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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攻破李洲的防线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聊得很投机,餐桌上的氛围温馨而暧昧。吃完饭,那扎主动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筷:“我来收拾桌子吧,你也忙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李洲却伸手拦住了她,语气温和:...李洲意埋在枕头里的声音闷得像被棉花堵住:“妈……不是累,是心累。”杨超的手指顿了顿,指尖停在儿子后颈微凉的皮肤上。她没接话,只是把空调调低半度,又从衣柜里取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肩头。毯子边缘垂落下来,扫过李洲意露在被子外的手背??那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极短,干净得近乎克制。她忽然想起昨天视频时,李洲意说话前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食指关节,像在压住什么。“你跟高兰姐……最近聊得多吗?”李洲意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却不再含混。杨超一怔,随即笑起来,眼角漾开细纹:“怎么,吃醋了?”“没有。”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睫缓慢眨动,“就是……她问起我上次说的‘试炼石’,我说是块石头,她不信。”杨超倒没笑,反而坐直了些:“你真这么说了?”“嗯。”“那她怎么说?”“她说……”李洲意喉结微动,停顿两秒,“她说,如果一块石头能让一个人天天想着怎么不被它绊倒,那它早就不只是石头了。”杨超静了三秒,忽然伸手,用指腹擦掉儿子眼角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你爸走那年,你七岁。”她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半夜发烧到四十度,我抱着你冲进医院,电梯故障,我一口气爬了十七楼。护士给你扎针,你攥着我手指不放,说‘妈妈别走’。可你爸的骨灰盒还在车后座,我没敢回头。”李洲意瞳孔缩了一下。“后来我开了服装店,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熨衣服,晚上十一点还在改版型。有客户退货,我就蹲在仓库里重做整条流水线。不是因为我多能扛,是因为我怕??怕一松劲,你就没了爸爸,也没了妈妈。”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儿子胸口:“你心里那块石头,是不是也这样?怕松劲,就塌了?”李洲意没说话,只是慢慢合上眼睛。阳光斜斜切过窗框,在他鼻梁投下一道淡影。那影子微微发颤,像被风吹动的纸鸢线。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清脆一声响。杨超起身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一只毛茸茸的狗头就挤了进来??穷哈尾巴摇成螺旋桨,爪子沾着楼下草坪的碎草屑,直往屋里冲。“哎哟!”杨超笑着侧身让开,“这小祖宗又偷跑出去了?”穷哈没理她,目标明确地直奔卧室,爪子在木地板上刮出轻微声响。它跳上床沿,鼻子凑近李洲意颈侧嗅了嗅,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随即把下巴重重搁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睡衣布料。李洲意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它耳后软毛。穷哈立刻翻过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虚蹬,尾巴拍打床垫发出噗噗轻响。“它比你诚实。”杨超倚在门框上,抱臂而立,“喜欢谁,就往谁身上蹭;怕什么,就往谁怀里钻。”李洲意没应声,只是指尖插进穷哈颈后厚实的绒毛里,缓缓按压。那力道,和昨晚给那扎揉肩膀时一模一样。穷哈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咕噜作响。“对了。”杨超忽然说,“你高兰姐今天发来一张照片。”李洲意手指微滞。“她家阳台上新栽了茉莉,说等开花就寄干花给你。”杨超转身去厨房,“还说……让你别总盯着手机看,说你眼睛下面青得像被人揍过。”李洲意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开口:“她怎么知道我眼睛青?”“视频里看得见。”杨超拉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你昨天挂电话前,揉了三次左眼。”空气安静了一瞬。穷哈突然抬头,耳朵警觉地竖起。几乎是同时,802方向传来门锁转动声,接着是拖鞋趿拉地面的?那扎出门了。李洲意指尖无意识收紧,穷哈“嗷”地叫了一声,尾巴啪地甩上他手背。“疼。”他皱眉。穷哈立刻噤声,却把脑袋更深地埋进他手臂弯里,浑身绒毛微微炸开,像只护食的小兽。杨超端着酸奶回来,一眼看见儿子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红印子,细长,略带弧度,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反复蹭过留下的压痕。她没点破,只是把酸奶插好吸管,塞进李洲意手里:“喝完,陪妈去趟市场。新来的裁缝师傅明天要量尺寸,说你那件西装外套袖口要改短两公分。”李洲意含住吸管,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他望着天花板,忽然说:“妈,你说……人能不能同时真心喜欢两个人?”杨超正在叠他扔在椅子上的衬衫,闻言动作没停:“能。”“那……算不算渣?”“算。”她把衬衫抖开,对着光检查领口线头,“但比‘明明喜欢却不敢承认’的人,少三分诚恳。”