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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交心定策,远赴江南
    林寅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宝姐姐,你其实不必这么端着,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轻松些,自在些,反倒更好。宝钗微微摇了摇头,笑道:“纵然是寅兄弟抬举我,我却不能自失体统,乱了分寸。”林寅看着她的杏眼,深情道:“可是你这样太正经了,会让我觉着,我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就像始终隔了一层。”宝钗听罢,心头一颤,她自幼就养的这般冷心无情的性子,凡事皆以理智为依托。但这一刻,她心中泛起了万般柔情,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觉得一阵莫名的酸楚与无措。宝钗低下头,轻声道:“我这般行事,已是惯了的;若是叫我非要学着旁人那般娇嗔痴缠,反倒浑身不自在。她顿了顿,又抬起头,认真道:“寅兄弟,你别多想,我打心底里敬你重你,纵然你许多话,许多事儿,我并不都认同,但我仍觉着你有你的考虑。”林寅看着宝钗真诚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软。林寅觉着:以她天性的理智、克制,遇上了那么个缺爱的环境,某种意义上,她早就封闭了自己,甚至缺乏建立亲密关系,毫无保留去爱一个人的能力。林寅不再多言,只是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丝,温声道:“宝姐姐,咱们不说这个了,有些话,说了你一时半会也未必能懂。”“多余的,就让时间去表达罢,我希望我能给你的,不仅仅是实现抱负的机会,而是能体会到真情与爱。”宝钗靠在林寅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热,这般包容与疼惜,是她平生未曾有过的体验,竟叫她那引以为傲的理智,裂开了一道缝隙,化作了一池春水。宝钗眼圈泛红,叹道:“寅兄弟,你真真是个奇人,我原以为世间男子,只是有些胸襟气度、权谋才学,大多不过追名逐利之辈。”“我做梦也不敢想,自己的郎君,会是这般知我,懂我的人。”两人相拥在帐中,只是宝钗那身子微凉,捂了许久也不太热;而林寅血气方刚,周身仿佛像个小火炉一般。那股暖意熏得宝钗通体舒泰,不由得褪去了往日的矜持,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贴去,贪恋着这难得的安稳。温存了半晌,林寅忽然想起一桩往事,便问道:“宝姐姐,你们薛家外头的那些商铺产业,如今是全由着下人和掌柜负责麼?"宝钗略有些惊讶,她也不知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却也如实答道:“我父亲走得早,那哥哥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是个不大理事的。我是个女儿家,虽说遇事能帮着拿个主意,但总不好抛头露面去跟那些掌柜们盘账,大多时候,只能是我母亲硬撑着。”“那些个买卖,交由下人们去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母亲心软,总想着水至清则无鱼,纵然他们背地里有些贪了占了的,只要大面上过得去,每年的进项还算丰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寅兄弟,如何问起这事来了?”林寅便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最早在四水亭当亭长的时候,就曾扣下过你们薛家的商船?”“那一次,便是你们底下那些刁奴,打着你们薛家的旗号,借着修建吉壤的名头,走私商品进京贸易。”