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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相怜香菱,逞枪护玉
    林寅笑着揽过了她,抱进怀里,便哄道:“玉儿,你已为我付出的太多,我怎么忍心让你再替我收拾?”“我还记着四水亭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事无巨细,替我料理着大后方;只要你在,无论外头多难,我都不怕。”“因为我相信,哪怕一时栽了跟头,我背后仍有依靠,还能卷土重来。”黛玉被这一抱,听着这番贴心的话,感受着他怀里的温热,竟掉下几滴泪来,轻哼道:“既如此,你就不该在这样的时候,说这话,多不吉利呢;你可知道这些天,我们心都悬着,唯恐你有个甚么闪失………………”林寅拍了拍她的背,便道:“没事儿,难道这些狗官,还敢得罪钦差?得罪锦衣军?”黛玉摇了摇头,蹙眉道:“才觉着你聪明了些,如何又犯起浑来了?”“林郎,你在做的事儿,是要创了他们的根儿,他们岂能善罢甘休?如今无所动静,更是说明他们在筹谋,在准备,在酝酿更大的计划,如何能够掉以轻心呢。”林寅略带惊讶地看着黛玉,笑道:“玉儿言之有理,你竟有此见识了?"黛玉蹙着罥烟眉,满是思虑,便道:“若是实在不行,咱们明儿回扬州盐政衙门看看,说不定能寻着些依仗。”林寅便道:“父亲现在在金陵,我们去盐政衙门做甚么。”黛玉分析道:“依我爹的了解,他素来谨慎稳重,在扬州盐政上经营多年,必是留了后手的,若是他在,我们断不至于这么被动。”“好,故地重游,你也跟着我,咱们一道回去瞧瞧。”黛玉见他答应,微微松了口气,推了推他道:“早些歇息罢,你这眼睛都熬黑了,再熬呆雁儿就成了死雁儿了。”林寅一把搂过她清瘦的雪臀,混不吝的笑道:“走走走。”“嘿嘿,玉儿莫不是想要了......”黛玉粉面一红,啐道:“呸,你当谁都似你一般呢。”林寅嬉笑道:“紫鹃说咱们仨心有灵犀,像有感应似的,我说你有就有。”黛玉啐道:“甚么时候把她也算进来了?这疯丫头什么时候说的?”“哎呀,这你就别问了,由她去罢,正妻太太还和丫头较劲呢。”“你不说我也知道。”“让我猜猜,她是不是在找你的时候说的?”“这你都知道?”"黛玉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掩唇道:“这小蹄子,如今也学着争风吃醋,在你跟前说起这些浑话来邀宠了。”林寅笑道:“你可不能教训她,若不然她到时候要怪我了。”黛玉打趣道:“嗳哟,这就护上了?”林寅哈哈一笑,张口便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肝肉,我哪里舍得让你们受了丁点的委屈?”黛玉偏过头去,娇嗔道:“她们是你的心肝肉,我可不是;你自去找她们好了。”两人正打情骂俏的说着,便一道进了船舱,却见宝钗和秋芳已不在了,想来是回了隔壁船舱,灯影下,紫鹃正拿着本小册子,一字一句教着香菱读书识字。林寅牵过黛玉,坐在一旁,只见香菱梳着双餐,穿着件半旧的葱绿罗裙,正低头伏在案上。灯光映着她那一段雪白的粉颈,眉心那点胭脂痣点点嫣红,衬得她清雅灵动,有股浑然天成的乖巧温顺。林寅挨着坐了,香菱赶忙提了提罗裙,带着些羞涩和敬畏的挪了挪位置,让了个空出来,两手叠在腿间,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林寅扭头看去,笑道:“都来了这么久了,还怕我呢?”香菱低着头,低声道:“奴婢不敢……………”林寅瞧着香菱这娇怯怯的模样,像极了可卿,又有着几分黛玉的灵动,爱屋及乌,当下心中便是一软,温声道:“好妹妹,看得甚么书呢?何不念两句与我听听。”香菱羞得脸都红到了耳根,嗫嚅道:“奴婢......奴婢也认得不全......”林寅略有些惊讶,便试探着问道:“好妹妹莫非从前没念过书?”