李洲意猛地转过头。杨超正把衬衫挂进衣柜,背影利落。晨光勾勒出她肩线柔和的弧度,那弧度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爸走之前,给我留了张纸条。”她忽然说,手指抚过衣柜门内侧一处浅浅凹痕,“就写了一句话:‘超月,别替我教儿子做人。他自己会找路。’”李洲意怔住。“所以我从不逼你选。”杨超关上柜门,转身时眼里有细碎的光,“但你要记住??选了路,就得自己扫雪;牵了手,就得自己暖手;伤了人,就得自己跪着认错。”她走近,伸手捏了捏儿子耳垂:“现在,把酸奶喝完。穷哈饿了,它刚才闻见你抽屉里那包牛肉干了。”李洲意低头咬住吸管,用力一吸。酸奶盒瘪下去,发出细微的嘶声。窗外,梧桐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掠过阳台栏杆。一片叶子卡在栏杆缝隙里,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封迟迟未拆的信。同一时刻,802公寓。那扎站在玄关镜子前,第三次调整耳钉角度。左耳垂上那枚银杏叶造型的耳钉,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她指尖捻着耳钉背面,忽然想起昨夜李洲意小腿肌肉绷紧的触感??坚硬、温热,像一块被体温烘烤过的玉石。她指尖一顿,耳钉背面尖锐的棱角刺进指腹,留下一点微红压痕。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微信弹出新消息,来自高兰:【刚和李洲视频完,他说你昨晚在他家待到九点多?】那扎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落下。窗外风声忽然变大,吹得阳台纱帘鼓荡如帆。她抬眼望向对面801的阳台,窗帘半掩,一只猫正卧在晾衣绳上舔爪??那是李洲意养的流浪猫,不知何时溜进去的。那扎嘴角一点点扬起。她删掉所有打好的字,只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歪头吐舌的柴犬。高兰秒回:【你又欺负他了?】那扎把手机倒扣在台面上,转身走向衣帽间。推开最里层的柜门,里面挂着一件米白色羊绒衫,袖口处用暗线绣着极细的银杏枝??那是她亲手绣的,绣了整整三个通宵。她伸手抚过袖口,指尖摩挲着细密针脚。银杏叶的脉络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又像一句不肯说出口的诺言。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她走到窗边,看见杨超牵着穷哈往小区门口走,李洲意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不疾不徐。穷哈脖子上系着杨超新买的蓝格子围巾,尾巴翘得老高,时不时回头蹭李洲意的小腿。那扎静静看了很久。直到李洲意忽然抬头,目光穿透玻璃,精准地落在她所在的窗口。两人隔空相望。他没笑,也没避开,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极其简单的动作??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其余三指自然伸展,像在比划什么。那扎呼吸一滞。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在片场即兴比划的“oK”手势。当时李洲意正蹲着帮她捡散落的剧本,她顺手比给他看,笑着说:“导演喊卡,咱们就收工。”他记住了。而且,此刻正用这个手势,对她无声地说:**我在看着你。**那扎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她迅速抬手抹了下眼角,再放下时,唇角已弯成明媚的弧度。她踮起脚,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白气在窗面晕开一小片朦胧。楼下,李洲意收回手,转身牵住穷哈的牵引绳。杨超侧头看他:“刚跟谁打招呼呢?”“没谁。”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风太大,眯了眼。”穷哈突然狂吠两声,挣脱牵引绳冲向路边梧桐树。李洲意追过去时,看见树根处蜷着一团灰扑扑的毛球??是只瘦得只剩骨头的幼猫,右后腿缠着染血的纱布,正用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他们。他蹲下身,慢慢伸出手。幼猫没躲,只是喉咙里滚出微弱的呜咽。杨超也蹲下来,掏出手机:“我拍个照,联系动物救助站。”李洲意却摇头,脱下外套裹住小猫,把它小心托在掌心:“不用。”“你打算养?”“嗯。”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拨开幼猫额前湿漉漉的毛,“它耳朵上有缺口,像个月牙。”杨超笑了:“取名字了吗?”李洲意望着小猫半阖的眼睛,忽然说:“叫‘试炼石’吧。”风穿过梧桐枝桠,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落,正好停在他手背。他没抖落它。那扎在窗后,一直看着这一幕。直到李洲意抱着小猫转身,身影消失在小区拐角。她才缓缓离开窗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横店剧组的行程单复印件,每一页都用荧光笔标出李洲意的戏份时间,旁边密密麻麻记着他的休息时段、饮食偏好、甚至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颜色。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少年时代的李洲意站在校门口,白衬衫领口微敞,笑容肆意张扬,身后黑板写着“高考倒计时30天”。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我赌你终将为我驻足。】那扎把它翻过来,指尖抚过少年飞扬的眉梢。窗外,初冬的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她的手腕,把那道浅红压痕照得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