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赵沐宸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回了濠州。
那队伍,很长。
从头望不到尾。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战马嘶鸣,车轮滚滚。
这一战。
不仅打残了陈友谅,消灭了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更是打出了赵沐宸的威名。
赵沐宸这三个字,如今在江南一带,已经是如雷贯耳。
沿途的百姓,得知是赵教主凯旋,纷纷夹道欢迎。
道路两旁,挤满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英雄。
“赵教主万岁!”
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浪高过一浪。
那声音,震耳欲聋。
赵沐宸骑在高头大马上。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高大神骏,是陈友谅的坐骑,如今成了他的战利品。
一身戎装。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英姿勃发。
威风凛凛。
他面带微笑,不时朝路边的百姓挥手致意。
每挥一次手,就会引起一阵尖叫。
左边跟着徐达,右边跟着常遇春。
两员虎将,也是全身披挂,骑在马上,像两尊门神。
身后是一辆马车。
马车很朴素,不显眼。
但马车帘子掀开一角。
露出了刘伯温那张充满智慧(和算计)的老脸。
他眯着眼睛,看着路两边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些崇拜的目光。
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根基。
至于阿伊莎。
因为这几天被赵沐宸加练后。
此刻正软绵绵地躺在另一辆马车里补觉呢。
那马车,布置得很舒适,铺着厚厚的毯子,垫着柔软的枕头。
她睡得很沉,很香。
根本下不来床。
没办法,教主的“加练”,太累了。
大军行至帅府门口。
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刚到帅府门口。
一道香风就扑了过来。
那香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沐宸哥哥!”
周芷若不顾众人的目光。
不顾周围那么多将士,那么多百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直接扑进了刚下马的赵沐宸怀里。
她跑得很快,很急。
裙摆飞扬,长发飘动。
像一只归巢的乳燕。
赵沐宸刚把脚从马镫里抽出来,刚踩到地上。
就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撞了个满怀。
那一脸的思念和依恋,毫不掩饰。
眼睛里有光,脸上有笑,眼角却有点点泪花。
看得周围的将士们纷纷侧目。
这就是教主夫人吗?
真漂亮啊!
那脸蛋,那身段,那气质,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赵沐宸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得意,充满男人的自豪。
他一把搂住周芷若纤细的腰肢。
那腰,细得像是能一手握住。
柔软,却有弹性。
在原地转了两圈。
周芷若被他抱着转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花。
“芷若。”
“想我了没?”
赵沐宸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美人。
“想了!”
周芷若把头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她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然后。
她的小鼻子皱了皱。
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
从胸口闻到肩膀,从肩膀闻到脖子。
赵沐宸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换了衣服,但身上那股味道,不是衣服能掩盖的。
一股淡淡的异域香料味。
那是阿伊莎身上的味道!
那种香料,是波斯来的,香味很特别,很持久。
两人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天,耳鬓厮磨,肌肤相亲,那味道早就渗进他皮肤里了。
周芷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刚才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水雾,越聚越多,很快就在眼眶里打转。
抬起头。
幽怨地看着赵沐宸。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就像是在看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
“你身上……”
“有那个狐狸精的味道!”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委屈,伤心,吃醋,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赵沐宸心里暗叫不好。
这女人的鼻子,怎么比狗还灵?
刚才下马前,他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特意在身上拍了拍,想拍掉那些味道。
没想到还是被闻出来了。
她的鼻子,简直比猎犬还厉害!
正当赵沐宸想着怎么解释(狡辩)的时候。
正当他脑子飞快转动,想着用什么借口,什么理由,什么花言巧语来哄住这个醋坛子的时候。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教主。”
“这位是……”
刘伯温摇着扇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走得不紧不慢,步伐从容。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适时地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修罗场。
这个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不早不晚,刚刚好。
正好在周芷若眼泪快要掉下来,赵沐宸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
赵沐宸向刘伯温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谢意。
军师果然是军师。
关键时刻,真能救命啊!
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芷若,来。”
“给你介绍一下。”
赵沐宸连忙顺着台阶下。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周芷若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这位是青田先生,刘伯温。”
“以后就是咱们的军师了。”
“这可是大才。”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表明这不是随便介绍个人,而是在介绍一个重要人物。
“你快去让人准备酒菜,我要为军师接风洗尘!”
赵沐宸连忙转移话题。
他把话题从“身上有香水味”转到“准备酒菜接风洗尘”上。
这话题转移得,虽然生硬,但很及时。
周芷若虽然心里委屈。
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但她也是聪明人。
她知道轻重。
知道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这个新来的军师面前,不能落了男人的面子。
否则,丢的不只是赵沐宸的脸,也是她的脸。
她狠狠地瞪了赵沐宸一眼。
那一眼,瞪得很用力。
眼里的水雾还没散,但那眼神,却带着警告。
那意思很明显:
晚上再跟你算账!
你给我等着!
