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巨眼缓缓睁开,眼瞳中的时间漩涡缓缓旋转,如同一片被压缩的星河。子钥悬浮在漩涡中心,银白的钥匙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泽,柄部的鼠形图案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林荒站在星光长桥上,距离巨眼尚有百丈之遥。他没有贸然上前,经历过太多陷阱与考验,让他养成了在任何“馈赠”面前都保持警惕的习惯。
他先是观察四周。星空依旧,星辰缓缓流转,脚下长桥稳固。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越是正常,越让人不安。
“洞虚之眼”开启,林荒看向子钥。在特殊的视野下,他能看到钥匙周围缠绕着无数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银色丝线。这些丝线连接着巨眼瞳孔的各个方向,如同蜘蛛网,将子钥牢牢固定在漩涡中心。
“果然有禁制。”林荒心中了然。
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脚步落下的瞬间,巨眼的瞳孔中,时间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林荒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拉入那个漩涡之中!
这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针对“存在”本身的牵引——时间在试图将他“拉回”某个时刻,或者“推向”某个未来。
林荒立刻稳住身形,混沌道果全力运转,六枚法则印记同时亮起,在周身形成一层混沌护罩,抵挡时间之力的侵蚀。同时,他左手取出辰钥,右手取出卯钥,两把钥匙同时散发出青铜与银白色的光芒,与巨眼散发的时间法则产生共鸣。
共鸣产生的波动,暂时抵消了那股吸力。
林荒得以继续前进。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随着距离巨眼越来越近,时间漩涡的影响也越来越强。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时间”开始变得紊乱——左手皮肤出现皱纹,仿佛衰老了十年,右手皮肤却变得如婴儿般光滑,仿佛时光倒流;左眼的视线变得模糊,右眼却能看到更加细微的能量流动。
这是时间法则在“切割”他的存在,试图将他分成不同时间段的碎片。
林荒咬牙坚持,将混沌之力均匀分布在全身,同时以辰钥的时空法则为“锚”,稳固自己的时间线。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终于,他来到了巨眼前方,距离子钥仅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却仿佛天堑。
那些缠绕子钥的银色丝线,此刻清晰可见。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时间法则凝聚而成,每一根都代表着一种“时间可能”——如果林荒强行触碰子钥,可能会触发其中任何一种:瞬间衰老、退回婴儿、时间停滞、甚至直接从这个时间线上被抹除。
这不仅仅是禁制,更是一个“时间选择”的谜题。
必须找到正确的时间线,才能安全取得子钥。
林荒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辰钥和卯钥中。两把钥匙都蕴含着时间法则,虽然不如子钥精纯,但同源同根,或许能指引方向。
辰钥传递出“稳定”、“秩序”的感觉,卯钥则传递出“生机”、“萌发”的意蕴。而前方的子钥,给人的感觉是……“开端”、“根源”。
“子时为一日之始,万物萌动之初。”林荒若有所思,“所以,正确的时间线,应该是‘开始’。”
但“开始”是什么?是他拿到子钥的那一刻?还是别的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些银色丝线。在“洞虚之眼”的辅助下,他注意到,其中有一根丝线的颜色格外深邃,几乎是纯黑色,与其他银白丝线形成鲜明对比。这根黑色丝线连接着子钥的柄部,另一端则没入巨眼瞳孔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黑色……永黯的颜色?”林荒心中一凛。
难道子钥已经被永黯污染?还是说,这根黑色丝线代表着“错误”的时间线?
他犹豫了。贸然选择,风险太大。
就在此时,怀中的金色沙漏突然微微震动。
林荒取出沙漏。沙漏中的金色沙粒正在缓缓流淌,但流淌的速度……与周围的时间流速不一致。它似乎遵循着另一种时间规则。
更奇特的是,沙漏的光芒,与那根黑色丝线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沙漏……难道与永黯有关?”林荒皱眉。
但金色沙粒散发出的气息纯净而温和,与永黯的阴冷腐蚀截然不同。或许,这不是永黯的力量,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与时间相关的东西?
林荒决定赌一把。
他一手握住金色沙漏,一手握住辰钥,将两股力量同时注入卯钥之中。卯钥作为“中转”,将辰钥的时空法则与沙漏的神秘时间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奇特的、金青铜三色交织的光芒,射向那根黑色丝线。
光芒触及黑色丝线的瞬间,异变发生!
