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哈在那扎怀里翻了个身,睡得依旧香甜。那扎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指尖划过它柔软的毛发,眼神却飘向卧室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她靠在沙发上,把脸埋进狗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穷哈身上有李洲的气息??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体味,干净、踏实,让人安心。她闭上眼,昨晚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她在他耳边低声诉说,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可他始终闭着眼,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是我太急了吗?”她轻声问自己。
其实她知道,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靠近他,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可能会受伤,还是忍不住扑向那束光。
她喜欢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第一次在谢清荷的咖啡馆见到他,那个穿着简单白T恤、安静坐在角落写歌的男人,就让她心头微微一动。后来他照顾穷哈,给她送热汤,默默为她做着一件又一件小事,没有张扬,却细腻得让人心颤。
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人,可李洲不一样。他对人不卑不亢,对事认真执着,哪怕面对她这个明星,也没有刻意讨好,更没有借机炒作。他是真的把她当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符号去对待。
这样的男人,太稀有了。
所以她才敢赌这一把,哪怕手段有点“黑暗”,她也想确认他的心意。可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会装睡?如果他不喜欢,又为何不推开她?任由她在耳边倾诉,任由她亲吻,像一场默许的纵容。
她不懂。
但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一直单方面地付出,也不能再趁着他“醉”“睡”去试探他的底线。她是古丽那扎,不是那种会用手段绑住男人的女人。
“我得光明正大地告诉他。”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她放下穷哈,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出鸡蛋、牛奶和面包。她要给他做一顿早餐,不是为了讨好,而是作为一个普通女孩,想为喜欢的人做点事。
煎蛋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面包机“叮”地弹出两片金黄酥脆的吐司。她熟练地抹上黄油,倒了杯温牛奶,又切了几片水果摆盘。整个过程安静而温柔,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客厅的窗帘被晨光染成浅金色,她端着托盘走向卧室,脚步很轻。
推开门,李洲还躺在床上,姿势没变,但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些。她知道,他醒了,只是还在装。
她没揭穿,而是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我给你做了早餐,起来吃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就在她手搭上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等等。”
她停住了,心跳猛地加快。
李洲坐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还有点红,显然是刚醒,又或是装了太久,累得不行。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低沉:“你……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
那扎没回头,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指节泛白。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我说了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李洲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回放??有人吻他,有人贴近他耳边说话,温柔又缠绵。他以为是梦,可现在看来,全是真实的。
“你……都知道了?”他声音有些发紧。
“我知道你醒了。”那扎一步步走近,目光清澈,“从我吻你耳垂开始,你的心跳就变了。睫毛也在抖,呼吸也不稳。你根本没睡着。”
李洲低头,无言以对。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她在他床边坐下,声音轻得像风,“是因为高兰?还是因为杨超月?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李洲猛地抬头,语气激动,“都不是!”
那扎怔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最耀眼的人之一。”李洲苦笑,“可我是什么?一个刚起步的创业者,连公司都还没稳定。你是个明星,走到哪儿都是聚光灯,而我只能躲在幕后写歌、做项目。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所以你就用‘装睡’来逃避?”那扎盯着他,“你怕伤害我,还是怕伤害你自己?”
李洲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不是不在乎她,恰恰相反,他太在乎了。正因为在意,才不敢回应。他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怕自己成为她事业的拖累,怕这段感情最终变成一场闹剧,被人拿去炒作,被粉丝攻击,被媒体歪曲。
他不想让她受委屈。
“李洲。”那扎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你知道吗?在娱乐圈,我听过太多‘为了你好’的话。可每一次,那句话的背后,都是放弃和退缩。”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不是玻璃做的,不会一碰就碎。我是明星,但我也是个女人。我想谈恋爱,想被人真心喜欢,想有个能依靠的人。你不用给我光环,也不用替我遮风挡雨。我只想要一个真实的关系,一段平等的感情。”
李洲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那扎。舞台上光芒万丈,镜头前精致完美,可此刻的她,素颜朝天,眼神坦荡,像一片澄澈的湖水,映出他内心的怯懦与挣扎。
“你不怕吗?”他低声问,“不怕被拍?不怕舆论?不怕影响事业?”