然后。
她转过身,对着刘伯温盈盈一福。
那动作,优雅,端庄,无可挑剔。
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低垂眼睑。
“芷若见过先生。”
声音清脆,婉转,带着一丝鼻音。
但举止得体,温婉大方。
瞬间从醋坛子变成了大家闺秀。
从委屈的小媳妇,变成了知书达理的教主夫人。
这变脸的速度。
这收放自如的情绪控制能力。
看得刘伯温都忍不住暗暗称奇。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位周姑娘,不简单。
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聪慧过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吃醋,什么时候该顾全大局。
这样的女子,将来必成大器。
“这就是周姑娘吧?”
刘伯温拱手回礼。
他拱手的样子,也很讲究,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果然是气度不凡。”
他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夸了周芷若,又夸了她的气度。
而且,这句话里还藏着一层意思: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的底细,我对你,对你们,都很了解。
周芷若微微一愣。
这个新来的军师,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不由得对刘伯温多看了两眼。
这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长相清瘦,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让人在他面前,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先生谬赞了。”
周芷若轻声说道。
“芷若这就去准备酒菜。”
说完,她又看了赵沐宸一眼。
那一眼,还是带着警告。
然后,转身离去。
裙摆轻摇,背影婀娜。
赵沐宸看着周芷若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至于晚上怎么算账……
那是晚上的事。
晚上再说。
他转过头,看向刘伯温。
刘伯温也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在说:
教主,你这后院,也不太平啊。
赵沐宸读懂了那笑意。
他翻了个白眼。
心想:你以为呢?
你以为教主那么好当啊?
外面要打仗,里面要哄女人。
比当皇帝还累。
“走,军师。”
“咱们进去说。”
赵沐宸大手一挥,带着刘伯温,朝帅府里面走去。
身后,大军开始安营扎寨,各归其位。
濠州城,迎来了新的主人,也迎来了新的军师。
帅府正厅,灯火通明。
一盏盏手臂粗的牛油大烛,嵌在黄铜烛台里,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烛火摇曳。
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晃动。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那香气是霸道、蛮横的,带着油脂被炭火逼出的焦香,还有撒在上面的孜然、茴香、辣椒面混合成的浓郁气息。
混杂着烈酒的辛辣。
酒是烧刀子,从塞外运来的,一口下去,就像吞了一团火。
还有男人们身上浓重的汗味。
那是厮杀过后,来不及洗浴,从毛孔里蒸腾出来的味道。
混杂着血腥气、尘土气,还有马粪的腥臊。
这些味道搅在一起。
构成了胜者的宴席。
这是胜者的宴席。
只属于活着回来的人。
赵沐宸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虎皮椅上。
那张椅子是用整张东北虎的皮蒙成的。
虎头还保留着,垂在椅侧,张开的虎口里,两排利齿森森。
他就坐在虎背上。
像一尊铁塔。
他敞着怀。
身上的黑袍半褪,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精壮的胸肌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那是汗水,也是方才吃肉时溅上的油脂。
烛光跳跃。
在他胸肌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条。
每一道线条都透着力量。
阿伊莎像只没骨头的黑猫,蜷缩在他左侧。
她的身子软得惊人。
像是没有骨头。
就这么斜斜地靠着赵沐宸,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一身紧身黑衣。
那黑衣是用波斯特产的布料缝制的,薄如蝉翼,紧紧地裹在她身上。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胸前高高耸起。
腰肢纤细得像是能一手握住。
臀部的曲线在紧身衣下圆润饱满。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弯刀。
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她手里剥着一颗晶莹的葡萄。
那颗葡萄是西域进贡来的,比寻常葡萄大上三倍,碧绿剔透,像是一颗绿宝石。
她纤细的手指捏着葡萄。
指甲上涂着凤仙花汁,红得像血。
她将葡萄送到赵沐宸嘴边。
“教主,张嘴~”
声音甜得发腻。
带着波斯人特有的异域腔调。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懒洋洋地吐出来。
赵沐宸一口咬住。
连带着,舌尖在她指尖轻轻一扫。
阿伊莎娇笑一声。
笑得花枝乱颤。
缩回手,媚眼如丝。
那双眼睛大而深邃,瞳仁是浅褐色的,像是两颗琉璃珠子。
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尽的妩媚风情。
“啪!”
一声脆响。
那是竹筷子狠狠拍在硬木桌面上的声音。
坐在右侧下首的周芷若,狠狠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那张清丽绝俗的小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她本就是峨眉派最出色的弟子。
生得一张瓜子脸,肤如凝脂,眉如远山。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清冷出尘的气质。
可现在,那清冷不见了。
只剩下黑沉沉的怒气。
她死死盯着阿伊莎。
要是眼神能杀人,阿伊莎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周芷若的眼睛本就生得好看。
黑白分明,眼波清澈。
此刻却像是要喷出火来。
“吃饭就吃饭!”
她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
周芷若的声音不高。
但那咬牙切齿的意味,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张桌子。
阿伊莎却根本不以为意。
她甚至笑了起来。
笑得更加妩媚。
她把身子贴得更紧了。
在赵沐宸的手臂上蹭了蹭。
那一身紧身黑衣包裹的柔软身躯,就像一条蛇,缠上了赵沐宸的手臂。
“周姑娘这是嫉妒吗?”
