点天灯了!”
又有人喊道。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常遇春扯着嗓子吼道。
他手里抓着一只羊腿,满嘴流油。
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肉渣都喷了出来。
赵沐宸哈哈大笑。
笑声豪迈,酣畅淋漓。
“爽就对了!”
他大手一挥。
“但是!”
赵沐宸话锋一转。
笑声戛然而止。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两把出鞘的刀。
“光会杀人,那是莽夫。”
他环视全场。
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咱们是要夺天下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夺天下,得靠脑子!
说完。
赵沐宸侧过身。
他的身子往旁边一让。
指着坐在他身后,一直摇着羽扇,微笑不语的刘伯温。
那个人一直坐在阴影里。
不声不响。
手里摇着一把羽扇。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给大伙介绍一下。”
赵沐宸的声音放缓了。
这位,刘基,刘伯温。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从今天起。
他就是咱们的军师!
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赵沐宸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谁要是敢对他不敬,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赵沐宸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嗡嗡作响。
久久不散。
全场一片死寂。
比方才更加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花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是不屑,投向了刘伯温。
那些目光,有的冰冷,有的火热,有的锐利如刀。
从四面八方射来。
集中在那个人身上。
刘伯温站起身。
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动作从容不迫。
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
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
他微微拱手。
动作优雅而随意。
“在下刘基,见过诸位英雄。”
声音不大。
温文尔雅。
像是山间的溪流,清冽而舒缓。
但在这一群杀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与周围的粗豪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一只白鹤,落进了乌鸦群里。
“切!”
一声嗤笑,打破了寂静。
那笑声尖锐刺耳。
满是嘲讽。
说话的,是五散人之一的周颠。
这人向来疯疯癫癫,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歪着头。
那颗脑袋歪成奇怪的角度。
上下打量着刘伯温。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耍把式卖艺的。
“我说教主。”
周颠开口了。
声音又尖又细。
这哪里来的穷酸书生?
他指着刘伯温。
手指头几乎戳到刘伯温脸上。
看他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周颠说着,还做了个被风吹倒的动作。
还能当军师?
他嘿嘿冷笑。
我看是给人算命骗钱的吧?
周颠说完,还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
那口唾沫落在地上,洇湿了一小块青砖。
“就是啊教主。”
另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是义军那边的一个千户,叫朱亮祖。
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生得五大三粗。
满脸络腮胡子。
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他把手里的大刀往桌上一拍。
“咣当”一声巨响。
大刀在桌面上跳了几跳。
咱们这帮兄弟,那是提着脑袋干活的。
朱亮祖扯着嗓子喊道。
让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读书人来指挥咱们?
他指着刘伯温。
那根手指头粗得像根胡萝卜。
老朱我不服!
他拍着胸脯。
砰砰作响。
他杀过人吗?
他见过血吗?
朱亮祖一连串地质问。
别到时候上了战场,尿裤子还得咱们给他擦!
话音刚落。
大厅里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
不少人都跟着起哄。
“就是!教主,这人不行!”
“让他回家抱孩子去吧!”
“咱们只服教主,不服这酸秀才!”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徐达和常遇春虽然没说话。
但也皱着眉头。
显然对刘伯温这个突然空降的“二把手”,心里没底。
徐达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眼神闪烁不定。
常遇春则干脆把羊腿往桌上一扔。
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刘伯温。
周芷若坐在下面,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让你带狐狸精回来。
她在心里想着。
现在好了吧?
手底下人不服了,看你怎么办。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那酒此刻喝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喝了。
方艳青则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赵沐宸。
这群骄兵悍将,可不好管。
她在心里想着。
要是不处理好,容易伤了军心。
她看着赵沐宸的背影。
那背影宽厚如山。
此刻却一动不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沐宸眯着眼睛。
看着下面起哄的众人。
他没有发火。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
却意味深长。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这帮人,都是属驴的。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他早就料到了。
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赵沐宸转头,看向刘伯温。
“军师。”
他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有人质疑你的本事。
你看这事,咋整?
刘伯温摇着羽扇的手,顿都没顿一下。
那把羽扇,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
扇出的微风,吹动他鬓角的几缕白发。
他笑眯眯地看着跳得最欢的周颠和朱亮祖。
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那戏谑很淡。
却清清楚楚。
就像是看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童。
“无妨。”
刘伯温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温和。
他缓缓走出座位。
脚步从容。
不疾不徐。
并没有走向大厅中央。
而是径直走到了赵沐宸的面前。
他抬起头。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
像是两盏灯。
烛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教主。”
刘伯温开口了。
声音平静。
在下能否借教主这把椅子一用?