“怕。”她点头,“但我更怕错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李洲抬手,覆上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颤。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没有不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在我门口捡到穷哈,笑着问我‘这狗是你家的吗’的时候,我就有点心动了。”
那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但我一直在躲。”他苦笑,“我怕自己配不上你,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这段感情最后变成一场笑话。所以我装睡,装不知道,装冷漠。可我骗得了你,骗不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每次你靠近我,我的心都在跳。你给我做饭,我吃得比什么都香;你发消息给我,我会反复看好多遍;你抱着穷哈站在我家门口,我都想立刻开门把你拉进来。”
那扎的眼泪终于落下,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涩中带着一丝甜。
“所以……”她哽咽着问,“你现在愿意试一试了吗?不是装睡,不是逃避,而是真正地,回应我一次。”
李洲看着她哭了的样子,心像被揪住一样疼。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却温柔。
“我愿意。”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那扎抽了下鼻子:“什么?”
“我们要低调。”他认真道,“我不想你因为我被骂,也不想我们的感情变成别人的谈资。我们可以在一起,但不能公开,至少现在不行。等我的事业再稳定些,等你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舆论环境,我们再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那扎看着他,许久,终于笑了:“我答应你。”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前。李洲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心跳快得像小鹿乱撞。
他低头,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道,突然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怀里的人是真实的,她的喜欢是真实的,他的心动也是真实的。
“谢谢你。”他低声说,“没有放弃我。”
那扎在他怀里摇头:“是你终于肯醒来。”
两人相拥许久,直到厨房传来“滴”的一声??煎蛋锅的定时器响了。
他们同时笑出声,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李洲松开她,起身下床:“走,去吃饭。你做的早餐,我可不能浪费。”
那扎点点头,跟着他走向餐厅。阳光洒满屋子,穷哈也醒了,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嘴里叼着李洲昨晚脱下的拖鞋,一脸得意。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简单的早餐,聊着琐碎的小事。没有明星与普通人之间的隔阂,没有身份地位的差距,只有两个心动的人,在清晨的光影里,笨拙而真诚地靠近彼此。
饭后,李洲收拾碗筷,那扎则蹲在地上逗穷哈。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杨超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李洲手下一顿,随即继续刷碗:“我已经决定退出那个综艺企划了。昨天喝醉前,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说项目重心要调整,暂时没法参与录制。”
“她回你了吗?”那扎问。
“回了。”李洲苦笑,“她说‘理解’,但语气挺冷的。”
那扎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杨超月不会轻易放手。那个女人野心大,手段强,又是圈内顶流,一旦察觉到李洲和她的关系,一定会有所动作。
但这一次,她不怕了。
“如果她找你麻烦,或者对节目组施压……”她站起来,走到李洲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我会处理。”
李洲侧头看她:“你不怕得罪她?”
“怕。”那扎笑,“但我更怕失去你。”
李洲停下手中的活,转身将她轻轻搂住。水流还在哗哗地冲,泡沫顺着瓷盘滑落,而他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定。
他知道,前路不会平坦。高兰的家庭压力、杨超月的虎视眈眈、娱乐圈的腥风血雨,随时可能袭来。可只要怀里的这个人还在,他就愿意一战。
“穷哈。”他忽然叫了一声。
大狗立刻竖起耳朵,跑过来蹭他腿。
李洲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笑着说:“以后你就是我们俩的媒人了。”
那扎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狗脑袋:“那你可得好好表现,别再偷吃我的外卖了。”
阳光洒满厨房,三人一狗挤在小小的空间里,笑声不断。这一刻,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最简单、最真实的幸福。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手机屏幕亮起。
【杨超月:李洲,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指尖划过屏幕,冷笑一声,按下发送。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