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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半晌温存,一局乾坤
    鸳鸯白了他一眼,拿着烧饼,凑到嘴边小咬了一口,咯得她牙根泛酸;她只得慢慢咀嚼着,两边粉腮微微鼓起,精明的美人儿,此刻竟有几分娇憨的可爱。林寅在旁看着她这般费力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姐姐也是个死心眼的,忙活一天,也不知道吃点东西填填肚子。”鸳鸯艰难地咽了一口烧饼,只觉胸口堵得慌,叹道:“瞧着那些老爷和太太的嘴脸,只觉一肚子气,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林寅转头吩咐道:“茜雪,麝月,你们去外头瞧瞧,看能不能寻些温水来。”“是,老爷。”林寅看着怀着的鸳鸯,那手里捏着干巴巴的烧饼,便道:“若是实在难以下咽,我打点些银子,让他们厨房开开小灶,弄碗热食来给你垫垫。鸳鸯拉住他的手腕,却道:“快别折腾了,这三更半夜的,姑爷为了我一口吃的,反而要去看那些刁奴的眼色,我可担不起。”说罢,她就着手里的烧饼,又勉强对付了两口,实在咽不下了,便将剩下的一小块往林寅手里一塞,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笑道:“喏,我吃不下了,这半个赏给姑爷留着当甜嘴儿罢。”林寅拿着手里还沾着她胭脂微红的残饼:“不吃了?”鸳鸯抿嘴笑道:“知道姑爷盼着这一口,特意给姑爷留的。”林寅哈哈一笑,一口吃了,便抱着她,打趣道:“好哇,愈发惯得你会寻主子的开心了。”说罢,便挠了挠她的痒痒,惹得鸳鸯在怀里扭来扭去。鸳鸯笑道:“别闹了,别闹了,老太太在这儿。”“若是闹得难看了,对老太太不敬。”林寅却故意板起脸,凑近了些道:“刁奴欺主,你说该不该罚!”鸳鸯被他这装模作样的架势,惹得粉腮一红,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羞意,轻哼道:“便是该罚,那也等明儿离了这荣国府再说。”两人正调笑着,麝月已端了一大碗水回来,林寅接了过来,递到了鸳鸯唇边。鸳鸯本欲伸手去接,林寅却端着不放;鸳鸯没法子,只得就着他的手,低头浅浅啜了几口,润了润干涸的嗓子。林寅也不避嫌,就着她的唇印,将剩下的半碗水一饮而尽。鸳鸯见他对自己这般有意,也不知怎地,便添了几分坏心思。她微微倾身,湊到林寅耳畔,轻轻吹了口温热的香气,那股女儿的幽香,极是诱人;遂即又张开贝齿,轻轻一咬,含了含他的耳垂。林寅浑身一颤,盯着她道:“就属姐姐嘴硬,成日念叨着不嫁人,不做小,这些磨人的本领,倒是无师自通。”鸳鸯眼波流转,咯咯笑道:“哪里就磨人了?不过是以前不曾试过,不知是甚么滋味,眼下没了拘束,便想着顽顽看罢了。”“好麼?”鸳鸯偏着头,三分得意七分俏皮:“好顽,若是惹得姑爷心里头火烧火燎,最后却又遭不住了,那便更有趣了。”林寅将她强吻了一阵,喘道:“好姐姐,你若再这般不知死活,惹得按捺不住了,便在这灵堂前将你这妖精就地正法,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饶。”鸳鸯听了更是欢喜,点了他脖颈一下,故意媚眼道:“好好好,都是奴婢的不是,倒招了爷的火气,那就委屈姑爷......再忍忍罢~”说罢,鸳鸯实在没绷住,掩着嘴噗嗤一声娇笑出来,花枝乱颤。林寅见她这般鲜活娇媚,又在她脖颈处,亲吮了一口,嗅着那温热清甜的女儿体香,强压着心头的邪火。鸳鸯得意地抿了抿散乱的鬓发,笑着劝道:“姑爷若不然小睡一会儿,别为了我,白白熬坏了身子,耽误了明儿的朝会。”“才说了要陪你,我若走去睡了,岂不是失言?”鸳鸯噗嗤一笑,又白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假正经的,你若实在要强撑着,那便......睡我腿上将就一会好了。”林寅笑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说罢,林寅果真起了身,和衣一倒,便把脑袋枕在了鸳鸯那丰润柔软的大腿上。又将身子一翻,把脸埋进她层层叠叠的罗裙之中,一呼一吸,一呼一吸,惹得鸳鸯身子微颤,只觉一股酥麻直窜心头。