赵沐宸一愣。
他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刘伯温。
这老小子,胆子不小啊。
赵沐宸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虎皮椅,代表的是权威。
是整个帅府最高的位置。
是所有人仰望的中心。
坐在上面,就意味着坐在这支军队的顶端。
意味着生杀予夺,一言九鼎。
但赵沐宸也没在意。
他向来不是那种拘泥小节的人。
椅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权威不在椅子上,而在坐椅子的人身上。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那宽大的身躯往旁边一移。
把阿伊莎抱在怀里。
阿伊莎顺势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随便坐。”
赵沐宸大手一挥。
语气随意得很。
刘伯温也不客气。
他点了点头。
直接坐在了虎皮椅的扶手上。
那扶手窄窄一条。
寻常人坐都坐不稳。
刘伯温却坐得四平八稳。
仿佛那不是扶手,而是龙椅。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众人。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一刻。
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文弱书生。
那个摇着羽扇,笑眯眯的算命先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那是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掌握乾坤的深邃。
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就像是高不可攀的山岳。
赵沐宸在旁边看着。
他抱着阿伊莎,半靠在椅背上。
眼睛里带着几分兴致。
他想看看,这个刘伯温,到底要怎么收服这帮骄兵悍将。
刘伯温看向下面的周颠。
手中的羽扇指了指周颠的鼻子。
那扇子不偏不倚。
正好指着周颠的鼻尖。
“周散人。”
刘伯温开口了。
声音依旧温和。
却带着一股不容躲避的力量。
“你刚才说,我是骗钱的?”
周颠脖子一梗。
那颗脑袋往后一仰。
梗着脖子,像一只好斗的公鸡。
“没错!”
他扯着嗓子喊道。
“老子就说你是骗子!”
有本事你露两手?
周颠伸出两只手。
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别给老子整那些之乎者也的,老子听不懂!
他双手叉腰。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刘伯温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张清瘦的脸上,笑容绽放开来。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
他点了点头。
“既然周散人想看。”
“那在下就给你算一卦。”
刘伯温伸出左手。
那只手枯瘦修长。
指节分明。
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快速掐动。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
指节翻飞,快得像蝴蝶的翅膀。
嘴里念念有词。
语速极快,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声音低沉而急促。
像是寺庙里的和尚念经。
又像是道观里的道士做法。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烛光跳跃。
照在刘伯温的脸上。
忽明忽暗。
平添了几分神秘。
过了约莫三个呼吸的时间。
刘伯温的手停住了。
那翻飞的拇指,戛然而止。
稳稳地停在无名指的第二指节上。
他看着周颠。
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那眼神里,有笑意,有戏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周散人。”
刘伯温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七岁那年,偷看过邻居王寡妇洗澡。”
“结果被王寡妇家的狗追了三里地。”
“屁股上被咬了一口,留了个圆形的疤。”
“对是不对?”
刘伯温一字一句地说完。
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周颠。
“噗——”
正在喝酒的韦一笑,一口酒全喷在了杨逍脸上。
那口酒水喷得又急又多。
杨逍那张俊朗的脸,瞬间被淋了个通透。
酒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他雪白的衣襟上。
韦一笑愣住了。
杨逍也愣住了。
韦一笑顾不得道歉。
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颠。
那眼珠子瞪得溜圆。
满脸的不可思议。
杨逍也顾不得擦脸。
同样瞪大了眼睛。
看着周颠。
周颠那张大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像是刷了一层猪血。
他指着刘伯温。
手指哆嗦着。
那只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
周颠的舌头像打了结。
“你放屁!”
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老子……老子那是路过!”
对!路过!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脖子又梗了起来。
谁特么偷看了!
这反应。
等于是不打自招了。
要是真没这事。
早就跳起来骂娘了。
哪会这样结结巴巴地辩解?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原来周颠你小子还有这爱好!”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王寡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屁股上的疤?下次洗澡咱们得验验货!”
有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周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张脸,红得发紫。
紫得发黑。
他低着头。
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
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他知狗知。
连他亲娘都不知道。
这老小子怎么知道的?!
周颠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偷偷抬起头。
看了刘伯温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惊骇。
就像见了鬼一样。
刘伯温没理会众人的哄笑。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淡然。
羽扇一转。
指向了刚才叫嚣的朱亮祖。
那把羽扇轻轻一转。
扇尖稳稳地指着朱亮祖的鼻子。
“朱将军。”
刘伯温开口了。
“你倒是条汉子。”
他先夸了一句。
“不过……”
话锋一转。
“你十三岁那年,因为尿床,被你爹吊在树上打。”
“这事儿,你现在的副将应该不知道吧?”
刘伯温说完。
笑眯眯地看着朱亮祖。
朱亮祖正笑得欢呢。
他刚才笑得最响。
拍着大腿,前仰后合。
听到这话。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呃……”
朱亮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嘴还张着。
眼睛瞪得老大。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个……”
他挠了挠头。
那满头乱发被抓得更加凌乱。
“军师,咱能不说这个吗?”
朱亮祖是个粗人。
但也最要面子。
手底下管着上千号兄弟。
平日里威风八面。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军中还怎么混?
朱亮祖那张黑脸。
此刻也微微泛红。
刘伯温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宽厚。
“过去的事,只是为了证明在下不是骗子。”
他摆了摆手。
“接下来的话。”
“才是重点。”
刘伯温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大厅里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笑声消失了。
起哄声消失了。
只剩下烛火爆花的噼啪声。
“周散人。”
刘伯温看着周颠。
目光如炬。
“你练功急躁,三年前曾走火入魔,伤了肺经。”
“每逢阴雨天,左肋下三寸隐隐作痛。”
“若是不及时调理。”
“不出三年,必有大祸!”