香菱小心翼翼的微微点头。林寅却道:“宝姐姐是个极博学的人儿,你先前怎没跟着她学点?”香菱摇了摇头,怯怯道:“宝姑娘说,女儿家的,书看得多了,反倒乱了心思,不如只做些女红针线;外头那些杂书,原是不懂的好。黛玉和紫鹃听了,默契地对视一眼,噗嗤一笑。黛玉抿嘴道:“下回儿我替你说理去,宝姐姐看的书可多了,论起杂学旁收,她倒比我还更广些。”香菱便有些急了,赶忙道:“好太太,还是别去说理了;横竖我如今都是老爷和太太屋里的人了,宝姑娘从前那般教导,自有她的道理。”林寅见她这般乖巧温顺,不争不抢,更添了怜香惜玉之心,便问道:“那你怎么想起读书识字来了?”香菱有些窘态,低声道:“我瞧着太太和姨娘们,都在帮着老爷理事,我甚么都不会......”林寅见这香菱,既敏感,又自卑,不由得更加呵护,便宽慰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自责的?谁也不是生下来便认字的,她们不过是开蒙早些,慢慢学起来的罢了。”黛玉也听得心生怜意,便道:“这也没甚么,便是再难,也值得去学。”“你若有心,不如拜了我为师,我还教得起你,紫鹃若想学,也一道来听。”紫鹃笑着拉过香菱,便道:“这可好了,我正是求之不得呢。”香菱受宠若惊,讷讷道:“只是我懂得不多,太太可不能嫌了我。”黛玉笑道:“这是哪的话?谁是生来就会?不过是点滴间积累起来的。“你只管放心,你依着我的来,不出半年,莫说读书识字,便是舞文弄墨,写诗作词,也不是甚么难的。”香菱听得三人这般温情,眼眶一热,哽咽道:“老爷和太太待奴婢恩重,奴婢......奴婢哪里受得......”香菱那粉嫩香肩,微微颤动,呜咽声声,细若游丝,点点泪珠滴落,将那罗裙也润湿了一片。粉颈低垂处,更显得不胜哀婉,楚楚可怜。林寅极为娴熟地将她搂入怀中,便道:“好妹妹,咱们都是自己人,平日一道吃,一处睡,你有那份替我分忧的心,我们还能嫌你笨不成?再别哭了,越哭越见外了。”黛玉也坐了过来,牵过她的手;紫鹃拿出香帕,替她擦着泪。香菱吸了吸鼻子,仍是抽噎道:“奴婢担心学不会,到时候反倒辜负了老爷和太太好意,平白惹人笑话。”林寅理了理她的鬓发,柔声道:“学不会也不打紧,我带你下江南,本意是替你寻亲,探听你亲生爹娘的下落。”“还有,往后不要总是奴婢奴婢的,听着怪生分的。”香菱听了寻亲二字,身子不由得一颤,便道:“可我......我什么都记不得了......”“老爷不要送我回去,不要丢下我......”她紧紧攥着林寅的衣角,满是惶恐,这几次的辗转流离,如同梦魇般浮上心头,消之不去;人贩子养父被杀头,冯渊被打死,薛蟠被毒死;她就像一朵无根的浮萍,每一次自以为找到了依靠,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惨烈的家破人亡;她心底里怕极了,不仅是毫无安全感,更怕自己是个扫把星,哪天把疼她的老爷和太太也给害了。林寅见她瑟瑟发抖,也握住了她的手,便道:“傻丫头,想什么呢?似你这般俏丽可人的小娇娘,你便是自己想回去,我还舍不得放人呢。”“替你寻亲,是为了将来有了父母高堂,咱们也好名正言顺向你爹娘提亲;到时候你也同紫鹃、鸳鸯一样,在府里做个姨娘,有名有分,有个实在的体面。香菱听了这话,呆了一呆,遂即便羞红了脸,心中小鹿乱撞;想起这些天在一个船舱里同吃同住,想起撞见那赤条条翻滚纠缠的场景,想起这些日子里老爷的温情款款;只当是他表明了心意,不由得芳心暗许。香菱鼓起勇气抬了抬眼眸,怯怯瞧着林寅那俊逸含笑的面容,只觉他眼中满是情意,不由得粉腮一红,笑着噙泪,抽了抽鼻子。香菱扑到林寅怀里,抱住他的腰,抽泣道:“老爷………………“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待我这么好过………………”林寅猝不及防,轻轻爱抚着她的长发,便道:“从前的事儿,别去想他;好容易得来的确幸,不要等闲放了过去,享受当下。”