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笑揽红粉,拙慰悲肠
林寅顺势捧道:“是陛下虚怀若谷,这才让臣有了发挥的余地,臣赢了棋艺,陛下赢了人心。正顺帝听罢,大笑道:“哈哈哈哈……………”笑罢,帝将手中把玩的白子往棋里一抛,又道:“你虽赢了一把,但朕说这不是五局三胜,而是七局五胜;换你老师来陪朕接着下;你可服气?”林寅有些无奈,不过这些为人君者,一方面又要彰显自己的容人之量,一方面又要体现对生杀予夺的掌控,这是再基本不过的帝王心术了。林寅只得道:“陛下能容臣之轻狂,臣心悦诚服。”林寅退立一旁,看着孔循仁接过新局。老师傅深谙伴君之道,不着痕迹地连输了两把,局局都败得极有分寸。正顺帝心情大悦,指着棋局笑道:“到底你们师徒还是差着一层;师父年纪大了,下棋畏首畏尾,但胜在老成持重;徒弟虽然血气方刚,但朕要的便是这一股血性和意气!”“陛下圣明。”正说着,大太监裘世安已领着户部钱阁老、吏部赵有诚、礼部顾继儒等人,一道进了养心殿。自此,军需房直承御旨,密赞机务,总揽军国兵财大权,而内阁便渐渐只剩下些票拟承发的虚衔,实权越来越少。神京,林府林寅散了值,便回了列侯府。只是今日外院格外冷清,甚至连家塾里也没有了人,林寅便往东花园去了,复行数十步,穿过月洞门,便听见花藤架下传来说笑声,正是丫鬟们在闲话。麝月手里穿着针线,便道:“阿弥陀佛,这世上竟还真有个女儿窝,倒比荣府那宝二爷的院子里还要自在,难怪二爷听说了,非要把我们送到这里来呢。”金钏儿在一旁剥着松子,喂了她一口,笑道:“咱主人可比宝二爷,强出十万八千里去了,宝二爷脾气虽好,遇事却是个没成算的;咱爷们却是宰辅之才,便是圣上的大太监,也时常来宣旨赏赐的,这才是真真能依靠的大树呢。”紫鹃也理着彩线,柔声道:“正是呢,咱们姐妹只要安分守己,用心伺候好主子爷和学院的几位娘子,便没甚么可愁的了,咱府里比荣国府少了许多算计,简单得多了。”琥珀听了,却叹道:“紫鹃妹妹说得轻巧,大家伙儿谁不是眼巴巴盯着老爷?若要拔尖讨一份恩宠,可不知多难呢!”茜雪挤了挤一旁的鸳鸯,却笑道:“琥珀姐姐这话便说偏了,昨儿夜里,我跟麝月在梨香院,亲眼见着鸳鸯姐姐跟老爷处得那叫一个好,两人挤在一个蒲团上,就差没钻进一个被窝了,也不见鸳鸯姐姐费甚么争宠的工夫。”“喔~~~”这一番话,把这群丫头的对男女之事的好奇之心,全给挑逗了起来。鸳鸯被众人臊得脸颊微热,啐道:“呸,就知道嚼舌根,你们又知道些什么?”“这爷们的性子,你越是低三下四上赶着奉承,他越不拿你当人看;倒不如自家硬气些,活出个本分模样来,他瞧着你稀罕,有用处,自然就来搭理你了。”彩霞推着鸳鸯的肩膀,大笑道:“嗳哟,是谁以前说的决计不会嫁人的,如今竟又说出这般话来了。”鸳鸯白眼道:“这道理还不简单?为什么非要嫁人?不嫁人,便不能同爷们寻些个乐子,讨几分自个儿的受用了麼?难不成非要套个姨娘的枷锁,任人打骂才算活?”平儿却劝道:“姐姐这话说的也不怕让人臊的慌。”这一群自幼相熟的丫鬟叽叽喳喳的,倒是抱成一团了。林寅在假山后头听着,便背着手踱步出来,笑道:“好哇,你们聚在这里说些什么呢?”众人吓了一跳,一张张粉面儿,飞起红晕,纳福之时,更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娇羞。紫鹃,金钏,平儿,三人笑着抢先上前,身前身后伺候着。林寅便将紫鹃和金钏,左拥右抱过来,这紫鹃穿着件葱黄软绸衫子,里头却空空落落,林寅顺手一抚,绸缎料子带着皮肉,只觉极是顺滑,温热绵腻。而金钏那瑰紫的掐牙背心,本就穿得紧致,被这么一按,一团香雪便挤压在了林寅的臂膀之上;林寅娴熟摩挲着,将两人逗弄得眼波如水,面红耳赤。“躲在这儿,又编排我甚么坏话呢?”