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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姐妹重逢·暗流之下汇力量
    西华门的守夜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灯笼纸破了几个洞,光漏出来,在地上投出支离破碎的影子。

    两个御林军靠在门洞里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长矛杵在地上,矛尖随着他们的鼾声轻微颤动。

    统领姓赵,叫赵铁柱——名字土,人可不土。

    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站在门楼上,手按刀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黑暗中的街道。

    脚步声很轻。

    轻得像猫。

    赵铁柱耳朵动了动,手按上刀柄。

    他转头,看向城墙阴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墙头荒草的沙沙声。

    但他知道有人来了。

    “换岗。”

    他朝下面喊了一声。

    两个打瞌睡的御林军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迷迷糊糊往营房走。

    新来的两个接替他们,同样靠在门洞里,同样开始打瞌睡——这是规矩,后半夜的岗,没人真醒着。

    赵铁柱从门楼上下来,走到城墙阴影处。

    “出来吧!”

    他低声说。

    紫凤从阴影中现身。

    她换了身粗布衣裳,像普通民妇,头发用头巾包着,脸上抹了层锅灰,黑不溜秋的。

    但眼睛亮,亮得像寒星。

    “都安排好了?”

    她问。

    “嗯。”

    赵铁柱从怀里掏出块木牌,塞给她,“这是巡夜司的腰牌,西城今晚归我管。

    你从这儿出去,往右拐,过两条街,有个‘张记面摊’。

    摊主是老张头,自己人。他会带你去见该见的人。”

    紫凤接过腰牌,掂了掂。

    “太后那边……没察觉?”

    “暂时没有。”

    赵铁柱摇头,“但慈宁宫今晚戒备格外森严,我的人靠近不了。

    太后和九幽使者密谈后,加了三道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顿了顿,补充:“你出去后,三天内别回来。宫里……可能要出大事。”

    “什么大事?”

    “不知道。”

    赵铁柱眼神凝重,“但御膳房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太后这两天,让御医准备了‘参汤’,用的都是吊命的大补药。

    不是给她自己喝的,是给……女帝准备的。”

    紫凤瞳孔一缩。

    参汤?

    这个时候给女帝大补?

    魂蚀最忌虚不受补,越是虚弱的身体,越不能猛补。

    太后这是……要加速女帝的死亡?

    “我明白了。”

    紫凤把腰牌别在腰间,“谢了。”

    “客气。”

    赵铁柱转身,朝门楼走去,“半柱香后,我会‘发现’腰牌丢失,然后下令全城搜捕。

    你只有半柱香时间,快走。”

    紫凤不再废话,闪身出了西华门。

    门外是条窄街,青石板路,坑坑洼洼。

    两边是民宅,黑灯瞎火,只有远处打更人的灯笼在晃。

    她按照赵铁柱说的,右拐,过两条街。

    果然有个面摊。

    摊子很小,就一辆板车,一口锅,几张破桌子。

    摊主是个驼背老头,正在昏黄的油灯下擀面,动作慢吞吞的,像随时会睡着。

    紫凤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一碗阳春面。”

    她说。

    老头头也不抬:“阳春面没了,只有臊子面。”

    “臊子面也行,多加辣。”

    “辣子刚用完,明天才有。”

    暗号对上了。

    老头放下擀面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跟我来。”

    他推着板车,慢悠悠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紫凤跟在后面,手按在腰后的软剑上——虽然是自己人,但小心无大错。

    巷子很深,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一扇小门前。

    老头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圆脸——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眼睛很大,骨碌碌转。

    “张爷爷。”

    “嗯。”

    老头推门进去,“人带来了。”

    紫凤跟进去。

    门后是个小院,不大,但干净。

    院里种着棵槐树,树下有口井。正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圆脸小丫头关好门,朝紫凤咧嘴一笑:“姐姐跟我来。”

    她领着紫凤进了正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几张椅,一个柜子。

    桌边坐着两个人——正是金凤和乌兰雪。

    正房里,两个人同时转过身。

    左边那个穿着锦缎袍子,头发用玉簪绾着,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是金凤。

    右边那个一身月白色长裙,长发披散,瞳孔深处泛着淡淡的银光——是乌兰雪,或者说,是继承了月璃传承、完成幻凤归位的乌兰雪。

    “紫凤姐。”

    金凤放下茶杯起身,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很亮,“一路辛苦。”

    “应该的。”

    紫凤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在桌上铺开,“秘库里找到的,你们看看。”

    两人凑过来看。

    油灯光线昏暗,羊皮上的朱砂字迹却红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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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凤看得快,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越敲越快。

    乌兰雪看得慢,但瞳孔里的银光越来越盛,像要烧起来。

    看完,屋里死寂。

    只有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太祖……”

    金凤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魂蚀是太祖设的……枷锁?”

