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艳青的手也握紧了剑柄。
那手握着倚天剑的剑柄,指节发白,白得能看见骨头。
剑柄被她握得咯吱咯吱响。
“不要脸。”
她低声骂了一句。
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但那股子寒意,却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是骂赵沐宸,还是骂那个女人。
或者是骂自己。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酸?
像是喝了一缸陈年老醋。
那酸味从胃里往上涌,涌到喉咙口,涌到鼻子里,酸得她直皱眉。
赵沐宸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一拉缰绳,大黑马前蹄扬起,稳稳停在台阶下。
然后他腿一抬,从马背上跳下来,动作潇洒利落。
顺手把阿伊莎也扶了下来。
他伸出手,托着阿伊莎的胳膊,把她从马背上扶下来。
动作那叫一个自然流畅。
像是做过无数遍。
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哟,都在这儿迎我呢?”
他大步走上台阶,笑嘻嘻地看着两个脸色难看的女人。
那笑容阳光灿烂,像是没看见两人的脸色。
丝毫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眼睛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芷若,你看你,手帕都坏了。”
他伸手去拉周芷若的手。
那手伸出去,想去抓她的手。
周芷若身子一扭,躲开了。
她一侧身,躲过那只手,往后退了半步。
“别碰我。”
她别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眼泪转啊转,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一颗。
啪嗒,落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瓣。
她赶紧抬手擦了,不想让他看见。
“你身上有味儿。”
“什么味儿?”
赵沐宸抬起袖子闻了闻。
他把袖子凑到鼻子前,左闻闻,右闻闻,没闻出什么味来。
“狐狸精的味儿!”
周芷若狠狠瞪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的阿伊莎。
那一眼瞪过去,满是敌意。
阿伊莎摘下了面纱。
她伸出手,慢慢揭开脸上的面纱。
面纱是黑色的,薄纱,遮住下半边脸。
揭开的瞬间,露出一张绝美的异域脸庞。
那脸型完美,线条流畅,皮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鼻梁高挺,像山峰一样挺拔,直直地立在脸中央。
眼窝深邃,像是能装下两汪清泉。
淡紫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眼睛是淡紫色的,像两粒紫葡萄,又像两块紫水晶,在红灯笼的光里闪着迷离的光。
她大大方方地回视着周芷若。
目光里没有丝毫退缩。
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
“我不是狐狸。”
阿伊莎开口,语气平静。
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波澜,没有起伏。
“我是阿伊莎。”
“我比你强。”
说完挺了一下胸口。
最后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但那股子自信,那股子骄傲,清清楚楚。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容反驳。
这话说得,直白,嚣张。
简直就是往火上浇油。
周芷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胸口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是要炸开。
脸涨得通红,从脸红到脖子根。
“你!”
她呛啷一声拔出了长剑。
那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龙吟。
剑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映着她气得发抖的脸。
“想打架?”
阿伊莎也摆出了架势。
她双手结印,十根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结成一个个复杂的印法。
随着她的手印,周围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那股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打开了一扇冰窖的门。
冷飕飕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眼看火药桶就要炸了。
赵沐宸赶紧横在两人中间。
他一跨步,站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挡着周芷若,一只手挡着阿伊莎。
“哎哎哎,别别别。”
他陪着笑脸,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那笑容,那语气,活像一个和稀泥的和事佬。
但两个女人谁也没给他好脸色。
周芷若瞪着他,眼里满是委屈和怒火。
阿伊莎也看着他,眼里满是平静和执着。
杨逍和韦一笑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热闹,可不好凑。
离远点,安全。
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灯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但那股子火药味,却比三伏天还要热。
赵沐宸站在两个女人中间,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无奈。
他知道。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善了。
“行了行了!”
他一把按住周芷若的剑,那剑身冰凉,贴着他的掌心,剑刃离他的皮肉只有一线之隔。
又回头瞪了阿伊莎一眼,那一眼瞪过去,带着三分警告七分无奈,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都是一家人,打什么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讲道理。
一家人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一家人?”
方艳青冷笑一声,那笑声从鼻腔里喷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赵大教主,你这一家子,人丁够兴旺的啊。”
她这话里带刺,扎得人生疼。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细细的,尖尖的,往赵沐宸身上扎。
兴旺两个字,拖得长长的,说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周芷若,又瞥了一眼阿伊莎,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赵沐宸脸上。
那眼神明明白白:你倒是会享齐人之福。
赵沐宸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凑到方艳青跟前。
那笑容憨厚得很,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完全看不出来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明教教主。
他往前凑,脸都快贴到方艳青脸上了。
“艳青师妹,这话说的。”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方艳青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人多力量大嘛。”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再说了,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多生几个孩子怎么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真的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那是为国做贡献!”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他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
这理由找的,清新脱俗。
方艳青被他气笑了。
她本来板着脸,冷得像块冰,这会儿却憋不住了。
嘴角先是一抽,然后往上翘,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笑容昙花一现,很快就收住了,又换回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想骂他两句,却又看着他那张脸,怎么也张不开嘴。
那张脸就在眼前,眉眼带笑,痞里痞气的,偏偏又让人觉得可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还是咽了回去。
最后只能狠狠踩了他一脚。
那一脚踩下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鞋底踩在赵沐宸脚背上,碾过来,碾过去。
“滚!”