紫鹃身子一软,半倚在他肩上,撒娇道:“主子爷冤枉死人啦,奴婢哪里敢呢~”“我都听到了。”“奴婢们在这里,只有主子爷这一根支柱,心里眼里全都是主子爷;不说爷,还能说谁去?何况今儿麝月和茜雪才刚拨过来,我与她们引荐引荐,夸一夸爷的宽厚,这也是有的。林寅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甚么时候也学的这般油腔滑调了?”“嗯~~~"金钏见紫鹃这般,便赶忙用着胸脯蹭着林寅,也争宠道:“主人若是信不过紫鹃,不如让我替主人管着......不叫她们多嘴......”林寅笑着在金钏腰上捏了一把:“那倒不必,我在外头劳神,回来能瞧见你们说说笑笑,我这心里也是高兴的。”林寅哄完了这几个大丫鬟,便来到鸳鸯跟前,凭借着昨日亲近后的记忆,顺着她的胯骨轻轻往上滑去,便一把搂住了她的后腰。鸳鸯到底是常年管事的大丫头,身段极是苗条灵秀,腰肢柔韧紧实,盈盈一握间,另有一番销魂的滋味。鸳鸯见众人瞧了过来,却也不差,牵过林寅的手,便往上搭了些,直直道:“姑爷别只顾着自己受用,也不知想想我的乐处?”林寅笑道:“姐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到了。”鸳鸯有意在姐妹跟前逞能,便也撒了个娇:“火急火燎的,哪有个当老爷的相?”林寅已被这些红粉知己打趣惯了,也不计较,嘿嘿一笑。“只要大家守在一处,当不当老爷的,又有甚么要紧?”说罢,林寅才想往她脖颈上亲一口,谁料鸳鸯扭过头来,便在他脸上,先留下一枚胭脂唇印。一时之间,竟不知林寅和鸳鸯,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鸳鸯左顾右盼,得意的看着其余的丫鬟姐妹,笑着从他怀里走了出来:“老爷还是要当的,若不然就姑爷这性子,可推得住谁呢。”一众丫鬟都被鸳鸯惊住,原以为她是个刚烈女子,可竟也有这刚柔并济的手段。林寅转眼,便瞧见站在外圈的琥珀。只见她一双眼睛火辣辣地黏在自己身上,一刻也不曾挪开过。林寅想起这丫鬟先前被自己擦了一半,便没了音讯,不免有些愧疚,温声问道:“琥珀,难得见你们都聚在一处,你近来可好?”琥珀见点到自己,顿时喜不自胜,赶忙上前脆生生回道:“托老爷的福,奴婢近来极好;今儿太太体恤,给了我们一天的假;姐妹们本是一起陪鸳鸯姐姐宽心的,没曾想正说着,老爷便回来了。”林寅问道:“今儿府里怎么静悄悄的,都不见人影?"琥珀生怕别人抢了话,连忙道:“探春姨太太在东北角的偏院里,替老太太没了个灵堂;这会子,太太和几位姨娘都在那儿祭奠呢。”林寅便吩咐道:“紫鹃、金钏、平儿、鸳鸯,你们跟我一起过去。”几人步入东北院,果见堂内挂着素白幔帐,供桌上燃着香烛。黛玉正拿帕子掩着嘴角,在堂内安抚着落泪的凤姐儿、元春、探春、迎春、湘云几人。“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纪,这生老病死,原是凡人躲不过的劫数。”“好在老太太临了没受大罪,走得安详,这也是她老人家一辈子修来的福报了。”“姐妹们纵是心里头苦,痛哭一场也便罢了。如今咱们能齐齐整整聚在一处,已是万幸,若真坏了身子,倒叫老太太在那边走得也不安生。”黛玉见林寅进了堂内,便上前凑了过来,只将那秋水眼儿一横,低声道:“呆雁儿,昨儿那么大的事儿,如何不先差人先递个消息?”林寅却道:“那时候荣府里闹得乱,我要替着鸳鸯姐姐讨个公道,待把诸事料理停当,已是深更半夜了,便没叫人折腾。”黛玉听了,眼圈虽红着,却仍忍不住拿眼剜了他一下,轻哼道:“瞧你这事儿闹得,既回来了,好歹也打发人与姐妹们先通个气;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全是我替你安抚着。”