“若非当时你们薛家在朝中已无权势,涉案不深,否则早也身死族灭了。”薛宝钗何等聪明,很快反应了过来,这其中的凶险叫她心有余悸,便顺着话道:“寅兄弟既有此意,那便好人做到底,帮我们薛家搭把手,理一理这团乱麻罢。”林寅握住她的手,分析道:“你们薛家的产业横跨大江南北,要想连根拔起,必须京城和金陵同时动手;若不然,这边刚有了动作,那边就闻风而逃,只会打草惊蛇。”“那荣国府便是前车之鉴,先抓了其他刁奴,结果那个赖家就带着钱财跑了,至今都没找着人。”宝钗点了点头:“都依兄弟说的办好了,我全听你的。”林寅见她应承,便道:“好,这两日你便费些心思,清点清点你们薛家留下的产业,看看大小规模如何,造个确切的册子出来;等到家底追缴回来,还是由着你亲自打理。”宝钗听了,淡淡道:“那些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东西;嫁夫从夫,不如叫西院的姐妹们一道分担着管了罢,也免得生分。”林寅听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含混道:“那是你自家的产业,你想怎么着,都由着你。”“我乏了,好姐姐伺候我入睡罢。”次日寅时一早,天色尚黑,列侯府外马蹄阵阵,大明宫里的太监已上门宣旨了。薛姨妈在外头激动得直拍门板,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喜悦,高声道:“姑爷!姑爷!宫里的天使来了,在门外候着呢,快起来接旨了!”薛宝钗听见母亲这般大呼小叫,心中只觉得反感和难堪。她不动声色,隔着门帘低声道:“妈,别嚷嚷了,仔细扰着寅兄弟,人家昨夜睡得迟,总得客人穿戴整齐了再出去罢。”薛姨妈哪里按捺住,连声催促道:“诶诶诶!那你们可快着些,是司礼监的夏公公亲自来的,满脸堆笑的,估计又是天大的好事儿!”正说着,鸳鸯也受了意,提着灯笼过来了。林寅这才揉着眼睛起了身,宝钢披着衣裳,半跪在床榻边,替他系着腰带、整理朝服。林寅便道:“姨妈也是一片热心,你别往心里去。”宝钗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低声道:“我们家小门小户,没见过大阵仗,倒叫兄弟见笑了。”林寅捏了捏她白净的脸颊,宽慰道:“这话怎么说的?我举目无亲的,难得有个长辈这般关心我,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宝钗听了这话,想起母亲那般势利,不免有些羞愧,低声道:“寅兄弟,我自个儿念叨念叨你也就罢了,我可不想让别人也念叨你。”林寅笑着起了身,一把过宝钗的翘臀,宝钗生得原本就匀称,这儿更是极好,丰隆饱满,挺翘浑圆,纵然隔着裤头,仍能觉着如凝脂般滑腻,丰盈满握,肉感十足。林寅也算深谙此道的行家,却未摸过这般引人入胜的所在,忍不住重重捏了两把。宝钗羞得粉面通红,身子一软,推了推他的手:“没正经,外头还等着呢......”两人又耳鬓厮磨了片刻,这才相携着出了房门。只见得夏守忠手捧圣旨,在正门外候着,见林寅出来,这才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阁中书林寅,于御前献策有功,鞠躬尽瘁,智勇兼备,甚得朕心;特简拔兼领钦差巡按江南监察御史,授锦衣军千户,加封四品骑都尉。钦此!”“臣领旨谢恩。”林寅接过圣旨,便知正顺帝这是又要有大动作了。府里的妻妾们见了,各自欢喜,自不必提。那薛姨妈在一旁看着,更是喜得眉飞色舞,双手合十连念佛号,只觉着自家宝钗当真捡到宝了,薛家这回是彻底翻身了。夏守忠赶忙上前,亲手扶了林寅起来,满脸堆笑道:“小爵爷,快随咱家回宫谢恩罢,陛下这会儿还等着您呢。”林寅熟练地将银票塞进夏守忠的袖兜里,便跟着他一道进了大明宫。此时天色未明,烛火通明,养心殿内,竟有许多凤藻宫的嫔妃,穿着轻薄罗裳,帮着正顺帝批阅奏折,殿内一阵脂粉香气。她们见夏守忠领了个外男大步走了进来,皆是面露惊慌之色,纷纷用广袖遮脸。正顺帝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便道:“林卿来了,坐。