阿伊莎歪着头。
一双媚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芷若。
波斯那边的规矩,侍奉主人就是要这样的。
她慢条斯理地说着。
声音慵懒而娇媚。
要是周姑娘不会,我可以教你呀。
她说着。
还冲着周芷若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你!”
周芷若气得想拔剑。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那把倚天剑,削铁如泥。
此刻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怒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好了。”
赵沐宸伸手。
那只大手宽厚粗糙,布满老茧。
在阿伊莎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记。
啪的一声脆响。
不轻不重。
今天是庆功宴,都给我消停点。
赵沐宸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沐宸看向周芷若。
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警告。
那眼神很复杂。
有疼爱,有警告,还有些许无奈。
周芷若委屈地撇撇嘴。
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但她还是松开了按剑的手。
拿起酒杯。
闷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一阵咳嗽。
咳咳咳——
她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脸颊涨得通红。
坐在周芷若旁边的方艳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道袍。
道袍是用上好的细麻制成的,剪裁合体。
穿在她身上,却掩盖不住那成熟妇人特有的风韵。
方艳青就是灭绝师太。
曾经的峨眉派掌门,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师太。
但此刻的她,眉宇间的那股凌厉之气消散了不少。
自从跟了赵沐宸。
她身上的凌厉之气消散了不少。
就像一块寒冰,被烈火慢慢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那种妩媚,不是刻意的。
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眉眼之间,多了一丝柔和。
嘴角边,常常噙着淡淡的笑意。
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从前温柔了许多。
她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保养得极好。
轻轻拍着周芷若的后背。
一下,一下。
温柔而慈爱。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
她的目光越过周芷若的肩膀。
落在赵沐宸身上。
霸道,粗鲁,好色。
却又强得让人窒息。
方艳青见过太多男人。
江湖上的豪杰,武林中的高手,庙堂上的大人物。
但没有一个,像他这样。
连灭元军十大将军,那是何等的威风?
那一战,她可是亲眼看着的。
那天,战场上黄沙漫天。
元军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十大将军,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猛将。
身披重甲,手持长刀。
杀气冲天。
赵沐宸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
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他手里没有兵器。
只用一双拳头。
一拳砸下去,一个元军将领的胸膛就塌了下去。
一脚踢出,另一个元军将领连人带马飞出去三丈远。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元军将领,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合。
甚至连各大义军的首领。
那些个个个桀骜不驯的草莽英雄。
看到赵沐宸的眼神,都得低下头。
那些首领,哪个不是手里攥着几条人命的狠角色?
有的占山为王,有的割据一方。
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可在赵沐宸面前,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艳青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噗通,噗通。
跳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赶紧低下头。
抿了一口茶。
茶水已经凉了。
微苦的茶汤滑入喉咙。
掩饰脸上的那一抹绯红。
那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火烧火燎的。
“冤家……”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骂声,却是软绵绵的。
不带半分恨意。
赵沐宸并没有注意到方艳青的小动作。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双眼睛,生得极大,极亮。
瞳仁漆黑,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目光所到之处,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大厅里坐满了人。
左边是明教的高层。
杨逍、韦一笑、五散人。
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主。
杨逍坐在那里,一身白衣,面如冠玉。
他摇着一把折扇,神态从容。
但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扫过对面的义军将领,带着几分审视。
韦一笑缩在椅子上。
他生得瘦小,面色苍白。
但那双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道精光。
像是黑夜里的鬼火。
五散人坐在一起。
周颠、彭莹玉、说不得、张中、冷谦。
五个人,五种神态。
周颠歪着脑袋,手里抓着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彭莹玉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说不得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张中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冷廉面无表情,像一块寒冰。
右边是新收编的义军将领。
徐达、常遇春、汤和。
这些人身上杀气腾腾,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徐达生得方脸阔口,浓眉大眼。
他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一双眼睛沉稳有神,不时打量着对面的明教众人。
常遇春则是另一副模样。
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手里抓着半只羊腿,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汤和坐在常遇春旁边。
他生得精瘦,皮肤黝黑。
一双眼睛小而亮,骨碌碌地转着。
看着就是个精明人。
此时。
大家都喝得面红耳赤。
划拳声,叫骂声,大笑声,此起彼伏。
“五魁首啊,六六六!”
“喝!给老子喝!”
“你他娘的耍赖!”
“哈哈哈哈——”
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
赵沐宸端起面前的海碗。
那只海碗是定窑烧制的白瓷,比寻常饭碗大上三倍。
碗里盛满了酒。
“咣当”一声。
砸在桌子上。
酒水四溅。
溅出的酒液洒在桌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淌。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有人施展了定身法。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划拳的手停在半空。
张开的嘴忘了合上。
大笑的表情僵在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沐宸身上。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
烛光似乎都暗了一暗。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兄弟们!”
赵沐宸站起身。
高达一米九八的身躯,像是一座铁塔。
他站起身来,烛光在他身后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张桌子。
那阴影将坐在桌边的几个人都罩在里面。
“这一仗,咱们打得爽不爽?!”
声音如雷霆炸响。
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震得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爽!”
众人齐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