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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钦差幕府,组建班底
    扬州大营的士兵,见着昔日的将军,在这一刻,像只猪狗一样被锦衣军扣押着,心里不由得胆战心惊,继而涌起一股极大的痛快。林寅招了招手,两旁的锦衣军立时上前,将那十几口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子依次排开。“开!”“哐当”几声,箱盖齐齐掀开。只见里头白花花的银锭、黄澄澄的金条,还掺着成串的足陌铜钱,在日头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堆积如山,不计其数。士兵们眼睛都看直了。林寅振臂高呼道:“扬州的兄弟们,本钦差是京城陛下派来的,陛下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也知道扬州有奸臣,有小人,所以本钦差是来给你们主持公道的。”“陛下圣明啊!!!"林寅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直指偏将和游击,便煽动道:“这狗官贪了咱们的饷银,拿去赌博、逛窑子、包粉头,害得咱们的爹娘老婆饿肚子。”“兄弟们,你说咱们能忍麼?!”“不能!”锦衣军带头呐喊。“不能!不能!杀了他们!”扬州大营的士兵也跟着嘶吼起来。林寅将绣春刀还入鞘中,大手一挥,高声道:“本钦差将这狗官的家给抄了,这几十箱,都是他们的财产,今儿分给大家,以作补偿,人人有份!”说罢,林寅挥了挥手。数十名锦衣军立刻上前,抬着装满散碎银子和铜钱的箩筐,走到阵列前,开始大把大把地按人头分发。那些底层士兵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银两,有人咬着银角检验真假,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更有甚者,捧着那点散银,当着数千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无不感激涕零。林寅俯视着众人,继续拱火道:“兄弟们,拿了银子,便挺起胸膛来!你们往日吃了这狗官甚么苦,受了甚么罪,如今当着钦差的面,都一道说出来。”“本钦差替你们做主,朝廷替你们做主,皇上替你们做主!”那先前拿过银两的干总、把总,立时跳了出来,指着参将、游击的鼻子便骂了起来。一时间,士兵们云集景从,纷纷胆气大壮,一道怒骂起来。“王八蛋!我们兄弟天天喝稀粥饿肚子,你他妈的拿着我们的钱去窑子里睡粉头,你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你这狗官,平日里根本不操练咱们,整天变着法子让咱们去给你家修宅子、做苦力,真把老子当你的长工了?”“你平日里仗着那些四王八公的靠山,作威作福,稍有不顺心就拿咱们当畜生打骂,如今怎么不狂了?”"......"一时间,墙倒众人推,被压迫的士兵们群情激奋,再也按捺不住,从最初的言语咒骂,到后来有人忍不住冲上前去,一口浓痰啐在参将的脸上,紧接着便演化成拳打脚踢的情景,参将和游击被打得不省人事。林寅这才让锦衣军将众人驱散。林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兄弟,贪官已伏法,但这扬州大营不可一日无主。”“这位是诸子监的兵家教授,魏将军;本钦差今日便代天行事,由魏将军暂且接管扬州大营,本官即刻上书朝廷,保举魏将军兼任扬州参将!”“是!!!”这三日里,林寅如法炮制。