这一个字,说得又脆又响。
赵沐宸呲牙咧嘴,却也没躲。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
他知道,这气要是出发来,晚上就好办了。
女人嘛,生气的时候你让她把气出了,后面什么都好说。
要是憋着,那才是麻烦。
他转过身,一把揽住周芷若的肩膀。
那手臂伸过去,揽住她瘦削的肩头,往自己怀里带。
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把她搂进怀里。
周芷若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一条不肯就范的鱼。
小手握成拳头,往他胸口捶。
一下,两下,三下。
拳头落在他胸口,砰砰响。
但那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放开我!”
她嘴里喊着,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威慑力。
“谁让你抱了!”
赵沐宸没放。
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好了,我的好芷若。”
他把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话。
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哄小孩的语气。
“今晚我陪你。”
“好好补偿你,行不行?”
他在周芷若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耳朵上。
那热气从耳朵眼儿里钻进去,顺着耳道往里跑,一直跑到脑子里,跑到心里。
周芷若身子一软,哪里还有力气挣扎。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从脸颊红到脖子根,从脖子根红到耳后根。
耳朵尖都红了,红得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谁……谁稀罕。”
声音细如蚊呐。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但那股子娇羞,那股子欢喜,却清清楚楚。
赵沐宸哈哈大笑,左拥右抱,大步走进总坛。
他左边揽着周芷若,右边揽着方艳青,虽然方艳青还在挣,但也没挣开。
三个人一起往里走,身后是一串笑声。
阿伊莎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背影宽厚,挺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她跟着往里走,脚步轻快。
……
夜深了。
濠州城的帅府大厅,灯火通明。
大厅里点了上百根蜡烛,插在铜制的烛台上,一排排,一列列。
烛火跳跃着,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墙上挂着的那些刀枪剑戟,在烛光里闪着寒光。
地上铺着青砖,被烛光一照,泛着油亮的光。
酒香肉香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酒是陈年的女儿红,打开泥封,那香味就飘出来,醇厚绵长,能飘出二里地。
肉是整只的烤羊,架在炭火上翻来覆去地烤,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起一股青烟。
还有烧鸡,烤鸭,红烧肉,清蒸鱼,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是一场庆功宴。
也是一场立威宴。
赵沐宸坐在主位上。
那把椅子铺着虎皮,显得威风凛凛。
虎皮是整张的,老虎的头还保留着,张着大嘴,露出尖尖的獠牙,就搭在椅子扶手边上。
他坐在虎皮上,往那儿一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霸气。
周芷若坐在他左边,低着头给他剥葡萄。
她低垂着眼睑,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片阴影。
手指纤细白皙,捏着紫红的葡萄,轻轻剥开皮,露出碧绿的果肉。
然后捏着果肉,递到赵沐宸嘴边。
动作轻柔,温顺。
方艳青坐在右边,冷着脸自顾自地喝酒。
她端起酒碗,一仰头,喝干一碗。
又端起酒碗,一仰头,再喝干一碗。
酒碗在她手里,像是喝水用的杯子。
那张脸冷着,眼睛却时不时往赵沐宸那边瞟一眼。
阿伊莎则站在他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双手自然下垂,随时可以出手。
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在场下众人身上扫过。
那目光锐利,像鹰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台下,坐满了人。
明教的高层,杨逍,范遥,韦一笑。
杨逍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手里摇着折扇,面带微笑,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
范遥坐在他旁边,脸上那道剑疤在烛光里格外显眼,他端着酒碗,大口大口地喝。
韦一笑坐在对面,身形瘦小,缩在椅子里,像一只打盹的蝙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时不时在场中扫过。
五行旗的旗主。
锐金旗的旗主是个大汉,虎背熊腰,往那儿一坐像一座山。
巨木旗的旗主是个精瘦的汉子,手指又长又细,像是能掐断任何人的脖子。
洪水旗的旗主是个中年文士,手里拿着把扇子,摇来摇去。
烈火旗的旗主满脸络腮胡子,眼睛瞪得铜铃大。
厚土旗的旗主是个矮胖的汉子,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还有各路义军的首领。
有郭子兴的人,有张士诚的人,有方国珍的人,还有刘福通派来的代表。
大大小小,坐了二十几号人。
其中,有一个长着鞋拔子脸的汉子,格外引人注目。
那脸型上宽下窄,中间长,活像一只倒过来的鞋拔子。
额头宽大,下巴尖细,颧骨突出,两颊往里收。
他坐在下首的位置,看似憨厚,眼神却极其锐利。
那眼睛不大,单眼皮,眼珠子却黑得发亮。
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算计什么。
时不时偷偷打量上面的赵沐宸。
看一眼,收回目光。
再看一眼,再收回目光。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那是朱元璋。
现在的他,还只是郭子兴手下的一个亲兵九夫长。
虽然有些名气,但在赵沐宸这个连斩十大将军的杀神面前。
他显得格外低调。
甚至有些拘谨。
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
面前的酒碗没怎么动,面前的菜也没怎么动。
眼睛一直盯着桌子,像是在研究木头的纹理。
但那耳朵,竖得直直的,听着上面的一举一动。
赵沐宸端起酒碗,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那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把每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最后,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那目光落下去的时候,朱元璋只觉得身上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元璋啊。”
他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正在啃猪蹄的朱元璋手一抖。
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朱元璋的手猛地一抖,猪蹄差点掉在桌子上。
他赶紧一抓,把猪蹄捞了回来。
但手上已经沾满了油,黏糊糊的。
“属……属下在!”