黑色丝线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从黑色褪回银白,并且开始沿着丝线向巨眼瞳孔深处蔓延!仿佛某种封印正在被解除。
与此同时,子钥周围的银色丝线开始一根根断裂、消散。最终,只剩下那根被“净化”的银白丝线,依旧连接着子钥。
现在,子钥可以取下了。
但林荒依旧没有动。他盯着那根银白丝线,它能解除其他丝线,本身就说明它是最核心的“锁”。这根丝线连接着巨眼深处,如果贸然扯断,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试探性地伸手,虚握子钥,然后轻轻一拉。
子钥微微晃动,但并没有脱离。那根银白丝线如同最坚韧的琴弦,牢牢固定着它。
必须斩断丝线。
林荒取出碎墟剑。剑身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流转,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剑尖。
这一剑,必须精准地斩断丝线,且不能触碰到子钥,也不能引发时间反噬。
很难。
但林荒没有选择。
他调整呼吸,混沌道果缓缓旋转,所有力量都凝聚在剑尖一点。辰钥和卯钥漂浮在身侧,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稳定着周围的时间。
终于,他出剑了。
剑光如丝,细到几乎看不见。它没有斩向丝线,而是……顺着丝线“滑”了下去!
这不是斩断,而是“渗透”。
混沌之力顺着丝线流淌,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从内部瓦解丝线的结构。这是林荒从“磐”之传承中领悟的技巧——以混沌演化万法,从本质上理解并破解。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息。
当混沌之力渗透到丝线末端时,整根丝线突然变得透明,随后如烟尘般消散。
子钥失去了束缚,缓缓飘落。
林荒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古寒冰。但紧接着,一股浩瀚而纯净的时间洪流从钥匙中涌入他的体内!这不是攻击,而是……传承!
子钥作为九钥之首,蕴含着最完整、最本源的时间法则信息!无数关于时间的奥秘在林荒脑海中炸开:时间的本质、时间的流向、时间的分支、时间的悖论……
信息量太大,林荒只觉得头昏脑胀,险些晕厥。他急忙盘膝坐下,混沌道果疯狂运转,竭力消化这些信息。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时间法则太过玄奥,即便有“磐”之右臂骨本源和混沌道果的加持,林荒也只能理解其中万一。大部分信息如同流水般从他意识中流过,只留下淡淡的痕迹,需要日后慢慢参悟。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荒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能看穿时间的迷雾;气息更加内敛,仿佛与周围的时间融为一体。
他摊开手掌,子钥静静躺在掌心,银白的光芒已经内敛,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浩瀚的力量。
“这就是……时间的重量。”林荒低声自语。
他收起子钥,看向前方的巨眼。巨眼依旧睁开,但瞳孔中的时间漩涡已经停止了旋转。整个“沙海之眼”的空间,时间流速开始变得稳定。
林荒知道,他该离开了。
但怎么离开?
来时是通过银色纹路传送,现在纹路已经消失。这里是无垠星空,没有明显的出口。
他尝试着以子钥为媒介,感应外界。钥匙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个方向——星光长桥的尽头,巨眼后方。
林荒起身,走过巨眼,来到长桥的另一端。
这里,星空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外界的景象——是沙漠,月夜。
“出口。”林荒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漩涡。
天旋地转。
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沙地时,林荒回到了“沙海之眼”的盆地中心。
夜色正浓,圆月高悬。银色纹路已经彻底黯淡,月影蛇灵的虚影也消失无踪。盆地内,那些流沙漩涡依旧在旋转,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而在盆地边缘,几方人马依旧在对峙。
时之砂的“毒蝎”米娅和她的手下,星穹学院的三人,还有……新来的两批人!
一批是三个身穿金边白袍、胸口绣着太阳图案的男女,气息神圣而炽热;另一批是四个穿着兽皮、脸上涂着油彩的蛮族战士,气息狂野而彪悍。
五方势力,将盆地中心团团围住。
当林荒突然从虚空中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出来了!”米娅眼中闪过狂喜与杀意,“小子,把子钥交出来!饶你不死!”
星穹学院的高瘦老者则皱眉道:“年轻人,子钥事关重大,不可落入时之砂这等邪魔外道手中。不如交给我们星穹学院保管,我们可护你周全。”
金边白袍的为首者是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他沉声道:“我乃‘曜日神殿’护法,奉殿主之命,前来取回属于神殿的圣物。年轻人,将钥匙交予我,神殿必有重谢。”
蛮族战士中,一个脸上有三道疤痕的光头壮汉咧嘴笑道:“叽叽歪歪那么多干嘛!小子,把钥匙给老子,老子保你活着离开这片沙漠!不然……嘿嘿。”
林荒环视四周,面色平静。
五方势力,至少二十名道宫境以上的高手,其中不乏道宫境中期甚至后期。而他,孤身一人。
绝境。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想要子钥?”林荒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开,“那就……自己来拿。”
“狂妄!”米娅厉喝,“给我上!杀了他!夺钥匙!”