刘伯温一字一句地说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砸在周颠心上。
周颠脸上的羞恼瞬间消失了。
那猪肝色的脸,刷地一下变得煞白。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
他张大了嘴。
那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件事。
连杨逍都不知道!
他一直瞒着,怕被人说他武功不行。
怕在明教里抬不起头。
平日里,每逢阴雨天,他都找借口躲起来。
一个人忍着疼痛。
硬扛过去。
没想到。
竟然被这个刚见面的书生,一眼看穿!
周颠的额头上。
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朱将军。”
刘伯温又看向朱亮祖。
目光转到朱亮祖脸上。
“你性情暴烈,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
“但你命中犯煞,忌水。”
“下个月若是随军出征。”
“切记。”
“逢水莫渡,遇桥莫过。”
“否则。”
“恐有血光之灾!”
刘伯温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朱亮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着头。
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敬畏。
但他此时已经完全不敢怀疑刘伯温的话了。
连尿床的事都能算出来。
这血光之灾,宁可信其有啊!
朱亮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下个月?
下个月好像是要去打什么地方来着?
好像是要过一条河?
朱亮祖的脑子转得飞快。
越想越后怕。
“军……军师神算!”
朱亮祖把大刀一扔。
“咣当”一声。
大刀落在地上。
他扑通一声。
单膝跪地。
那膝盖砸在青砖上。
发出一声闷响。
“老朱是个粗人,刚才多有得罪!”
朱亮祖抱拳拱手。
脑袋低垂。
“军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以后老朱这条命,就听军师的!”
他的声音诚恳而坚决。
周颠也反应过来了。
他愣在那里。
脑子里嗡嗡作响。
看着朱亮祖已经跪下了。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哪里是书生。
这分明是活神仙啊!
周颠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嘴贱。
他也赶紧拱手。
那只手抱在胸前。
身子微微前倾。
“那个……刘先生。”
周颠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刚才是我周颠嘴臭。”
“您别往心里去。”
他陪着笑脸。
那张脸上,满是讨好。
“那个……我这肺经的伤,您有法子治不?”
周颠问得小心翼翼。
眼睛里满是期盼。
看到这两个刺头服软。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就像一阵风吹过。
吹散了所有的怀疑和不屑。
那些原本眼神不屑的将领们。
此刻看着刘伯温的眼神。
就像是看着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
那眼神里。
满是敬畏。
满是崇拜。
满是热切。
这年头。
谁还没点亏心事?
谁不想知道自己的前程吉凶?
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
最信这个。
“军师!给我算算!”
有人第一个喊了出来。
“军师,你看我这次能不能升官?”
又有人挤上前来。
“军师,我媳妇这胎是男是女啊?”
还有人扯着嗓子喊。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
呼啦一下子全围了上来。
争先恐后。
谁也不让谁。
把刘伯温围得水泄不通。
那场面。
比菜市场抢打折鸡蛋还热闹。
刘伯温被围在中间。
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把羽扇,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
坐在上面的周芷若。
也忍不住探着身子。
那张清丽的小脸。
此刻满是急切。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咬着嘴唇。
那嘴唇被咬得发白。
心里像猫抓一样。
痒痒的。
挠也挠不着。
她想问问。
自己和沐宸哥哥,到底有没有结果?
自己能不能当上教主夫人?
那个波斯狐狸精,什么时候能滚蛋?
周芷若的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
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又是名门正派的出身。
虽然现在跟着赵沐宸,已经有点偏离正道了。
但骨子里,还是有些矜持的。
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开口?
周芷若急得小脚在桌子底下乱踩。
那双绣花鞋。
踩在青砖地面上。
咚咚咚。
咚咚咚。
把鞋底都快磨破了。
她看着下面那群围着刘伯温的人。
恨不得冲下去。
把他们一个个都扒拉开。
旁边的方艳青更是纠结。
她手里捏着茶杯。
那只手攥得紧紧的。
指节都发白了。
骨节分明。
她比周芷若更想知道。
她和赵沐宸,这段不伦不类的孽缘,到底算什么?
那个小混蛋,对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方艳青的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如果有,为什么还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如果没有,为什么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那么……那么让人受不了?
方艳青的脸又红了。
她想起赵沐宸看自己时的眼神。
那眼神。
带着侵略性。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看得她心慌意乱。
看得她浑身发烫。
方艳青很想冲上去。
抓着刘伯温的领子问个清楚。
问问他,自己这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问他,自己和那个小混蛋,有没有结果?
但她毕竟是一派掌门。
曾经是峨眉派的掌教。
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师太。
这种丢脸的事,她做不出来。
方艳青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被人群淹没的刘伯温。
那双眼睛里。
满是期盼。
满是纠结。
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心里那个急啊。
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团团转。
坐立不安。
赵沐宸坐在上面,看着这一幕。
他怀里抱着阿伊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