    “难怪太后能控制发作。”

    乌兰雪开口,声音空灵,带着月璃那种古老的腔调,但语气还是乌兰雪自己的,“她手里有缓解的药方,却只给一点点,吊着命,磨着人。”

    紫凤点头:“白凤推测,女帝的混沌凤魂既是触发魂蚀的关键,也可能成为破解的关键。

    若能用她的精血为主导,配合其他八凤精血布阵,或许不用开帝陵取太祖遗物,也能解蚀。”

    “九凤齐聚……”

    金凤眼睛亮了,“我们现在有八凤——你、我、彩凤、白凤、赤凤、玄凤,加上乌兰雪,再加上女帝自己。

    乌兰雪和青凤虽然不在,但她们的‘凤印’可以用印泥混合精血暂代……”

    她越说语速越快,手指在桌上画着阵图:“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至少三个时辰不能被打扰。

    还需要一个能稳定魂魄、防止反噬的人——”

    “我来。”

    乌兰雪轻声说,“我的幻月之瞳能镇魂。但布阵期间,我不能分心,也不能被打断。”

    三个时辰,在皇宫里,太难了。

    “有个地方。”

    紫凤说,“宗庙地宫。那里有龙脉之气庇护,能隔绝探查。

    太后心虚,很少去太祖灵位前。”

    “怎么把女帝弄过去?”

    金凤皱眉,“她现在连坐都坐不稳。”

    “用幻术。”

    乌兰雪说,“我做一个‘女帝病卧寝宫’的幻象,真人用幻术遮掩,悄悄抬过去。

    但幻象最多维持六个时辰,时间一到就会消散。”

    “六个时辰够了。”

    紫凤拍板,“三天后子时,宗庙地宫。我负责带女帝过去,你们布阵护法。”

    “太后那边呢?”

    乌兰雪问。

    “我来。”

    金凤冷笑,“我在京城经营这些年,不是白干的。

    三天后,我会让京城出几件‘热闹事’——比如太后娘家侄子欠下万两赌债,债主抬棺材堵门;再比如她最宝贝的皇家园林半夜走水……够她忙的。”

    乌兰雪点头:“我可以用幻术在慈宁宫制造些动静,比如夜半哭声、鬼影幢幢。

    她心里有鬼,自然疑神疑鬼。”

    三人对视,彼此都看到了决绝。

    这是一步险棋。

    成了,女帝得救,九凤齐聚迈出关键一步。

    败了,她们都得死在宫里。

    “就这么定。”

    紫凤起身,“我回宫准备。三天后子时,宗庙地宫见。”

    “等等。”

    金凤叫住她,从袖袋里摸出个锦囊,“里面有三张‘替身符’,遇到致命危险时撕碎,能替死一次。

    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紫凤接过,贴身收好。

    “乌兰雪。”

    她看向那个瞳孔泛银的女子,“你……还好吗?”

    乌兰雪知道她在问什么——问的是月璃的传承,问的是两个灵魂的融合。

    “七成了。”

    乌兰雪轻声说,“月璃的记忆和修为融合了七成,剩下的……需要时间。但我还是我。”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是乌兰雪式的、带着草原儿女洒脱的笑:“放心,不会关键时刻变成另一个人。”

    紫凤点点头,转身出门。

    小丫头送她到院门口,小声说:“姐姐,一定小心呀!”

    紫凤揉了揉她的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金凤和乌兰雪重新坐下。

    “有几分把握?”

    乌兰雪问。

    “五成。”

    金凤实话实说,“但就算只有一成,也得赌。”

    乌兰雪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而墨色之下,暗流已变成惊涛。

    她们这只小舟,就要在这惊涛里,硬闯出一条生路。

    为了女帝。

    也为了……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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