时之砂的七名道宫境同时出手,七道攻击从不同方向袭向林荒!
与此同时,曜日神殿的三人和蛮族四战士也动了,他们并非攻击林荒,而是攻击彼此,试图阻拦对方争夺钥匙。
星穹学院的三人则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退到一旁,似乎在观望。
面对七道攻击,林荒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向前冲!
碎墟剑出鞘,混沌之气与月华剑光交融,化作一道灰白长虹,直刺正前方的一名时之砂道宫境中期!
那人显然没料到林荒会选择硬碰硬,仓促间挥刀格挡。
铛!
刀剑碰撞,碎墟剑上的混沌之力如同怒涛般涌出,瞬间击溃了对方的护体罡气。剑尖刺穿咽喉,鲜血喷涌。
一击毙命!
而林荒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侧移,避开了另外六道攻击的大部分威力,仅左肩被一道阴毒掌风擦过,护体混沌之力震荡,但并未受伤。
“怎么可能?!”米娅瞳孔骤缩。她看得清楚,林荒刚才那一剑的速度、力量、精准度,都远超寻常道宫境初期!甚至不弱于中期!
这小子,隐藏了实力!
林荒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击杀一人后,他身形再变,冲向第二人。
这一次,他左手一扬,辰钥和卯钥同时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青铜与银白光芒。
两把钥匙共鸣,时间法则波动扩散。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时之砂六人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就这一瞬,对林荒足够了。
碎墟剑再次挥出,剑光分化为六道,同时袭向六人!
六人急忙抵挡,但动作慢了半拍,虽然勉强挡住了要害,但个个带伤,其中两人更是被斩断了手臂,惨叫后退。
短短两息,时之砂七人,一死六伤!
全场寂静。
曜日神殿和蛮族战士也停下了交手,震惊地看着林荒。
这战力……太恐怖了!
米娅脸色铁青,她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结阵!‘时砂噬魂阵’!”她尖声叫道。
六名受伤的时之砂成员强忍伤痛,迅速站定方位,米娅则站在阵眼。七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沙漏虚影。
沙漏倒转,黑色沙粒开始流淌。
一股诡异的力量笼罩了林荒。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细小的沙粒摩擦、侵蚀,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幻觉。
这是直接攻击灵魂的阵法!
林荒眼神一凝,正要催动混沌道果抵挡,怀中的金色沙漏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更加剧烈。
林荒心念一动,取出金色沙漏。
沙漏出现的瞬间,空中那个黑色沙漏虚影猛地一颤,仿佛遇到了天敌!黑色沙粒的流淌速度骤然紊乱,阵法出现了破绽!
“这是……时之轮的气息?!”米娅失声惊呼,“不可能!时之轮怎么会在他手里?!”
林荒抓住机会,辰钥和卯钥光芒大盛,配合金色沙漏,三道时间法则的力量交织,反冲黑色沙漏虚影!
轰——!
黑色沙漏虚影炸裂!
时之砂七人同时喷血倒飞,阵法反噬,让他们神魂受创,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力。
米娅重重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时之砂追寻了数百年的“时之轮”,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年轻人手中!
而曜日神殿和蛮族战士,此刻看向林荒的眼神也变了。
尤其是曜日神殿的护法,他死死盯着金色沙漏,眼中闪过贪婪:“果然是‘时之轮’的碎片!年轻人,将它交给我,我以曜日神殿的名义,保你安全离开!”
蛮族光头壮汉也舔了舔嘴唇:“好东西啊……小子,把它给我,我蛮族部落认你这个朋友!”
林荒收起金色沙漏,冷冷扫视众人:“想要?那就用命来换。”
“找死!”曜日护法怒了,他身形一动,如同烈日横空,一掌拍向林荒。掌风中蕴含着炽热的光明法则,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
蛮族光头壮汉也咆哮着冲上,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斩向林荒侧翼。
两人同时出手,都是道宫境后期的实力!
林荒压力陡增。
但他依旧不惧。
辰钥、卯钥、子钥,三把钥匙同时出现在他身周,呈三角之势悬浮。他双手握剑,混沌道果与“磐”之右臂骨本源同时爆发!
“三钥共鸣,时间——停滞!”
以林荒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时间,骤然……停止了!
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变得极其缓慢。曜日护法的掌风如同蜗牛爬行,蛮族壮汉的巨斧如同定在半空。
而林荒,不受影响!