鸳鸯红透了脸,轻抚着他的脑袋,羞恼道:“怪不得太太说,姑爷虽瞧着威严冷面,实则花花肠子最多,是个贪嘴的猴儿。林寅埋在裙裾间,闷声道:“既是贪嘴的猴儿,见了熟透的桃儿,哪有不先尝尝鲜的理?””鸳鸯被他臊得没法,只得轻轻拍了他一把:“快睡罢,我的好姑爷。”林寅闭上眼,双手环住她的腰,安分了些,轻声道:“好姐姐,你哄过老太太睡觉麼?”“问这个作甚么?”“趁着老太太还在,你便哄哄老太太,也顺道哄哄我罢。”林寅每一次的温存亲昵,总能借着个极合情理的名头,叫人如何也硬不起心肠来拒绝。鸳鸯笑了笑,低头看着怀中安详闭目的男人,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嗓音婉转轻柔,哼起了小曲儿:“悠悠扎,乖乖睡,阿奴睡觉娘欢喜;风不吹,狗不叫,阿奴阿奴快困觉………………”才睡了一两个时辰,鸳鸯便摇醒了林寅。几人冒着寅时初的天黑,弄了辆马车,便一道往列侯府赶去。如今的列侯府门庭高大,灯火通明,秩序井然,比荣国府更加气派威严。茜雪、麝月一行人,进了府后,苏式园林的水汽迎面袭来,仿佛吹去了先前的忐忑和忧虑;领着她们刚进了外院,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爽利泼辣的说话声。凤姐儿虽挺着肚子,却早早起了身,给平儿、彩霞、琥珀、丰儿等人发了对牌,便带着她们出了师爷小院。凤姐儿瞧见林寅一身的纸灰炭黑,形容疲倦,而鸳鸯双眼红肿,衣裙俱黑,身后还跟着一帮眼熟的丫鬟。凤姐儿眼珠一转,便猜出了七八分,快步迎上前道:“我的小祖宗,这是去哪个破窑里钻了一夜?竟成个泥球了!”凤姐儿一边打趣着,一边伺候他脱了袍子,顺手便将自己外头罩着的秋板貂鼠昭君套脱了,给林寅披上。“琥珀,去内院把小祖宗的朝服,拿件干净的过来。”“彩霞,去烧桶温温的热水来。”“小祖宗,趁着这会儿时间还早,洗个干净再去当值也来得及。”林寅瞧了瞧凤姐儿那泼辣的身段,薄薄的桃红撒花夹袄里头,隐约是件贴身的葱绿抹胸;如今有了身孕,那胸脯与腰臀,更丰腴了几分,虽没了少女的轻盈,却更多了一股少妇的肉感,走动间身姿摇曳,极是惹眼。怎奈林寅昨夜累得乏了,凤姐儿这一手段,竟勾不住他多久。林寅随口道:“也不是我一人脏了,鸳鸯姐姐,若不然我们一起洗好了。”鸳鸯冲着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狡黠,便逗弄道:“好啊,那姑爷给我一个妥当的理由来,我便依你。”“我想你了,这算不算个理由?”鸳鸯拨了拨他的下巴,嬉笑道:“算,不过奴婢怕耽误了姑爷的事儿,待姑爷回来了再说罢。”说罢,鸳鸯又在林寅耳背吹了一口气,便笑着扭身往内院找黛玉去了。凤姐儿见林寅又勾搭上一个,冷哼一声,拿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林寅的额头,酸溜溜道:“小没良心的,这是不稀罕姐姐了,果然是得了新,便忘了旧,大清早的当着老娘的面,就这么打情骂俏,也不怕臊着了肚里这个小的!”林寅见她吃醋,便轻轻搂过凤姐儿,隔着薄薄的夹袄,仍能感受到她腰肢上软腻的肌肤与惊人的丰满。“鸳鸯姐姐今儿才算是正式进了咱们列侯府的门儿,我总得拿出些体贴的姿态来,让她觉得在这里有依靠不是?”凤姐儿啐道:“嗳哟,这就姐姐妹妹的叫上了,怎不见小祖宗对我拿出些体贴的姿态?”林寅亲了她脸颊一口,安慰道:“自己院里的丫头也较劲儿,你叫我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你?”凤姐儿斜了他一眼,却道:“放心不放心的,都被林妹妹要了去,我不过虚得了个名罢了。”林寅便道:“无妨,我从荣府又带了些能干的熟手,你和西院人少,一齐分了罢。“既这么着,趁秦妹妹不在,莫不如都一齐给我好了;咱们悄悄的,横竖她也不知道。”“不行,我得一碗水端平,人家西院满打满算才几个人?我匀一半给姐姐,已是偏心了。凤姐儿轻轻推了他一把,嗔怪道:“不过说个笑罢了,便是不可,好歹也说句话,偏要这么直愣愣地撅回来。”林寅将她一把抱住,两人紧紧贴着,笑道:“骚娘们,你不是最喜欢我直愣愣撅回来麼?”凤姐儿撩开长发,妩媚一笑,“光说这些话,却又没个动静,顶甚么用?”“姐姐我如今几个月的肚子,都快忘了是甚么滋味了。”林寅笑着蹲下身来,把耳朵贴在凤姐儿的孕肚上,听着声儿,问道:“姐姐的身子近来可还好些?”凤姐儿埋怨道:“闹得很,动不动就是乱踢,我都快被他折腾散架了,夜里连个囫囵觉也睡不安生。