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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微博爆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许是担心,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别的什么。“没想到你又要录节目了,怎么感觉你有点像我的同行了?”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那扎确实觉...孙宇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他盯着那条微博,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不敢碰,又挪不开眼。“享受着母校最好的教育资源,却一边蹭母校的热度,一边吃母校的人血馒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楔进他最虚荣、最脆弱、最不敢示人的神经末梢。北小。这两个字,是他所有履历的起始锚点,是他融资PPT第一页必放的校徽,是他上台演讲时观众席自动响起掌声的触发键。他靠它拿到过第一笔天使投资,靠它混进过湖畔大学的预热名单,靠它在币圈被称作“北大系技术派代表”。可没人知道,他压根没毕业??大三那年,因替人代考被教务处实名通报,学籍注销,档案里只留一张肄业证明,连盖章都是模糊的。这事他捂得极严。所有公开资料写的都是“北京大学本科”,媒体从不深挖,投资人懒得核实,连他自己在朋友圈晒毕业照,用的也是PS过的学位证边角图,滤镜调得恰到好处,谁会去数那枚校徽上究竟几颗星?可李洲知道。不是猜测,不是影射,是直刺命门的陈述??“吃人血馒头”五个字,把一切修饰、包装、美化的泡沫全捅破了。这不是质疑能力,这是否定身份;不是讨论项目,这是清算出身;不是商业交锋,这是人格核爆。孙宇辰猛地抓起手机,翻出自己三年前那条爆款微博:“#我在北大,等一个改变世界的机会#”,转发量十七万,评论区全是“孙哥牛逼”“北大学子YYdS”。他颤抖着点开评论区置顶的一条高赞回复:“听说孙总当年在三教通宵写代码,连外卖盒都堆成山了!”??底下配图是一张他穿着印有北大LoGo卫衣、对着macBook微笑的照片。那件卫衣,是他花两千块找代工厂仿制的,连袖口线头都做旧了。他喉结上下滚动,胃里一阵翻搅。不能删。一删,等于坐实。可不删,每多看一眼,就多一分羞耻。他点开微信,手指哆嗦着敲出一行字发给助理:“立刻联系所有合作媒体,撤下所有‘北大校友’相关通稿,全部改成‘曾就读于北京大学’……不,改成‘曾于北京大学学习’。再让设计部重做所有宣传物料,去掉校徽、去掉未名湖、去掉任何具象标识。今天之内必须完成。”发完,他瘫在椅子上,后背冰凉。窗外暮色渐沉,城市华灯初上,可他眼前一片灰白。他忽然想起去年在乌镇互联网大会后台,撞见一位北大经院教授。对方笑着拍他肩膀:“小孙啊,你当年那篇《区块链语境下的跨境支付效率重构》写得真不错,可惜后来没继续读研,不然现在该带博士生了。”他当时怎么回的?他笑着说:“老师您记错了,那不是我写的,是团队里一个学长主笔的。”??教授点头说“哦,那也厉害”,转身就和别人聊起了5G基站部署。原来人家根本没信。只是客气。只是体面。只是给他留了一条缝,让他还能站在光里。可李洲不给缝。李洲连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都撕得干干净净。孙宇辰闭上眼,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去所有成功的根基,不是技术,不是胆识,甚至不是运气??而是所有人默认的、心照不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李洲,是那个突然睁开双眼的人。他睁开眼,点开微博热搜榜。#孙宇辰北大肄业#尚未上榜。但#瑞幸李洲回应孙宇辰#已冲至第4位。点开话题页,第一条热评赫然写着:“刚扒了孙宇辰履历,北大官网查无此人,教育部学籍系统显示‘已注销’,校友会也没他名字……所以他是怎么以北大名义拿融资的?”底下跟评两万条:“卧槽,这比学历造假还狠,这是身份诈骗吧?”“想起他上次直播说‘我在未名湖边想通了共识机制’,湖边?湖底还差不多。”“怪不得李洲说吃人血馒头……北大招他进去,是给他饭碗;他拿北大当摇钱树,是把母校当ATm。”“求问:如果投资人发现核心创始人学历造假,算不算重大违约?能退资吗?”孙宇辰手指僵住。他点开自己的主页,粉丝数停在47.2万,三小时前还是51.8万。掉粉四万六。他点开私信,最新一条来自某VC合伙人:“孙总,关于锐波A轮尽调,我们决定暂缓。另,烦请提供教育部认证的学历证明原件扫描件,谢谢。”再往下,是另一条:“孙总,原定下周二的路演取消。抱歉。”他慢慢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像砂纸刮过铁皮。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光环晃瞎眼。原来真有人,会低头看你的鞋底有没有泥。他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锐波科技的BP终版??那份曾被三家FA反复打磨、号称“逻辑闭环、数据惊艳、对标Ripple”的融资文件。他快速翻到“核心团队”页,自己的头像下方,“教育背景”一栏赫然印着:北京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本科(2012?2016)。他拿起鼠标,右键,删除。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像一声无声的叹息。他没再补上任何文字。他知道,补不上了。那行字一旦消失,整份BP的信任地基就塌了一半。他切到微信,找到“锐波融资群”,里面躺着十五家机构的Bd、VP、合伙人。