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残红铺满官道。
那红色浓稠得化不开,像是有人拿刷子蘸着朱砂,一道一道,狠狠地抹上去。
官道上黄土飞扬,这会儿也安静下来,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远远看去,像一条淌血的河。
流云使趴在地上,像一只被抽断脊梁的癞皮狗。
他的四肢完全摊开,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贴着地面,脊背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糊在地上。
波斯总教的锦袍早就沾满了黄土和血污,那上面绣着的日月纹章,这会儿也被踩得稀烂,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半边脸肿得发亮,眼缝里挤出一丝恶毒的光。
那肿起来的半边脸,皮肉撑得紧绷绷的,泛着油光,像发面馒头被蒸过了头,红得发亮,亮得透明,能看见底下紫黑色的淤血。
嘴唇裂开了,血珠子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黄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但他的眼睛还在动。
那只没有被肿眼皮完全糊住的眼睛,眼珠子费力地转动着,从眼皮缝隙里,挤出一点光来。
那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辣,歹毒,恨不得把站在他面前的人千刀万剐。
“咳咳……”
他剧烈咳嗽,又喷出一口带牙的血沫子。
咳嗽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跟着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身子弓起来,又摔下去,弓起来,又摔下去。
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带着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喉咙发痒。
那一口血沫子喷出来,落在面前的黄土上。
血沫子里混着几颗断牙,白的牙,红的血,触目惊心。
妙风使还陷在土坑里,胸口塌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那个土坑是他自己砸出来的,整个人呈大字型嵌在坑底,像一摊烂泥被拍进了模子里。
胸口凹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随着他微弱的呼吸,那凹下去的地方一鼓一瘪,鼓起来的时候能看见骨头茬子戳着皮肉,瘪下去的时候又像被人掏空了内脏。
但他那双死鱼眼,依旧死死盯着赵沐宸。
眼珠子一动不动,瞪得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却没有完全失去焦距。
他就那样瞪着,瞪着那个站在坑边的男人。
还有那个站在赵沐宸身侧,即使一身黑衣也难掩曼妙曲线的阿伊莎。
阿伊莎的黑衣是紧身的,贴着她起伏的身段,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腰细得像一手能握住,胯骨却又圆润饱满,两相一衬,那曲线便像山峦起伏,看得人挪不开眼。
“赵……赵沐宸!”
流云使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嗓子眼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咯吱咯吱的,每个音节都像是被磨碎了才吐出来。
那声音里满是恨意,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刻骨铭心。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手肘一软,又重重摔在尘土里。
手肘撑地的瞬间,手臂颤抖得像风中的枯枝,骨头像是已经碎了,根本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刚一抬起来,就塌了下去,脸再一次砸进土里,灌了满嘴的泥。
“你毁了圣火令,还要带走辉月……”
他把嘴里的泥吐出来,混着血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稠的恨意和怨毒。
“总教不会放过你的!”
妙风使在坑里接了话,声音阴测测的,像来自地狱的诅咒。
他的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但因为周围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那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波动,像是已经死了一半的人在交代遗言,又像是厉鬼在索命之前的宣告。
阴森森的,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十二宝树王……已经在路上了。”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喘气的时候胸腔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骨头摩擦骨头的声响。
“那是神一样的存在,也是你能抗衡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那双死鱼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狂热,是崇拜,也是恶毒的期待。
“他们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鹰!”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配上他塌陷的胸口和惨白的脸色,说不出的瘆人。
听到“十二宝树王”这几个字。
阿伊莎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颤抖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在波斯总教长大,太清楚那十二个人的恐怖。
那是绝对的权威,也是绝对的实力。
十二个宝树王,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修炼的功法各不相同,有的刚猛霸道,有的阴柔诡异,有的擅长用毒,有的精通迷魂。
他们十二个人加起来,就是一尊活着的魔神,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就算是她,在宝树王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不,连蝼蚁都算不上。
蝼蚁至少还能偷偷溜走,她却是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那一截衣角被她攥在手里,揉过来揉过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白得能看见皮下的青筋。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慌乱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很快就占据了整个眼眸。
她看向赵沐宸。
这个刚刚用绝对力量征服她的男人。
他能挡得住吗?
挡得住十二宝树王?
挡得住那个她从小听到大,光是名字就能让她做噩梦的存在?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沐宸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去看,就能感觉到那股从身侧传来的寒意。
那是恐惧,是战栗,是一个人面对无法匹敌的强敌时的本能反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有些发抖的阿伊莎。
那一眼,淡淡的,像是随意一瞥。
但他看见了阿伊莎眼里的慌乱,看见了她攥紧衣角的手,看见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那笑容,带着三分轻蔑,三分狂妄,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十二宝树王?”