林寅笑着便揽过黛玉的柳腰,这温香软玉便倾倒在怀中:“好妹妹费心了,全仰仗你这当家主事的好手段,今夜我定好好谢你。”黛玉轻哼道:“没正经的!这可是老太太的灵堂,你还在胡闹呢;当心她们记你的仇,我可再不替你找补了。”黛玉口中虽是埋怨,面上带着泪痕,却到底挡住了大局,她与可卿、秋芳等人一道,强撑着精神照拂着四春、湘云与凤姐儿。“好好好,我玉儿最是贤惠了。”说罢,林寅见元春和探春哭得最是厉害,便坐了过去,先握住了两人的手。元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带着浓浓的哭腔问道:“老太太......临终时,可有说到我们麼?”林寅摇了摇头,寻了个理由安慰道:“那时已是有进气没出气了,不要说姐妹们,便是舅舅,政舅舅都顾不得多说一句了。”元春听罢,更是哀戚,哭泣道:“都怨我......是我不争气,被圣上赶出了宫,连累家族蒙羞,才把老太太吓晕了过去;自打那时起,老太太的身子便不大好了......”说罢,元春的情绪彻底崩溃,又大哭了起来。林寅见状,直言开解道:“这也不能怪大姐姐,圣上早就不想受四王八公的掣肘了,姐姐在宫里呆着,也改变不了甚么,到底还是舅舅不懂得分寸进退,这才惹出了祸端......”黛玉歪了个脑袋,叹了口气,对这耿直的发言,有些哑然无语;当即便拍了一下林寅的肩,打断了他的话,柔声道:“大姐姐,老太太临终不提,这便是说明老太太对你们都是放心的;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你们在列侯府有了依靠,不必她再牵挂操心,这才安然去了。”探春听了,拿着香帕拭了拭眼角,哽咽道:“虽然一切都曾料到了,可果然发生的时候,心里却还是像刀割了一般的难受。”林寅拍了拍探春的手背,宽慰道:“老太太的遗愿,是让她的后辈都能平平安安,至少咱们列侯府,能替老太太护住你们姐妹,这便不枉她老人家的心愿了。”黛玉却换了个角度,劝道:“三妹妹,你平日里虽口头厉害些,可心中却最是在意荣府的。”“想哭便再哭会儿,我向来知道三妹妹不是个无情的人。”探春听罢,感动地抱住黛玉:“林姐姐......”湘云哭得双眼红肿,拉着林寅和黛玉的衣袖,抽噎道:“好哥哥,林姐姐,我想去荣府拜祭一趟......”凤姐儿本哭得岔了气,听了这话,兀自拿帕子抹了抹泪,哑着嗓子呵斥道:“云丫头,你就别添乱了,除了咱们小祖宗,咱们再回去,便又凭空落了许多话柄和口舌,又能改变些甚么?”湘云犟着脖子,边哭边道:“可是老太太打小将我接在身边,疼我护我,我若连去她灵前磕个头,尽尽孝心都不敢,我还算是个甚么心肝的人!”黛玉见她哭得可怜,便拉住她的手,温声细语地劝道:“云儿,你有这心,老太太必是知晓的,若实在想去,待你哥哥下回去吊唁时,你再跟着他一道去罢。”林寅才要开口说话,却被黛玉一把揪住袖子,拉出了灵堂。“呆雁儿,你到底会不会哄人?”林寅一脸无辜道:“我这不是哄得好好的?”黛玉捻着香帕,摊了摊手道:“你这都不在点子上,人家心中正难过着,你偏要讲些大道理来。”“平日里净知道占姐姐妹妹的便宜,要你说几句好话的时候,便成了块木头了。”“罢罢罢,还是让我来罢......”林寅笑道:“咱们各有所长,论起心细,我自然是不如玉儿的了。”黛玉看着他大智若愚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便拉着他进了正堂。“我劝着,你配合着我,别再说话了。”于是,黛玉与林寅一唱一和地劝说了好一阵,才把姐妹们都安抚了下来。“好了,今儿大家都熬干了心血,若是各自散了,夜里少不得又要暗自伤神。”“不如去内院聚聚罢,咱们一处伴着,说说话,谈谈心,再别想着这些伤心的事儿了。”