他盯着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他只发出一条语音,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各位,锐波科技本轮融资金暂停。具体重启时间,另行通知。”发送。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跳出一条消息:“收到。理解。”再无其他。没有追问,没有挽留,没有“再聊聊”。资本的世界里,信任崩塌的速度,比咖啡凉得还快。孙宇辰关掉群聊,点开浏览器,搜索“北京大学本科生学籍注销规定”。页面跳出来,白纸黑字:“根据《北京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细则》第三章第十二条,学生因考试作弊、学术不端等行为受到开除学籍处分的,其学籍自处分决定生效之日起终止,档案及户口按规定转出……”他盯着“开除学籍”四个字,指尖发冷。原来不是“肄业”。是“开除”。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肄业尚可解释为“主动放弃”,开除却是铁板钉钉的污点,是校方盖章认证的道德瑕疵。而这条记录,在教育部学籍平台永久存档,任何尽调只需一键查验。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一口气,像抽走了全身骨头。他忽然想起李洲微博里那句:“教育给予人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基本的修养和底线。”修养?他大三那年,帮富二代同学代考微积分,收了八千块,转身买了人生第一台macBook Pro。底线?他去年在币圈论坛发帖:“监管?那是给守法企业设的,创新就得先跑起来,等他们追上再说。”他闭上眼。原来自己早就在悬崖边上狂奔,只是从没低头看过脚下。而李洲,不但看了,还蹲下来,用放大镜照清了每一道裂缝。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校长的私信。孙宇辰点开。只有两行字:“小孙,最近太累了,注意休息。”“北大永远是你母校。但母校,不替你背锅。”孙宇辰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王校长转发他微博,是捧他。可这条私信,是割他。“母校不替你背锅”??七个字,比李洲那条微博更狠,更冷,更诛心。因为这是来自内部的判决。不是外人的嘲讽,是母校的划界。他慢慢退出微信,打开微博编辑框。光标闪烁。他想发点什么。澄清?没人信了。硬扛?已经塌了。道歉?等于认罪,融资彻底死绝。他删掉所有草稿,空着界面,枯坐。窗外,一辆救护车鸣笛而过,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像一道划破夜空的裂痕。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中关村一家咖啡馆,他第一次见李洲。那时李洲还没开瑞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坐在角落调试一台意式咖啡机,手上有茧,指甲缝里嵌着咖啡渣。孙宇辰走过去搭话,随口夸他“手艺真好”,李洲抬头笑了笑,说:“不是手艺好,是机器修得好。这台老Gaggia,我拆过七次,每次坏的零件都不一样。”孙宇辰当时只当是寒暄,敷衍地点头,心里想着待会儿见的投资人会不会喜欢自己BP里那页“颠覆性AI算法”。现在他才听懂。李洲说的不是机器。是人。是所有被包装得光鲜亮丽、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东西。包括他自己。包括锐波科技。包括这场他精心策划、却输得彻彻底底的舆论战。孙宇辰关掉微博,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致所有曾信任我的人》他敲下第一行字,删掉。第二行,又删。第三行,手指悬停。最终,他只留下一句话,没发出去,就那样静静躺在屏幕上,像一块墓碑:“对不起。我错了。”他没点发送。他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他望着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流动的霓虹,忽然觉得那些光,刺眼得让人流泪。他想起李洲在《创业英雄汇》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是来证明自己有多牛,我是来把一件事做对。”当时全场鼓掌。孙宇辰坐在台下,嗤笑出声。现在他懂了。做对一件事,比做十件错事,难一万倍。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潮湿。不是汗。是泪。他没擦。就让那点温热,在指尖慢慢变凉。楼下,一辆共享单车被风掀翻,哐当一声,惊飞了路边梧桐树上的麻雀。孙宇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知道,今晚之后,“孙宇辰”这个名字,将不再是“北大才子”“币圈新贵”“90后创业明星”。它将变成一个注脚??一个关于光环如何速朽、关于流量如何反噬、关于一个人若长期活在谎言里,终有一日会被真相钉在耻辱柱上的注脚。而钉下这根钉子的人,不是他的对手。是他自己。他慢慢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北京大学关于给予孙宇辰同学开除学籍处分的决定》。落款日期,2015年11月3日。他把它拿出来,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重启”。点进去,新建文档,命名为“从零开始”。光标在空白文档里,固执地,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