“这才几个月,就这般折腾?”“想来肚里的孩子,也觉着它爹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所以在这儿替它娘打抱不平呢。”两人都相视一笑,贴在一处,耳鬓厮磨,缠绵热吻不尽。温存了片刻,凤姐儿也不顾外头丫鬟们还候着,一把拉着他的袖子便往小院侧间的浴房走去,便道:“小祖宗,要不把你这身脏皮剥了洗洗?”林寅摇头道:“来不及了,我简单冲把脸,换身干净的衣裳,便去当值了。说罢,林寅自己走到水盆前,抄起冷水便扑在脸上。拿过一条巾子,对着铜镜,三两下便将下巴和額角沾染的黑灰擦洗了个干净。由着凤姐儿和平儿伺候自己穿上了补服;便大步走了出去,纵马离了列侯府。凤姐儿看着林寅远去的背影,有些失落,她发觉自己似乎有些拴不住这只展翅的雄鹰了。林寅刚到军需房,便被召进了养心殿。这一大清早,殿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正顺帝坐在南窗下的炕上,正与孔循仁下着围棋。“林卿来了。”正顺帝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在棋局上,随意摆了摆手道,“来来来,你替你老师接手,陪朕下完这盘棋。”林寅谢了恩,孔循仁便笑呵呵地让了座。林寅撩起官服下摆,在炕沿边侧身坐了,定睛向棋盘上看去。只见盘上黑白两条大龙正绞杀在一起,从边角一直蔓延至中腹天元之位。白棋取势,黑棋夺地,局势如犬牙交错,正是个势均力敌,难解难分的死局。正顺帝拈起一枚白子,随口问道:“朕与你老师下了一宿,你猜怎么着?”“两胜两负。”孔循仁一旁逢迎道:“陛下棋风大开大合,有包举宇内之势;老臣不过是仗着年纪大了,多看了几本残谱,死守边角罢了,到底是落了下乘。”正顺帝笑道:“这老东西,一味地明哲保身,嘴里没一句实话,林卿,你来下。”“是。”林寅便与正顺帝对弈起来,连下了十来子,正顺帝问道:“林卿,朕打算让你,你老师,以及户部钱阁老,三人共学军需房,如何?”林寅面色沉静,从棋瓮中拈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一处要害,便将白棋的两面夹击之势化解,应道:“陛下此举,首尾兼顾,是个极妥的法子。”正顺帝见他接下了棋,便也提了一子,强硬地截断了黑棋的退路,缓缓道:“朕与你老师,昨夜一道想了个军需房底下的行走名单。”“吏部赵有诚,礼部顾继儒,诸子监孙武、李老丹,以及兵部、刑部的几个郎中。”林寅盯着棋局,没有顺着正顺帝的攻势防守,反而挑了个极其出其不意的冷僻边角,将黑子重重拍下,却道:“陛下,臣以为,除了吏部、礼部、以及孙师之外,其余都不大妥。”正顺帝眉头微皱,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哦?这几人可都是朕与你老师精挑细选出来的,论清流名望,论办事干练,皆是朝中出类拔萃之人。”待正顺帝落子,林寅见他露了破绽,便乘胜追击,吃了白棋一大片,沉声道:“正因为他们太有能力,反而不好用。”正顺帝见大局已定,便看向林寅,问道:“哦?”林寅将吃掉的白子丢入瓮中,又补了一子,彻底封死白棋生路,便道:“这军需房,只有两个作用。”“其一,让儒林党分裂瓦解,如此,陛下才好居中分而治之。”“其二,让陛下绕开朝堂的繁文缛节,言出法随,军国大事,一言即决,不容他人置喙!”正顺帝听得心头大畅,连连点头道:“这话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林卿继续说。林寅看着棋盘,算着目数,便道:“因此,底下办事的官员,越是有能力、有抱负,便越爱自作主张,爱惜羽毛。”“军需房要的,是让陛下一言九鼎,不是让他们来坐而论道的;他们的能力,是拿来给陛下跑腿办差的,不是在御前喋喋不休的!”正顺帝沉思片刻,又落了一个子:“那若是朕下错了棋呢?”林寅却道:“宁可下错棋,不可下慢棋,破虏剿匪,如救水火,何况灾情频发,钱粮匮乏;若是朝廷政令还陷入‘议而不决的泥潭,官员整日党同伐异,踌躇不进,那才是真正的误国误民!”随着林寅最后一子落下,棋盘上风云突变,正顺帝最后一条白棋大龙被彻底绞杀,再无回天之力。正顺帝投子认输,大笑道:“朕输了,林卿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