他带着锦衣军和抄来的银两,奔走于扬州府下辖的各个地方营区。手段如出一辙,不过几日,扬州府那原本糜烂不堪的地方驻军,便被林寅以“杀大户、分浮财、提拔寒士,重用贤能”的铁血手腕,彻底洗牌,尽数收归于掌控之中。扬州,五桅官船秋芳撂起一堆信件,便道:“公子,那些个扬州官员交上来的揭发信件,我与姐妹都已经全看过了,这好歹虚实,我分了两拨;不如先从这些不说实情的官员入手,杀一儆百。”宝钗仍有些疑虑,思忖道:“寅兄弟,咱们行事是不是还该慎重些?好歹也该想想,罢了他们,该换谁来顶上?"林寅便道:“我亦是正有此意,只是......”正说着,只听得舱门轻响,鸳鸯手里捏着几张纸片,快步走了进来,面带愠色道:“姑爷,据锦衣军的消息,外头正传着这小纸条,街头的乞丐和孩童,都唱甚么着:“钦差来,江南乱,烟柳繁华不复返,锦衣军推测,应该是先前逃散的那些儒生在捣鬼。”林寅接过那传单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用着粗糙的笔法,画了一个青面獠牙、手持屠刀的夜叉,旁边配着一行大字:“阉竖林寅,祸乱江南,斯文扫地,天理难容!”黛玉在旁瞧着,以帕掩唇,噗嗤笑道:“画的一点儿也不像,读了那么些书,连骂人的伎俩都不会呢......”林寅也冷笑道:“才说起他们,这就给我捣鬼了。”黛玉敛了笑意,却道:“这些官儿倒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指不定怎么给这帮腐儒通风报信,撑腰壮胆呢。”林寅却道:“宦海沉浮,身不由己,他们纵然想与我妥协,只是背后的势力,朝堂的权势,也会得他们使绊子,这些便是局、势、道,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黛玉便道:“林郎,你说的也太玄虚了些,不过是形势比人强。”林寅虽觉得她理解的片面,却只得道:“你这么想也行,一个阶段会有一个阶段的体会,或许随着你见得更多,想法又不一样了。”黛玉却道:“瞧你说的,我岂是那轻易善变的人不成?”林寅说道:“善变也未必是件坏事,正确的认识,应该从事实中来,随着形势的变化,而不断调整;随时要有认错的准备,调整的空间。”黛玉笑着拍了下他的鼻子:“知道啦,花和尚。宝钗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若有所思道:“寅兄弟这话,颇有些圣之时者也’的意味了。”林寅转身看向宝钗,笑道:“宝姐姐,你让我谨慎些,但你瞧瞧,眼下这情况还由得我吗?”“江南是四王八公和儒林党的老巢,盘根错节,积重难返,这是局,也是势,他们绝不会允许触及根本利益,可如果江南都成了他们的私物,那我大夏朝便是财赋难收,边防无饷,根基尽毁。”“要救大夏,则必犯江南,犯江南则必起争端;自古变法未有不流血而能成者。”宝钗一时陷入沉思,这也是她所信奉的儒学和礼教,少有涉及的话题。儒家之争,讲究中庸之道,纵然勾心斗角,哪怕你死我活,也从来不会彻底,其争也“君子”;而对于涉及底层的,根本的改革与治理,儒家是颇为匮乏的。宝钗叹了口气道:“寅兄弟见识深远,你容我多想想罢,一时我也没有个主意了。”林寅便道:“玉儿,宝姐姐,你们替我拟个告示。”“大抵的意思呢,就说本官已在此设立“钦差幕府”,广开言路,招贤纳士;诚邀江南各地的秀才,举子报考。”“凡被录用者,一律由朝廷拨款发饷,赐予正规编制,充任钦差行辕的文书,幕僚,这报考的日子,便定在三日后。”宝钗问道:“这倒不难,只是时间有些紧。”林寅笑道:“第一批要快,第一批定下来了,这个消息才会不胫而走;利益是最好的传播。”“之后再办第二批、第三批,就轻松得多了。”黛玉、宝钗、秋芳都道:“果然是好主意。”三日后,林寅命人在扬州码头空地上,搭起凉棚,摆下桌椅,由数百名锦衣军持刀把守,组织了一场钦差幕府的招考。