他一步踏出,碎墟剑刺向曜日护法的咽喉。
曜日护法眼中闪过惊骇,他拼命想要移动,但身体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得令人绝望。
剑尖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刺中的瞬间,曜日护法胸口一枚太阳形状的护符突然炸裂,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强行冲破了时间停滞的束缚!
他得以偏头,避开了致命一击,但左肩依旧被刺穿,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蛮族壮汉也怒吼一声,身上图腾亮起,狂暴的力量爆发,挣脱了时间束缚,巨斧狠狠斩下!
林荒抽剑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斧刃,但胸前的衣袍被劲风撕裂,留下一道血痕。
时间停滞被破,反噬之力让林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钥共鸣虽然强大,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重,无法持久。
曜日护法和蛮族壮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与杀意。
这个年轻人,太危险了。必须联手除掉!
两人默契地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林荒。
林荒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他收起碎墟剑,双手虚握,辰钥、卯钥、子钥,三把钥匙同时飞入他掌心。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将三把钥匙,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真的插入血肉,而是……融入体内!
以身为钥,以身御时!
轰——!
恐怖的时间洪流从林荒体内爆发!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出现皱纹,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但紧接着,白发转黑,皱纹平复,又恢复了年轻。
衰老与新生,在他身上不断交替。
这是强行融合三钥的代价——时间反噬。
但换来的是……短暂掌控时间法则的权柄!
林荒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两个缓缓旋转的时间漩涡。
“时间……在我手中。”
他抬手,对着曜日护法和蛮族壮汉,虚空一握。
两人周围的时间,开始倒流!
不是简单的迟缓,而是真正的逆流!他们的动作在倒退,伤势在复原,甚至连之前消耗的力量都在恢复。
“这不可能!”曜日护法惊恐大叫,“时间倒流是禁忌!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林荒声音空洞,“我连天都敢逆,何惧区区天谴。”
他手掌猛地握紧。
曜日护法和蛮族壮汉的时间倒流骤然加速!两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从中年退回青年,再退回少年,最后……退回婴儿!
不是真的变成婴儿,而是他们的“存在时间”被强行“拨回”到了婴儿时期。这意味着他们的意识、记忆、力量,全部回到了那个时期。
两个道宫境后期的强者,此刻如同两个真正的婴儿,茫然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时间倒流……这是传说中只有掌控了完整时间法则的“时之君主”才能做到的事情!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做到?!
林荒没有理会那两个“婴儿”,他转身,看向时之砂的米娅,以及星穹学院的三人。
米娅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
星穹学院的高瘦老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林荒深深一礼:“前辈……不,阁下神通广大,我等无意与您为敌。这便离去。”
他毫不犹豫,带着壮汉和蒙面女子,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林荒没有阻拦。
他看向米娅。
米娅吓得跪倒在地:“饶……饶命!我愿奉您为主,为您效劳!时之砂的秘密,我全都告诉您!”
“不必了。”林荒淡淡道,“时之砂的秘密,我自己会去查。”
他抬手,对着米娅,轻轻一点。
米娅的时间开始加速流逝。
她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手变得苍老、干枯,皱纹爬上脸颊,头发花白脱落。短短三息,她就从一个妖艳女子,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最后化作一堆枯骨,随风飘散。
时之砂,全灭。
林荒收起时间法则,三把钥匙从他体内飞出,重新化作实体。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强行融合三钥,操控时间,消耗太大了。他的寿元至少损失了三十年,灵魂也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但值了。
他看向曜日神殿和蛮族战士剩下的几人。
那些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林荒没有杀他们。他需要有人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让那些觊觎子钥和时之轮的人知道——招惹他,是什么下场。
“滚。”
一个字吐出,如释重负。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盆地。
林荒独自一人站在月光下,看着手中的三把钥匙。
子钥已得,加上之前的卯钥、辰钥,九钥已得其三。
剩下的六把,在哪里?
他抬头看向夜空,月光如水。
“磐心”的坐标还在脑海中闪烁。
下一个目标,该去那里了。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休整,需要消化这次战斗的感悟,也需要……找到弥补寿元损失的方法。
他转身,朝着沙漠深处走去。
夜色中,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
而在盆地边缘的沙丘上,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静静地看着林荒离去的方向。
黑影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沙漏。
沙漏中的沙粒,是血红色的。
“三钥合一,时之轮碎片现世……计划,可以加速了。”
黑影低声自语,缓缓沉入沙地,消失无踪。
沙漠,重归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
(第三百七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