香菱点了点头,身子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抱得更紧了。黛玉抖了抖被子,爬上了床,躺下来道:“呆雁儿,若不然你与香菱过夜好了。”林寅在香菱额间那胭脂,亲了一口,便笑着钻进了黛玉的被窝。“这就来了。”黛玉转过身去,却哼道:“你若不来,只当你又偷嘴去了。”林寅抱住她的腰,把身子往前一顶,笑着道:“我哪里舍得呢......”紫鹃吹了灯,这一夜,香菱目不转睛地看向林寅那头的动静,听着微微喘息之声,小丫头紧紧抱着被子,浮想联翩,只觉身上一阵阵燥热,直到了后半夜,方才迷迷糊糊地合了眼。第二日,林寅骑了快马,点了百余个锦衣军精锐扈从,便带黛玉去了盐政衙门,如今已是林氏旁支宗亲和姑苏的老管家,共同接了扬州的巡盐差事,作为林如海的分身,替他接管着扬州的盐务。老管家早迎了出来,将众人请入花厅,摆下接风酒宴。席间,老管家恭恭敬敬斟了酒,表态道:“老太爷早给了吩咐,这扬州盐政衙门上下,悉听姑爷调遣。姑爷但凡用得着,要银子给银子,要人手给人手,绝无二话。”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大略寒暄了几句。正吃到紧要处,忽听得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锦衣军力士满头大汗地撞入花厅,单膝跪地,急报:“小爵爷,大事不好了!扬州城里......乱起来了!”席间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变了脸色。林寅将手中的牙箸往桌上一搁,便道:“怎么个事儿?你且慢些说。”那力士急喘了两口,便道:“禀小爵爷,是机户织局的织工闹事,几千个机工不知受了谁的挑唆,拿着梭子、铁尺、木棍,沿街打砸罢工;说是机户克扣工钱,市面上米价暴涨,活不下去了,如今正聚在街头,到处放火,要冲击知府衙门和盐商大院,城里已经乱作一团了。林寅心中一惊,这些个狗官果然给自己趁自己不在船上的时候,整了个大名堂。但眼下城中混乱,他既要考虑黛玉的安危,又要尽快安定乱局。不一会儿,林寅便起了身,问道:“老管家,你这衙门里,能打的有多少人?”“大约三百名青壮盐丁,会些粗糙的拳脚和刀剑。”林寅便指挥道:“调两百人给锦衣军指挥,剩下的人,守好盐政衙门。”“即刻带去紧闭中门,上好大栓,弓弩上墙,不管外头打成甚么样,绝不许放一人进来,亦不许一人外出,做好防备。”“是!”“张百户!”“卑职在!”“你将我们手里这些兄弟,和盐政衙门的盐丁,混编为六队。四队立刻扑向东南西北四门,死死把守,不许任何人进出;违令者,不赦!”“剩下两队,迅速控制城中的粮仓粮店以及盐店,无论城里怎么烧杀,这两处绝不能有失;我会用最快速度给你调拨增援手。”“是!”张百户安排好了锦衣军,赶忙行动了起来。林寅牵起黛玉的手,便道:“老管家,这里有长枪没有?”老管家面露难色,答道:“寻常刀剑尚能弄来,这长枪是管制兵刃,我们盐政衙门也不敢私藏......”林寅只得去了外头,放眼望去,见了根碗口粗细的大木旗杆;他上前抽刀,一把砍倒,削去少许长短,足有一丈二尺,又将一头削得尖锐如刺,勉强可用。所幸林寅在诸子监时,曾习过些八极六合大枪,虽不算精通,但也时常练习,尚有些手感。林寅将黛玉提溜上马,护在身前,取了条麻绳,将她紧紧绑住,以此旗杆为枪,纵马而去。“玉儿,闭上眼睛,抓紧马鬃,别怕!”黛玉靠在他的胸膛上,死死咬着粉唇,用力点了点头。此时的扬州街头,已是火光冲天,米铺的门板被砸得稀烂,沿街的商铺燃着熊熊大火,哭喊声、厮杀声震天动地,红了眼的暴民,四处打砸抢掠。林寅端坐马上,手中丈二长枪借着马力,带着破空之声,左右横扫,但听得一阵骨肉碎裂的闷响,几个暴民瞬间被大枪抽得横飞出去,鲜血狂喷,筋断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