他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像是在念一个笑话。
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抬起脚,踩在流云使完好的那半边脸上。
那脚踩下去的时候,不紧不慢,像是踩一只挡路的蚂蚁。
先是鞋底贴上脸颊,然后慢慢用力,慢慢往下压。
稍微用力碾了碾。
脚底带着脸颊骨,在皮肉底下滚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咯吱。
咯吱咯吱。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官道上,听得清清楚楚。
“啊——”
流云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鸡,又像是被一刀捅进心窝的猪,嚎得撕心裂肺,嚎得惨绝人寰。
他的四肢在地上乱刨,手指抠进土里,指甲翻了,脚蹬着地,鞋都蹬掉了。
但赵沐宸的脚像一座山,稳稳压在他脸上,纹丝不动。
脸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彻底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折断一根枯枝。
流云使的半边脸彻底塌了下去,原本肿得发亮的脸颊,这会儿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坨肉。
“回去告诉那什么狗屁树王。”
赵沐宸弯下腰,盯着流云使恐惧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恶毒早就没了,只剩下恐惧,纯粹的恐惧,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瞳孔放大,眼珠子乱转,想躲开赵沐宸的视线,却又躲不开。
赵沐宸的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他眼睛里。
“老子在濠州等着。”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一字一顿,像是钉钉子。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来一双,老子凑一对。”
“正愁这濠州城的城墙不够高,缺几个人头挂在上面当摆设。”
说完,他直起身。
直起身的时候,脚还顺便在流云使脸上蹭了蹭,把鞋底沾上的血蹭在他脸上。
动作随意,自然,像是在蹭鞋底的泥。
他伸出大手。
那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
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剑握缰绳磨出来的,摸上去硬邦邦的,像砂纸。
直接盖在了阿伊莎的头顶。
那手盖下去的时候,阿伊莎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那手没有停,稳稳地落下来,盖在她头顶。
掌心贴着发丝,温度从头顶传下来。
轻轻揉了揉。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野猫。
揉的时候,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头皮,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怕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是闷雷滚过天际,又像是暖风吹过山谷。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落在心坎上,压得那些恐惧和慌乱动弹不得。
“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既然跟了我,就是我赵沐宸的人。”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灭他满门。”
最后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那股子杀气,却从那云淡风轻里透出来,冷飕飕的,让人后背发凉。
阿伊莎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头顶传来的温度,顺着天灵盖一直流进心里。
那股暖意从头皮渗进去,穿过头骨,穿过脑子,一直往下淌,淌过喉咙,淌过胸口,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
暖洋洋的。
像三九天突然坐在了火炉边,又像是冰天雪地里被人裹上了一件大氅。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在总教,只有冰冷的命令,和残酷的训练。
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人摸过她的头。
那些宝树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器物,一件工具,一件可以随意使用的武器。
他们给她吃,给她穿,教她武功,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好地为他们卖命。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着,说“怕什么,有我顶着”。
这是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她看着赵沐宸那张狂傲的侧脸。
夕阳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光。
那侧脸的线条刚硬,轮廓分明,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眉毛浓黑,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着,嘴角还残留着那抹不屑的笑。
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咚咚咚地跳起来,跳得又急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种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像是被那头顶的温度一点点融化,化成一滩水,从身上流走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顺从地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头上作乱。
那手还在揉,揉乱了她的头发,揉得她发丝一缕一缕地翘起来。
她没有躲。
甚至,还微微眯起了眼睛。
睫毛垂下来,盖住眼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像一只被撸顺毛的波斯猫。
喉咙里差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赵沐宸收回手,翻身上马。
那手离开头顶的时候,阿伊莎竟然觉得有点失落。
像是少了什么。
她看着那只手收回去,看着那只手抓住缰绳,看着那个男人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
动作潇洒至极。
那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像是做过一万遍,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大黑马扬了扬头,打了个响鼻。
“阿伊莎,上马!”
赵沐宸回头,朝她伸出手。
那手伸在半空,手心向上,等着她。
阿伊莎足尖一点,身形如燕,稳稳落在赵沐宸身后。
她轻功极好,落下去的时候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马背上,马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紧致的娇躯,贴上了赵沐宸宽阔的后背。
一贴上去,就能感觉到那后背的宽厚,肌肉结实,线条分明,像一堵墙。
隔着衣服,能感受到那肌肉的纹理,还有那温热的体温。
双手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环住了赵沐宸的腰。
环上去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
那腰不粗不细,劲瘦有力,隔着衣服能摸到腹肌的轮廓。
她的手臂环上去,手指交叉,扣在他小腹前。
赵沐宸只觉得背后两团柔软紧紧贴着。
那两团柔软压在背上,随着马的走动,一颤一颤的。
弹性惊人。
像两团刚出笼的发糕,又软又弹,还带着温热。
“驾!”