你看看这是金陵来的八百里加急。”林寅接了过来,一目十行的看着:原来是江南各府生员聚集在文庙,哭天抢地,反对朝廷清丈田亩,整顿儒林;同时,长江一带的水匪海寇也日益猖獗,截断了漕运。更有甚者,据锦衣军的暗桩禀报,竟有江南士绅暗中勾结倭寇、招兵买马的迹象。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林寅将折子合上,面色凝重道:“陛下,江南乃天下财赋重地,不容有失,否则我大夏危矣!”正顺帝也道:“正是此言,如今只有你我君臣二人,朕说句心里话,朕登基这些年来,如同坐在刀山火海之上,未曾睡过一个囫囵觉,无一天不是殚精竭虑。”“四王八公、儒林乱党、西北流寇、关外女直,没有一处是让朕省心的。”林寅只得道:“陛下上承天命,为天下苍生呕心沥血,我大夏苦尽甘来之时,必有中兴之治;正是‘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正顺帝摆了摆手,叹道:“林卿这话就不必捧朕了;江南此事,只能成,不能败;不仅如此,还要将四王八公和儒林党的盘根错节,一次理个干净。”林寅闻言,却道:“陛下雄才大略,臣敢不死?只是......这些门阀大族和江南士绅在京中皆有耳目根基,牵一发而动全身;臣担心,若是江南动了真格的,京中恐怕也会生出变故动乱来。’正顺帝眼中满是狠厉,冷笑道:“那正好了,等他们出来,朕便有了名头,正好用锦衣军将他们一网打尽。”林寅仍有些顾虑,毕竟这种撒饵钓鱼的技法,先前在吉壤大案就用过一次,如果还要让他们再次上当,可与不可,一时还真说不准。林寅还欲再劝:“只是......”正顺帝打断了他,便道:“好了好了,朕意已决,卿不必再言。”“如今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内忧外患,江南断不可失;朕思来想去了一整夜,唯有卿可当此重任。”林寅只得道:“臣领旨,臣必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定不负陛下重托!”“只是不知陛下,此番下江南,能调拨多少兵马与臣?”正说着,夏守忠端了个盘子进来,上面搁着两碗鸡汤,赐了林寅一碗。“边吃边说,陪朕用个早膳。”“朕如今手头人手有限,蒙古、关外、西北、京畿都要用兵。”“何况大军调动,国库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开拔的粮饷;朕拨给你八百锦衣军精锐,由你全权指挥。林寅听了这话,鸡汤噎了一口,差点喷了皇帝一脸,瞪大眼睛道:“八百??”正顺帝自知理亏,却也硬撑着面子,干咳了一声道:“怎么?嫌少?这八百人可是锦衣军精锐,以一当十,绝非那些寻常的乌合之众、散兵游勇可比。”“怎么,林卿这是要跟朕讨价还价,打擂台么?”林寅感叹皇帝还真是会做无本买卖,但也只能无奈道:“八百就八百。"正顺帝见他应下,面上才有了些笑意,安抚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单打独斗;联会从诸子监里,特调两个精通兵法、有实战经验的兵家教授,去辅佐你。你到了江南,准你就地筹粮募兵,便宜行事;这一次,务必要毕其功于一役,安定江南,永绝后患!”“臣领旨。”待散了值,回了列侯府,林寅于世泽堂,召集了妻妾,交代了要远下江南平叛的大事。这才道:“此番南下,山高路远,颇有些凶险;玉儿、惜春、宝钢、秋芳,以及紫鹃、鸳鸯、香菱,随我一并赴江南;其余人等,留守京中列侯府。王熙凤却问道:“小祖宗,那你和林妹妹都走了,府里谁来管事儿?”“你们三个学院姨娘,共同理事,凡事商量着办;若遇疑难,内事不决问探春,外事不决问熙凤。”这一夜,列侯府内灯火通明,留守的妻妾们帮着林寅一行人打点行装,依依不舍共同陪侍了半宿。次日一早,天色阴沉,朔风凛冽。八百名锦衣军精锐,已在列侯府外集结完毕,军容肃整。众人直奔天津卫,在码头上,三艘巨大的五桅官船早已备下,高悬着钦差仪仗。众人登船,浩浩荡荡朝江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