因着告示中承诺的“正规编制”和“丰厚恩赏”,纵然有那些江南大儒的恐吓阻拦,仍有不少出身寒微,屡试不第的穷酸士子,前来赴考。考试的内容也极其直白狠辣,不考四书五经,也不考八股文章,只考关乎江南国计民生的策论实题:考试内容大抵是:其一,请对近日街头那首“钦差来,江南乱”的造谣歌谣,作一篇反驳的檄文,以正视听。其二,论江南地区官吏贪墨之乱象,请作概括与批评,并提出整顿之法。其三,论江南大族隐瞒田亩、土地兼并之弊,试陈治本方略。如此既能考察才学,还能考察能力,更重要的是将真正心怀苍生,有雄心壮志的儒生,筛选出来。事后,林寅便在船舱内,与黛玉、宝钗、秋芳、鸳鸯、紫鹃一道,就着烛火,审阅着这些收上来的卷子。秋芳翻看着手中的几份答卷,秀眉微蹙,叹道:“公子,里头大多数都不太行,言之无物,堆砌辞藻,歌功颂德;全是些空谈些尧舜之道的车轱辘话。”其余几人也都点了点头,到底是被那科举礼教荼毒了百年的士子,虽说他们写出来的文章词赋、起承转合,都已通过八股之法练到了极为精妙的程度;但腹中空空,毫无半点经世致用的真才实学,遇着国计民生,便只能抓瞎。宝钗也有些担忧,便道:“寅兄弟,若是按照你这个法子去选,只怕一时半会间,挑不出多少合适的人才。”林寅不以为意,端起旁边的茶,抿了一口,道:“无妨。一次挑不出,那便多开几轮。”“我不觉着是谁比谁笨,只是他们死读书读惯了,没有适应过来。”“最要紧的,我们罢了儒林的那些子弟,就必须要团结草根和寒门的那些书生,留着这个通道,重用这些学子,才能让江南不乱。”黛玉搁下了笔,盈盈望向林寅,淡淡道:“林郎,你若遇到了难事,不要憋在心中,定要与我们说。”林寅看着黛玉,拉过她的手,安抚道:“玉儿,不必担心我,至少有这钦差的身份,和锦衣军的调遣,如今的态势,再不是以前四水亭那时候了。”宝钗见两人亲昵,便将批阅好的卷子整理成一摞,推了过来:“寅兄弟,咱们这儿的卷子都已替你粗改过一遍了,好歹分了上中下三等,你再过个目罢。”林寅接了过来,草草看了一眼,便起身离了船舱,到了外头,找了赵百户,吩咐道:“把今儿答了这几份卷子的学子,查一查他们的家世出身,平日里的风评,以及在这扬州城里,都与哪些大户官员有过往来,尽快给我个准信。”“是!”赵百户便带着一支锦衣军,领命而去。待赵百户走远,林寅深吸了一口江上的夜风,长长吐出浊气。连日来紧绷如弦的心神,待军权和科考两事完毕之后,才算稍稍得以松懈,虽说他心中已有了全盘的布局,但这次南巡,牵涉太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林寅愈发感受到了正顺帝的难处,君臣之间,远隔山海,在这一刹那,更有了共鸣。君王难做,天下难担,非大丈夫不能为。林寅走到船舷边,凭栏远眺,只见江面上星影细碎,夜雾迷蒙,浩荡江波之中,倒映着两岸的烟柳繁华。黛玉见他许久未归,便披了鹤氅出来,见他孤身立在风口里,便上前道:“林郎,夜里凉,你可还好些了?”林寅回过神来,替她找了找衣领,笑道:“我很好,不过是出来透透气罢了。”黛玉抬眸望着他,便道:“林郎,这些天,我心里头,都在想着你的事儿,总替你捏把汗,若是江南真的乱起来,可如何是好?”林寅瞧着她那如娇如痴的含情目,便笑道:“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下江南麼?”黛玉茫然,摇了摇头。林寅笑道:“因为我想着,我若回不去了,不如咱们就死一处好了。”黛玉粉面含嗔,啐道:“呸,不许说这浑话。”“便是要死,我也要死你前面儿。”“这也要争?”黛玉眼圈微红,别过脸去,口是心非地娇哼道:“谁要与你争?我不过是图个清净罢了。”“你若死了,她们哭哭啼啼的,我可再不给你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