他一夹马腹。
大黑马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在空中虚蹬了几下,然后猛地蹿了出去,绝尘而去。
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溜黄土。
那黄土在后面打着旋儿,久久不散。
杨逍和韦一笑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好笑。
杨逍挑了挑眉,韦一笑咧了咧嘴。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教主这桃花运,也是没谁了。
出去打一架,也能捡个女人回来。
还是个异域美人。
这运气,不服不行。
“把这两个废物绑了,带回去!”
杨逍一挥手,身后的教众一拥而上。
那些教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会儿得了令,像一群饿狼扑上去。
有人拿绳子,有人拿布条,七手八脚地把流云使和妙风使绑了起来。
流云使被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疼得直哼哼,半边脸塌着,嘴里呜呜咽咽,不知道在说什么。
妙风使被从坑里捞出来,胸口那个凹下去的坑看得人直抽凉气,有几个教众别过脸去不敢看。
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流云使和妙风使跟在后面。
两人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暮色深处。
……
濠州城,总坛门口。
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两盏大红灯笼,一人多高,挂在门楼两侧。
灯笼上写着“明”字,黑字红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灯光把门口的石狮子照得通红。
那石狮子蹲在门两边,张着嘴,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被红灯笼一照,像是活了过来,眼睛像是要滴血。
周芷若站在台阶上,手里绞着手帕。
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裙,站在灯笼底下,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条上好的苏绣手帕,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那手帕是苏杭来的贡品,软烟罗的料子,绣着并蒂莲,是她最喜欢的一条。
这会儿被她攥在手里,揉过来,绞过去,指头绕着,手帕拧成麻花,又拧成绳,上面的并蒂莲都变形了,看不出本来模样。
快要变成一团麻绳了。
方艳青站在她身旁,怀里抱着倚天剑。
她一身白衣,站在夜色里,像一尊冰雕。
面若冰霜。
那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霜来,眉毛眼睛都带着寒气。
那股子寒气,隔着三丈远都能冻死人。
“师父……”
周芷若咬着嘴唇,眼睛盯着街道尽头。
那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又咬得充血,红一道白一道的。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角,盯着那片黑漆漆的夜色,盯着那些可能出现的影子。
“你说,他会不会……”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又带个女人回来?
会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会不会……不要她们了?
“闭嘴。”
方艳青冷冷打断了她。
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挖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尤其是姓赵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比周芷若还要急切。
那眼睛时不时往那个方向瞟一眼,瞟一眼,再瞟一眼。
每一次瞟过去的时候,眼底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后迅速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那瞟的频率,出卖了她。
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哒。哒。哒。
一下一下,敲在心坎上。
两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去。
只见夜色中,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那马浑身漆黑,油光水滑,在夜色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马背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挺拔,腰杆笔直,坐在马上像一杆枪。
赵沐宸一脸春风得意。
那脸上带着笑,眉毛眼睛都带着喜气,像是捡到了宝。
可是,当她们看清赵沐宸身后的人时。
两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比锅底还要黑。
比这夜色还要黑。
那一身黑衣,紧紧包裹着身体。
黑衣是紧身的,贴着肉,勾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凹凸有致,火辣至极。
胸前鼓鼓囊囊的,撑得衣服都要裂开,腰却细得像柳枝,胯骨又圆润饱满,两相一衬,那身段便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头波浪般的长发,随风飞舞。
那头发又长又密,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随着马的奔驰,在夜风里飘荡,像一面黑色的旗。
双手还死死抱着赵沐宸的腰。
那双手从后面环过来,扣在赵沐宸小腹前,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
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胸贴着背,腿贴着腿,没有一丝缝隙。
又是一个女人!
还是个异域女人!
那眉眼,那轮廓,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高鼻深目,眼窝凹进去,睫毛又长又翘,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周芷若的手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
那指甲本来就长,这会儿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子,又变成红印子。
手帕终于不堪重负,“嘶啦”一声裂开了。
那条上好的苏绣手帕,从中间裂成两半,像两只蝴蝶,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我就知道!”
她眼圈一红,满肚子的委屈。
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转过来转过去,就是不肯掉下来。
嘴唇瘪着,鼻子酸着,胸口堵着。
现在出去打个架,也能捡个女人回来?
他是收破烂的吗?
见一个收一个?
见一个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