朱元璋赶紧站起来,擦了擦嘴上的油。
他抓起桌上的抹布,胡乱在嘴上抹了两下,抹得满嘴都是油光。
然后弯下腰,拱手行礼。
弯腰的时候,腰弯得很低,头低得快碰到膝盖了。
姿态放得很低。
“教主有何吩咐?”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
赵沐宸晃着手里的酒碗,酒液在碗里打转。
那酒碗是青花瓷的,碗壁薄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酒液在晃动。
酒液打着旋儿,一圈一圈,慢慢悠悠。
“听说你在濠州这一带,混得不错?”
他问得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招兵买马,聚了不少兄弟?”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碗筷碰撞的声音,这会儿全停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这边。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烛火在跳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像是凝固了。
朱元璋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冷汗从后背冒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先是一滴,然后是一串,很快就湿透了里衣。
凉飕飕的,贴在背上。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怎么琢磨着像是在敲打?
难道教主觉得自己拥兵自重?
有了异心?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各种可能。
额头上的汗也冒出来了,细细密密的一层。
“教主明鉴!”
朱元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一跪,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属下那点人马,都是为了抗元大业!”
他抬起头,一脸诚恳,眼睛睁得大大的。
“对教主,那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说着,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属下的命都是教主给的!”
说完,头磕在地上,邦邦响。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在青砖上,每一下都实实在在。
这一跪,干净利落。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赵沐宸笑了。
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那笑容挂在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起来。
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幽光。
“起来起来,这是干什么?”
他挥挥手,一股柔和的内力托起朱元璋。
那内力从掌心发出,像一阵风,又像一只手,托住朱元璋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朱元璋只觉得膝盖下一股大力传来,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力量带了起来。
心中更是惊骇。
这内力,深不可测!
他站直了身子,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咱们是兄弟,不兴这一套。”
赵沐宸又笑了,这回笑容里多了些亲切。
“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却像是两把刀子,直刺朱元璋心底。
那眼神锐利,锋利,像是能穿透皮肉,看见里面的骨头。
“听说你手底下,有几个能人?”
他把酒碗放下,手指敲着桌子。
“叫什么……徐达?”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盯着朱元璋。
“常遇春?”
又念出一个。
“还有那个汤和?”
每念出一个名字,朱元璋的心就哆嗦一下。
那名字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徐达,常遇春,汤和。
这几个人,现在确实跟着他。
但都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徐达就是个种地的,常遇春是个打猎的,汤和是他同村的老乡。
有的甚至才刚投奔过来没几天。
教主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连名字都叫得这么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教主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
还是说……教主能掐会算?
他看着赵沐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后背的汗流得更凶了。
朱元璋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麻意从头皮开始,一直往下蔓延,蔓延到脸上,蔓延到脖子上,蔓延到全身。
这个赵沐宸,太可怕了。
在他面前,自己好像被扒光了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就像个透明人,站在光天化日之下。
“是有这么几个人……”
朱元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
“都是些乡野村夫,有一把子力气。”
他陪着笑脸,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一个字。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连连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哎,不能这么说。”
赵沐宸放下酒碗,身体前倾。
他往前一探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倾。
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像是有一座山,正朝朱元璋压过来。
“英雄不问出处。”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看这几个人,名字取得好。”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个一个数。
“徐达,豁达大度。”
他弯下第一根手指。
“常遇春,常遇暖春。”
弯下第二根。
“都是大将之才啊。”
弯下第三根。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点评今天的天气。
听在朱元璋耳朵里,却像是惊雷。
那惊雷在耳边炸响,轰隆隆的,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大将之才?
教主这么看好这几个人?
他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把他们叫来。”
赵沐宸敲了敲桌子。
那手指敲在桌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我要见见。”
“就在这宴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